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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更衣间解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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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飞往s市的飞机刚落地,一个7岁左右的男孩便拿着风车跑了出来率先划破出站口的沉寂。随后,拖着行李的人群便密集涌现出来。陈渝在人群中四处张望着熟悉的身影,直到一个新秀丽18寸行李箱停在她面前,陈渝愣了一下,明显没有辨认出来被卡其色包裹消瘦身材的陈宸。
眼前高挑的人缓慢露出一个微笑,说:“姐,你还好吗?”
陈渝轻轻的抱了她一下:“嗯,只是8年怎么瘦了这么多。”
陈宸并没有接话,抬头的瞬间碰上空刺眼的阳光,迅速低下了头。
“那件事那么久,还是那么怕光?”陈渝问到,脸上满是关心的神色。
“嗯,太晃眼和太黑都不太舒服。”
“都过去了。”陈渝轻轻拍抚陈宸的肩膀。“那一会打算先回家吗?”
“不了,那个人在,我不回去。”
“好,那先送你去酒店放行李,然后我们去吃一个饭”
在s市繁华商业区的商场里,两个年纪相仿的女人在一家日料理店盘膝而坐。陈渝不停的给陈宸夹菜,然后看着她小口小口吃下去。白到血管分明的皮肤,瘦到廓清晰的筋骨,这些似乎都外显着陈宸这些年的经历不太好。
“先好好休息一阵子,爸爸的意思是先让你去公司学习下,慢慢接手本地的销售市场,然后再逐渐转向国内。”
“姐,我不想去公司。也不想做这行。”陈宸放下筷子,双手攥到一起小声说继续说,“爸更器重那个人,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陈渝望着相别数年同父异母的妹妹无言以对,她清楚因为那件事,爸爸才会狠下心送陈宸出国。也清楚自己的弟弟因为母亲的死,始终对陈宸恨入骨髓。进到公司对陈宸而言并不是最好的选择,相反会增加弟弟制造很多意外的机率。
“那你有什么打算?”陈渝问。
“我喜欢电影,想当个导演。”
陈渝没接话,陈宸逐渐抬高声量,语气坚定的说:“姐,我一个人过了八年,没什么难熬的。相反有了喜欢的事情,想做不能做才是最难熬的。”
“你自己要想好,我才能帮你。”陈渝看着眼前的人有些陌生。8年前她奄奄一息的画面依旧清晰,被反锁在地下仓库里陈宸卷缩在碎玻璃之间,被发现时她手中紧紧握着玻璃片,下意识抬手指向了几天中的第一束光源。像极了一只被遗弃不甘愿去死的幼鹰。
现在的她似乎已经褪去绒毛逐渐长出了柔软的羽翼,只不过看上去仍然不像是会飞的样子。
这些年陈宸断开了家人的联系与关心,没有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无论8年间发生过什么,她都还好好的站在面前。8年前的她能在一个暗无天日的仓库里撑过许多天,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可以轻而易举毁掉她。
“陈氏集团作为S市乃至全国鼎鼎有名的地产巨头,一直潜移默化地推进城市面貌,而新成立‘金宸慈善机构’也是以旗下的零售公司命名。这次有幸邀请陈氏集团的董事长陈昭荣先生,为大家分享在商业中拼搏如何保持一份初心......”躺在酒店床上的陈宸刚打开电视机便看到了久违的爸爸。
除了陌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没有爱也没有恨。关掉了电视,拿出钱包中妈妈的照片。陈晨不解,妈妈为什么会选择他,明明当时是娱乐圈举足轻重的人物,却放弃自己如日中天的事业,没有名分的跟着这个男人。
陈晨记忆中没有见过妈妈,童年的记忆除了哥哥一双恶狠狠的盯着自己的眼睛,便是爸爸的不闻不问。陈昱霖把不愿签离婚协议的妈妈从窗外一跃而下,迁怒于陈宸。陈昭荣因为心爱的人死于难产也迁怒于陈宸。唯一亲近一些的便是姐姐,但即使是最信任的姐姐也会离开自己,没能阻止陈昱霖的恶意。
那天陈晨以为只是一向看不惯她的陈昱霖突然善心大发与她在一处陌生地方玩,小时候讨好型人格的她不敢拒绝。直到走了进去身后的门闩发出反锁的声音,才开始恐惧。她哭,她喊,她用力敲打大门,可是没有回应。最后她只能心如死灰的瘫在满是碎玻璃渣的地上。那几天她如烂泥一样躺在黑暗中,没有听到任何寻找的声音。大家似乎都想她这样消失掉吧。
消失掉吧,带着所有人的悲伤一起消失。
消失掉吧,像妈妈一样。
窗外的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从23层高的酒店望下去,有种想要挣脱去垂下的冲动。可是她不能死,越是有人想要她死,她越要拼了命的活下去。心理医生和她说,一旦有自杀的想法,一定要马上离开有自杀条件的环境。陈宸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想要逃离这种状态,却只能慌乱的在酒店房间一圈又一圈的走着,直到又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打开门大步向门外走去。
陈宸走到刚才吃饭的商场,作为陈氏在S市开发最高端的一处商业用地,十几年的光景已经做到S市的没有可以类比的对手。3楼奢侈品区的灯光,散发出令人着迷的召唤。让陈宸不自觉的走过去,边走陈宸边想,也许可以给姐姐买帕丝巾,已经到了秋天却看到她脖颈还露在外面。
在装饰品在柜台里面陈列有序的摆放着,从首饰到钱包,从坚硬到柔软。一行行看过,陈宸仍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确切说还是没有觉得可以配得上姐姐的配饰。
直到在一处落地镜前目光的短在停留。透过镜子陈宸看到一个永远不想见到的身影。不巧的是那个人也正在望向自己,目光交错的瞬间陈昱霖快步的走了过来,陈宸一闪,躲到了换衣区,听到外面店员的阻拦,“对不起,先生您不能进去”。
“让开”随着陈昱霖一声高音呵斥,陈宸推开了一个门快速的钻了进去。
进去后才发现里面正有个皮肤白皙的女人正在试衣。见到不速之客明显楞了一下,一切发生得太快,女人下意识拿起衣物挡住胸口,眉毛皱在一起。
“帮帮我”陈宸压低声音拉下领口露出锁骨上一道很深的伤疤出来。女人快速的锁上门。侧身的瞬间身体一小部分重量压在了陈宸身上。试衣间的空间窄小,空气中充斥着香奈儿5号的味道,像一只触手轻轻在挑拨陈宸刚刚才被赋予的欲望。
“陈晨,你有种回国,就别怕我弄死你。”陈昱霖在外面叫嚣着。
随着更衣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陈晨心脏跳的更快,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却不自主看到一双纤细勾人的脚踝。也许是因为姐姐的因故,让陈宸对待女性的态度有一种高于男性的善意,这种善意时而会幻化成一种美好,有条不紊放大了女性身体的细节。
“外面的先生,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现在麻烦你出去,否则我要报警了。”女人的声音在试衣间温和的语气中有种不可动摇的威严。
不怒而威,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听见年纪不符的陌生声音,陈昱霖楞了一下,店员此时已经叫了保安,说,“麻烦您出去,不然只能让保安把你请出去了”。旁边的保安队长看到了陈昱霖明显愣了一下,为难的说“陈总,您看这怎么处理?”
陈昱霖摆摆手,带着无从发泄的怒气走了出去。
8年过去了,那个人还是这么冲动,不就是想让我死吗?时间真的一点没有让他成熟。陈渝曾经安慰过她说,陈昱霖情绪激动的有一部分是因为亲眼所见的原因,不愿签离婚协议的母亲,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绝望的看向父亲说,“陈昭荣,你记住,你因为那个女人逼死了我。”然后就跳了下去。
从此关于那个女人的一切,便成了陈昱霖的眼中钉,肉中刺。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女人整理自己的衣衫说道。“我只能帮你一次,遇到事情就躲只会让人追得更凶”。
简单的劝导,稍加深入的想一下便知女人是捕捉到陈昱霖说的“回国”,而得出的结论。没错,出国是为了躲他,回国却躲不掉他。陈宸认真打量了眼前的女人,30岁左右,气质姣好。脖颈上钻石项链侧面说明了此人身家不凡。
出门的时候,女人从刚才试穿的衣物中拿出一件对柜员说,“这件吧,看起来蛮有吸引力的。”话毕,望向了陈晨通红的脸。陈宸刚刚在最慌张的时候,眼神停留在她身体的时间很没有礼貌,她学画画的时候照着模特画过人体,却不曾见过如此美丽的身体。
陈宸低着头,仓促的说了一句“谢谢你”便迅速走开。脑海中挥之不散着女人身体轮廓。那种感觉,就像有着一个透明人在你身旁,只要你望向那个身体,透明的人就在你脖颈上轻轻哈气,仿佛有一只手一样在你身体上敏感的地带瘙痒,直到你变得呼吸急促很不舒服。
心猿意马的陈宸回到了酒店,情绪的开关瞬间被切换掉,身体刚被赋予的欲望还是没办法战胜恐惧。房间内压抑的黑暗扑面而来——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陈宸迅速打开所有的灯,才敢让身体靠着墙慢慢滑落,她努力控制着呼吸,压抑着恐惧。
她害怕绝对的黑,厌恶低饱和度,连睡觉也光线微微透过眼皮才能安静下来。没有人知道这八年的每个夜晚她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些被在记忆深处被包裹住的恐惧,在每一个夜晚都充满张力。
像是在深海溺水一样,天只要黑透,她就不由自主被心底数以万计的恶魔拉进深海底,拼了命的游却上不到浅水区,只有太阳升起来,恐惧的水才能渐渐退去。
阳光像是希望,但曾被烈日灼伤的眼睛告诉她,没有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