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58树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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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七年元月，圣人下诏立李承坤为太孙，养于晋阳公主膝下。宿东宫。
礼部尚书陈叔达为太孙太师、左仆射窦轨为太孙太傅，户部尚书萧瑀为太孙太保。
“师”是传业解惑，“傅”是教授武学，“保”是保其礼德。陈叔达学富五车、援笔立成；窦轨骁勇善战；萧瑀刚正不阿，为人清廉。
此三者，在朝中可屹立不倒。
且陈叔达与萧瑀素来不和，两厢平衡，太孙自然不会被一言蔽之。
又下诏封中书侍郎唐俭为太孙少师，上柱国李靖为太孙少傅，尚书左丞魏征为太孙少保。
少，副职也。
太师、太傅和太保皆年事已高，此三者皆正值壮年，各有所长，是圣人给太孙准备的肱股之臣。
二月，圣人病重，不能临朝，禅让于皇孙李承坤，居太极宫，国事交由晋阳公主。二月十七日，因病驾崩于太极宫，庙号高祖。初谥号太武皇帝，安葬于献陵，其妻太穆皇后祔葬。
三月，年方两岁的李承坤登基，加谥高祖为神尧大圣大光孝皇帝，加封姑母晋阳公主为晋阳大长公主。嫡母郑氏为德懿太后，改元贞观，大赦天下。
又发布定令，以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
下面是尚书省、门下省、中书省、秘书省、殿中省、内侍省等六省。
后是御史台和太常、光禄、卫尉、宗正、太仆、大理、鸿胪、司农、太府九寺，次将作监，次国子学，次天策上将府，
再下是左右卫到左右领卫为十四卫。
东宫设置三师、三少、詹事及门下坊、典书坊等两坊、家令寺、率更寺、仆寺等三寺及十率府。
王、公设置府佐、国官，公主设置邑司，以上全为京城职事官，州、县、镇、戍的官职全为外职事官。文散官从开府仪同三司到将仕郎共二十八阶；武散官从骠骑大将军到戎副尉共三十一阶。勋官从上柱国到武骑尉为十二等。
四月，颁行新的律令，基本上沿袭开皇律令，仅比开皇时增加新格五十三条。
同月，初定均田租庸调法。规定：每个成丁、中男授田一顷，笃疾给田四十亩，寡妻妾给田三十亩，皆以其中的十分之二为永业田，十分之八为口分田。每个丁男一年交纳租粟二石，调随土地所出交纳，绫、绢、絁、布皆可。每岁服役二十天，不服役则收其佣，每天三尺。增加劳役十五天免其调；加三十天，租、调全免。若遇水旱虫霜等灾害，收成损失十分之四以上免租，损失十分之六以上免调，损失十分之七以上租役全免。
又将百姓的赀财分为九等。并建立乡党制度，以百户为里，五里为乡，四家为邻，四邻为保。在城邑里设坊，乡村设村、
食官禄的人不许与一般百姓争利；工商杂类，可与士族为伍。
士农工商，除士皆平等。
规定年龄区别为：男女始生为黄，四岁为小，十六岁为中，二十一岁为丁，六十岁为老。每年一造计帐，三年一造户籍。
长度以北方秬黍中等大的为准，长一黍为分，十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一尺二寸为大尺，十尺为丈。
重量也以秬黍中等大的为准，容一千二百个黍为龠，两龠为一合，十合为一升，十升为一斗，三斗为大斗，十斗为斛。
权衡也以秬黍中等大的为准，一百黍的重量为一铢，二十四铢为一两，三两为大两，十六两为一斤。
定功臣实封制度。爵分为九等，一为王，食邑一万户，正一品；二为嗣王、郡王，食邑五千户，从一品；三为国公，食邑三千户，从一品；四为开国郡公，食邑两千户，正二品；五为开国县公，食邑一千五百户，从二品；六为开国县侯，食邑一千户，从三品；七为开国县伯，食邑七百户，正四品上；八为开国县子，食邑五百户，正五品上；九为开国县男，食邑三百户，从五品上。
弘文馆，掌校正图籍，教授生徒；遇朝有制度沿革﹑礼仪轻重时，得与参议。
弘文馆令史乔师望建言道：“晋阳大长公主亦是开国功臣，若循此制，不得受封，似有不妥。”
实封制度里所言，皆为男子。晋阳大长公主或许不在意受封，她食邑五万户，连深受宠爱的太上皇太妃，元宇文昭仪所出的宋王都比不上，位列宗室第一。但是却可能会在意她的功绩得不得到承认，甚至被史书抹去。
以公主之躯，为圣人排忧解难，征战沙场，得胜而归，古往今来，她是第一人。
弘文馆馆主高士廉深深赞同，遂在实封制度后增添一条，女子亦然。
这是有史以来国家律法第一次承认女子可为开国功臣，仿佛坚不可摧的铁墙，出现了一丝裂缝。
有光，自那一侧，渗透进来。
晋阳大长公主知道这件事时，在安仁殿里批阅着奏章。
新帝年幼，国家大事全部都压在了她纤细瘦弱的肩膀上。高祖病时前去侍疾，安排后事以及操持登基大典，还有北方马邑的战况，一件件事接憧而来，压得让她喘不过来气。
原本就不丰腴的身材瘦的不成样子，两颊深深凹陷进去，眼眶下有浓重的青黑，眉眼里有掩饰不住的倦意。
明黄的襦裙在她的身上完全撑不起来，太过于单薄消瘦连穿衣都成问题，无垢看不下去，从殿内拿出一件外衫披在了她的身上。
“你舅父将女子添进了实封制。”三娘拢了拢外衫，将手中的奏章给无垢看。
九卿奏章，岂能让一个女子随便看？
但无垢大大方方的接过，展开来看，是熟悉的舅父的字迹。
“这乔师望倒有心。”无垢看完，笑着点评道。
虽是舅父上奏的，但提出的却是那令史乔师望，舅父也没隐瞒，将此人之名写入了奏章中，大概是起了爱才之心，想荐给大长公主殿下。
三娘也笑，“师望心思缜密，颇有才华，又了解突厥事宜，外放个三五年，可为大鸿胪。”
无垢见她唤的亲密，言语之间皆是欣赏，醋坛子啪的一声就碎了，上好的山西老陈醋哗啦哗啦的流淌出来。
她幽幽的看过去，不说话，眼神幽怨的很。
三娘没看到，继续道：“于我来说，其实不算什么；于天下女子，尤其是世家女子来说，就是有莫大的益处了。”
就算唐朝不能长久，以后无论是哪个朝代，这条律法的存在，就像是黑夜里的北极星，给那些雄心壮志，想施展抱负的女子们，提供了方向。
普通的女子一不能读书，二不愿习武，除了早早的嫁人，大概是没有其他出路了。
但是世家女不同，她们和世家子一样接受优秀的教育，才华横溢，才思敏捷。若不是身份之别，不少人应当出仕，在历史上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光芒。
而她和无垢，幸运了些，抓住了机遇。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三娘现在所想的就是，如何将这一个世俗礼教所不容的种子，埋在中华大地上。
只等来日，破土而出，茁壮成长。
她陷入了思考，一点都没注意身旁的无垢从幽怨变成了委屈，委屈又变成了恼怒，恼怒瞬间就消失，转化成了心疼和怜惜。
三娘太累了，累到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睛里都没了神采，只剩下浓郁到化不开的忧虑和深沉。自入宫后，她就没怎么好好休息过，这样身体迟早有一天......
无垢忍不住，她知道不该打扰三娘的，但她忍不住。
握住了三娘的手，无垢轻声道：“先休息会儿吧？我命人上膳，你吃一点好不好？”
三娘回神，对着无垢的紧张和怜爱，纵使没什么胃口，还是点头应允。
知道大长公主殿下今日食欲不振，尚食局呈上来的都是开胃、易消化的菜品。三娘每道菜都尝了一些，又食了半碗红豆黑米粥，无垢见她吃的不算少了，才让婢女将食膳撤了下去。
“马邑战况如何？”无垢问，这也是朝臣目前最关心的事。
高祖临终前命李靖和柴绍攻打突厥，然而军队还未至马邑，高祖就病逝了。朝臣中也有人上奏请退兵，此时与突厥大动干戈于唐无益处。
大长公主以此乃高祖遗命为由，退回了这些奏章，以新帝身份重下高祖旨意，必定要夺回马邑，击退突厥。
“不太好。”
说到战况，三娘眼里忧虑更深，“军队长途跋涉刚至就与突厥开战，损伤不少，现在李靖退到朔州，等休整后再战。”
虽然突厥亦有折损，两军算是持平，但是在三娘心中还是失了利的。
对诸将士来说，没了士气最为致命。
“兵法计谋有上柱国李靖，勇猛善战有谯国公柴绍，连横合纵有少师唐俭，必能大获全胜，再现汉武封狼居胥。”无垢劝慰道。
她说的如此信誓旦旦，三娘紧紧绷着的心弦不由得松懈下来，一松懈，困意便追了上来，她揉了揉眼睛，只觉得头晕得很，眼皮沉重，睁开都十分困难。
咦......她怎么突然......
“无垢......”
一声轻喃后，三娘便昏睡了过去，伏在案前。
无垢一直紧握的手此时缓缓的松开，她走过去将三娘扶到了榻上，替她解开了外衫，盖上了薄被。
不枉她从御医那里讨来了些许蒙汗药，下在了三娘的膳食中。这个人折腾了那么多天，总算是休息了。
食指拂过她细长的柳叶眉，再顺着鼻梁滑下，直到在唇上一点，方收回手。
“你不会生我气的，对不对？”
无垢俯下身子，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轻柔的吻。
“有我在，安心休息吧。”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58树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