《攻略不可能的一百次机会》泠崖子

13、凡人与魔族（四）

　　两人想了半天都没想出那三人为何要抢乐乐的东西，这时候，轩衡回来了。

　　他顺手拿了放在盘中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就吞了下去：“我现在有点爱上人类的食物了。”

　　“按你刚才吃的速度，也尝不出什么味吧。”

　　“我尝得出。”

　　胤清淡淡地笑了笑，也不去跟他争辩：“轩衡，跟你说一件事。”

　　“行，你说。”他看胤清手里拿着个包子一动不动，就伸头将那包子叼了过去。

　　“当初我是怀着任务来这烟雨城……”

　　乐乐偷偷地倒吸了口气，小心地偷看了眼轩衡。没错，当初他们为杀魔族而来，然而现在他们是在魔族的庇佑之下活着，尽管这魔族看起来性格还不错，但也不会愿意听人家说要杀自己的事吧。

　　不过还好，轩衡还是一副你继续说的模样。

　　“我知道自己杀不了你，你会杀了我吗？”胤清偏头看向轩衡的眼

　　轩衡摇头。

　　“那我也没有再留在这儿的必要。轩衡，我担心我父亲和妹妹的安危，如果你不打算杀了我的话，能麻烦你带我出城吗？说来可笑，以我的能力，无法在不惊动那些官差的情况下出城。”

　　“你有家人？”轩衡惊道。

　　胤清干笑着说道：“人不是单独活在这世上，当然会有家人。”

　　“那你说……”轩衡指了指自己，“我会有家人吗？”

　　“肯定是有的。”

　　“是吗？那我一定要想起以前的事，找到我的家人。在此之前，胤清能当我的家人吗？”

　　“可以啊。”

　　得到了承诺，轩衡立马有了干劲，站起来说道：“那为了胤清能高兴，我去把你的家人找回来。”

　　说走就走，不等胤清多说一句话，轩衡就闪身离开了。

　　“他这……”魔族的行动力超乎他的想象，胤清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只能化为一笑，乐乐在旁尴尬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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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太阳只落下一半的时候，轩衡回来了。一降落到地上，他就边叫着胤清的名字，边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胤清正在帮乐乐准备晚饭，却被人突然拉住了手，他被吓了一跳。

　　“胤清，我听外面人说，神界正在过圣母娘娘的寿辰，我们偷偷上去看看吧。”

　　“谁？”

　　“圣母娘娘。”

　　“我和你去神界？一个凡人和魔族？”

　　“是啊，怎么了？”他回答的一脸无辜。

　　胤清笑了笑只当轩衡在开玩笑：“人界皇帝正千方百计地联系神族来对付你，你却要自己去神界？”

　　“不是我，是我和你。”

　　乐乐看这情形，非常有眼力见地退出去了。

　　“不要开玩笑了，你不要命了吗？”

　　胤清是一脸严肃，轩衡却是对那寿辰十分感兴趣：“听说圣母娘娘是三界第一美人，我就想见见她长什么样，会比胤清还美吗？”

　　“你不要说胡话。”胤清黑着脸从轩衡的身边绕开。

　　轩衡却紧贴上来，用花言巧语诱惑胤清：“那是圣母娘娘的寿辰，神族中人只要有心的，必定会去给圣母娘娘祝寿。那时候人多眼杂，不会发现多混进了两个人。我们只要偷偷见上一眼，回来，就可以了。”

　　“轩衡，不要太孩子气了。”

　　一说孩子气，轩衡就干脆抓着胤清的手臂来回晃动撒娇：“去吧，去吧。”

　　胤清叹了口气：“为什么那么想去？”

　　轩衡按着自己的下巴想了那么一会，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让胤清见见圣母娘娘。如果不这样做，感觉我会后悔。”眸中突然闪过一道光，“胤清，我找到你爹和你妹妹了，只要你答应陪我去神界，我就带你去找你爹。”

　　“你怎么找到他们的？”也不是不相信轩衡，只是难以置信，只花了半天时间，轩衡就能找到从未见过的人？

　　“魔族的嗅觉天生灵敏，而胤清的味道很好闻，我凭着那气味就找到了。所以胤清到底答不答应陪我一起去？”

　　挡不住轩衡的软硬兼施，万般无奈，胤清只能答应了。

　　给了乐乐一个地址，让他先过去照顾胤清的父亲和妹妹。送别乐乐后，轩衡分别喂了胤清和自己一粒白色药丸，才抱着胤清飞往神界。中途胤清觉得这姿势别扭，在他一再强调之下，终于换成了只牵着手。

　　圣母娘娘寿辰在即，神界加强了警戒。只在朝天门，就看到了比以往多上三倍的人在一个一个检查来客的身份。

　　“……”胤清站在最后面面目表情。

　　轩衡愣了一下，又马上说道：“放心，我刚才给你喂的药丸可以隐藏身上的气息，不必担心，而且我们也不需要从大门进去。”

　　轩衡先变化了模样，成了巴掌大的鸟，正打算施法把胤清也变成和自己同个模样的鸟儿时，原本站在朝天门旁，穿着侍女服的仙子却瞧见了他们，正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她冲着胤清俯身行礼。

　　胤清看了看左右，有点难以相信神族的仙子竟是在冲他行礼。

　　那仙子对着轩衡微微颔首，右手往前一伸，手里变出了两根白色的发带：“请两位带上此发带。”

　　轩衡已经变回了人形，宣示主权似的把胤清往自己怀里一带。

　　仙子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高举双手的姿势：“此发带名唤无影，可敛去两位身上的气息。”

　　“不需要。”轩衡说道。

　　仙子笑了笑：“蔽息药丸虽好，却也只撑得了一时。无影可比两位的那什么药丸强多了。”

　　这仙子一眼就瞧出了他们的真身，如果要害他们，只需在朝天门前大喊一声。既然她没有这样做，恐怕是早已有人料到了他们要来。

　　“多谢。”胤清不再多想，接过那发带，随意地绑住了自己的几根头发。轩衡见胤清接受了，虽然心里还有点疑问，却也跟着绑上了。

　　“两位请随我来。”

　　被那仙子领着，穿过了重重防卫，竟没有一人上来盘查询问。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千层梯，轩衡抬头望了眼最上面的两座宫殿，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胤清见轩衡没有跟上来，便回头看了他一眼。

　　“传说千层梯的尽头住着两位至高无上的神，一位是神界之主神君，一位便是这几天神界的主角圣母娘娘。仙子，无论是哪一位，都不是我们有资格见的吧？”

　　“您跟我来便是。”

　　身为魔族，却敢带着凡人闯上神界，就为一睹三界第一美人的芳颜，轩衡的胆子原本就大。现在一听或许不用多做些什么，便能见到那第一美人的脸，他非但不怕，反而迫不及待起来。

　　倒是胤清有了自己的考量。他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在这上面的无论是哪一位，想见的肯定不是他这个凡人，而是魔族轩衡。比起能见传说之人的兴奋感，他想的更多的是自己生死问题。

　　在遇到轩衡之前，他以为自己最多只能再活一个月，已经做好了随时死去的准备。但是这几日有了轩衡的灵力输送，他的身子开始好转起来，也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人族是依附神族而活，神族视他们为奴仆，而凭自己本事成功反抗神族统治的魔族更是看不起他们人族。不管是圣母娘娘还是神君，他们都是神族最尊贵之人，他一凡人有什么资格见到他们的容颜？

　　有个传说是说某个凡人不小心瞧见了神族下人界，便被神族挖走了双目。他料不准那位要见他们的神族是什么心思，但无论有着怎样的心思，他一介凡人也只有承受的份，哪儿反抗的了？

　　如果是普通神族，轩衡或许还有能力带他离开，然而……

　　“胤清，怎么了？”轩衡瞧见了他的不安。

　　“轩衡，你不怕死吗？”

　　“不怕。”他毫不犹豫地回道。

　　“那你怕我死吗？”

　　“有我在，不会让你死的。”

　　这个保证就像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身处在熊熊烈火之中，却还是天真地对身边人说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死的。

　　可是很奇怪，轩衡对他如此说，他真的打心底里信了。罢了罢了，原本自己的命就是眼前人救的，即便是因他死了，也没什么好怨的。

　　他重新踏上阶梯，往上走去。

　　神君宫殿在左，圣母娘娘在右。那位仙子领着他们登上千层梯后，便往右边走去。

　　胤清和轩衡并排走在一起，觉得好奇便问道：“传说圣母娘娘与神君是夫妻，这是真的吗？”

　　轩衡刚摇了摇头，前边的仙子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您可别在娘娘面前如此说，她会伤心的。神君是神君，娘娘是娘娘，那两位在天地初开时便存在了，是一同治理神界，但不是夫妻。”

　　胤清听着点了点头。许多关于神族的故事都有被人为加工过，传到他那儿时，那些故事更是被换了好几层皮。只是没想到会差得那么多。

　　走进了沁香园，不远处站了个身着华丽衣裳的女人，只是离得太远，只能看到那华丽的一身，并不能看到脸。

　　还未走近，那女人先走了过来。站到两人面前，那女人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胤清，直到眼眶泛红，才撇开了眼。

　　“小雪，你先下去吧。”

　　那仙子行礼说是，便下去了。

　　“我认识您吗？”胤清问道。

　　眼前的女人虽身着华服，却未束任何发饰，这让胤清想起了他的妹妹。只要外面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不管自己是不是还在梳妆打扮，必定会跑出去凑凑热闹。

　　那女人脸上还未施粉黛，但那张脸已经像是倾尽了世间所有的能工巧匠，一点一点雕琢出来的，是世间少有的绝色。看了一眼便知道这就是三界第一美人圣母娘娘，比想象中的更年轻一些。

　　然而很奇怪，就是这么一等一的美人，能让世间所有男子为之倾倒的女人，胤清看着却全无心动的感觉。

　　“不认识。”圣母娘娘瞥了眼好奇看四周的轩衡，带着两人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