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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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二月的时候，天气冷的伸不出手来。
伍平工作两个月，按这个时代的消费水平来算，她赚的钱其实已经不少了，从墨宝斋领的月钱，加上给康家做临时工赚钱六两银子，她已经有了十几两，但是这对伍平来说，还远远不够。
月初拜访完田姑后，伍平看着仅剩的十两银子发愁。
墨宝斋的主营的是笔墨纸砚，笔分好多种，当然有很好的，但是一两银子的那种也不错了。砚台很贵，几十两是要的，但是有一块砚台后，只要不坏，能用几年。严格算下来，纸张是最便宜的，几两银子就能买不少，墨也很贵，次等墨也要七八两，但是那不能在纸上写出好看的字来，中等墨十几两到三几十两不等，而上好的墨，都要在五十两往上，而一块墨锭也能用很长时间。
伍平想，正庆城虽大，有钱的不少，但是没有太多钱的更多啊。这近年关，单就春联一项需求量就很大。而店里卖的都是经过加工的，门上的贴画加对联加横批才算完整的一副，基本款式的也要一吊钱到两吊钱不等，根据质量、需求更贵的也有不少。至于那些大家族，光大门上贴的，就够普通一户好几月的吃食费用了。
这还不算，并不是所有的平民百姓都会拿钱直接买，有些是拿了纸找到那些小的书画店给写的，这样的比较便宜，也要几十文。
要说伍平这人，穿到了古代后，她会的技术中唯一跟古代有关系的，也就是写个毛笔字了。这是她这些年每天都练习的部分。只到了这里的几个月忙着找工作又买不起笔墨纸砚才落下了练习。
而伍平想做的就是写春联卖。大门上的年画她是不会画的，也不能从店里单买年画，别说店里不卖，就算拿回来了跟她写的对联组合，这不伦不类的她看着都别扭。所以她想卖的就是家里除大门外的正门、偏门和小门上贴着喜庆的春联。
年画没有，就用字联代替，还有大大的“福”字。对联按宽窄再分两种，横批直接配送。大字联十五文一对，福字十文一对，宽对联十五文，窄对联十文，组合起来就是二十到三十文一副，每一家都基本有三四个门需要春联，一家人也就要一吊钱左右。十家就是一两银。
这样的东西是卖不进内城的，所以伍平计划中的客户群就是正庆城外的几个村子。她这次回去问了田姑，挨着上洪村的就有两个，每个都近百户人家，还有西南北门外的，加起来也有进千家，都是依附正庆城生活的。四门的外城也有许多户人家，总有那不太富裕的，看着她写的不错的，也可能买回去一副两幅贴着用的吧。至于周边的陪县离的较远，不提。
如果能卖到千户人家就好了，伍平心里这样想。这样也有上百两银子了。除去这次购买笔墨纸砚的成本，也能结余二三十两呢。
伍平纠结了好久，后来还是决定拼一把。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就算赔了也不过是继续穷下去罢了。比现在的日子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伍平私下里找李清说了两件事。
一件是想在月中十五十六两天休息。店里是有休息的时间的，只是伍平来了两个月都没有休息罢了。第一个月是因为她本身工作都不足月，想把时间赶回来，第二个月天又太冷，店里最起码还有火炉子，她就没有提休息的事。她现在提出来了，李清也猜到伍平定是有事，就同意了。
第二件就是买了笔墨纸砚。墨是偏中上等的，写出的字也比较好成型。砚台是普通的。算下来也有也要七十几两。伍平艰难的提出了赊账，到本月二十日还。李清看了伍平好久，直到伍平冒了冷汗，才同意了，然后立了字据。如果到期未还，就按现在市面的利息再结算。
伍平对李清没有过多的询问表达了谢意，晚上就抱着买的东西回家了。
又一天白天的时候，伍平趁午饭时间，去了府衙设立的营市司，营市司的人问了她要做的营生和要的时间后，给发了十二月十五十六两日摆摊位的府牌。
又买了一本往年春联的书籍，准备工作这才算完成。
然后的十几天，伍平白天在店里工作，晚上就在家点着油灯裁纸写春联。
在这期间，伍平又发现一个情况，那些家里有白事的，都要守孝三年，这三年所需的就不是红色纸张，而是其他颜色了。所以，到十四那天，家里除了伍平写的满屋子的红色春联外，还有已经一些裁好的白色，黄色，浅绿色空白纸张。
十五那天天还蒙蒙亮。伍平就起来搬桌子板凳，到自己的摊位。幸好离她的家不算远。来回几趟，就准备好了。
再看周边，都是卖鱼的。这是伍平特意询问好的。十二月的这两天是鱼市开市的时间，因为河在东边，鱼的味道又比较大，只设在外城的东市区。也就是说正庆城所有的人家都会在这两天到东市买鱼。尽管置身于鱼腥味的环境中，伍平想想接下来的事还是很开心的。
而且天气也不错。
开市之后，伍平最惊讶的是，她这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男人出来，当然大多数是有女人陪着的。想通了买鱼这事还需要家里男子掌眼后，伍平也就接受了。
第一位来问的，看打扮是农家人。
伍平解释道：“这是过年时的春联。虽然没有店里卖的好看，但是家里主门偏门之类的，贴上去也显得非常喜庆。都已经写好，大姐可根据需要选择。”然后伍平又说了价钱。
那大姐又问道：“那你这纸的钱，我还需要另外付吗？”
伍平想到以前她们都是拿着纸去写的，所以纸还要另外买，就回答道：“不用，只需付我刚说好的银钱就行。”
那大姐倒是惊讶了一下。一算下来，倒是比往年的便宜，就要了五副，还自言自语说是都是农户家家的，大门也贴这些也挺好的。
伍平倒是没想到，自从第一人买了之后，又不间断了来了不少人。
“我要五付。给你银钱。”
“算上我家，还要我妹妹家，还有弟妹家没有时间来呢，哎呀，我要十二副吧。给你银钱。”
……
伍平第一批抱来的春联午时不到，就卖完了。伍平不得不加快脚步又抱来一些。那些离的远的城外的农户都还等着买好后回家呢。
下午时分，来买的倒是少了很多。伍平看的出来，上午大多是些农户，而现在来问的基本都是外城区的人，买的还是不多。至于从内城区出来的人，都是拿眼斜着看她的，这其中就有阿秀。
阿秀的身后跟着两个女人，都背着篮子。阿秀站在远处盯了伍平好一会儿才离开。
太阳越来越斜，大家都准备收市时，伍平第二次见到了陆锦安。
那时伍平的摊位前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陆锦安的后面也跟着一个女人。背着的篮子装的满满的，看起来是买好了所需的鱼。
陆锦安走到伍平的摊位前，上次隔着柜台还没发觉，这次走近了伍平才发现，他竟然是比自己还要高一些。
伍平还是只行了一个女子的半礼，陆锦安回了一个男子的全礼。
陆锦安拿起一张‘福’字：“你字写的倒是还可以看。”
这是实话，但一般来说，没有人会这么直接说话。伍平的字没有十分好，但看起来也不差。看到的人哪怕为了不让对方丢面子也会夸一下。像陆锦安这样说话的，还真是少见。
后面那女子紧张的插了句：“公子。”
陆锦安像是没听到后面女子的话，他见伍平没回话，又说：“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伍平抿了抿嘴，拉出一个笑容才道：“说的正合适。”
陆锦安然后才对后面女子说道：“你看，我又没有说错。”
后面那女子微微皱了皱眉，不说话了。
陆锦安看了伍平一会，问到：“你上次就知道我是陆锦安了？”
伍平依旧低着眼神：“是的。”
陆锦安半晌无话，突然又问：“你为什么不抬头看一下我？你是不抬头看所有男子，还是，只是不敢抬头看一位叫陆锦安的男子？”
伍平抬手做了一个手礼：“这是基本礼仪。男子名节多么重要，想必陆公子比我懂，我又怎么敢失礼坏了别人家的名节。”
“你还真是知礼。”陆锦安停顿一下接着道：“那你现在抬头看看我？”
伍平没有抬头，她低下头开始收拾自己的摊位了。
饶是这样，陆锦安也没有走，他低笑一声：“我说错了。你那么守礼，我失礼在先，你当然不会抬头了。我换一种说法，小姐现在抬头……看看奴家？”
伍平收拾东西的手一顿。陆锦安最后那句话说的声音不大，这会儿周围虽然还有一些嘈杂声，但她还是听的清楚，而且还听出来陆锦安说那句话时含着的气流声。
伍平脊背挺直抬起了头。
陆锦安称不上美，没有这个时代男子特有的柔，也不是前世个别小鲜肉那样男女不辨。眉毛不宽也不似柳叶那么细，眼中还可见红血丝，鼻梁倒是挺挺的，嘴……伍平已经判断不出陆锦安是抿紧了嘴还是咬起了牙，只知道这个动作带着脸上的肌肉都有点僵硬了。陆锦安身材还好，不知是衣服的关系还是哪里的问题，他手臂部分要显得稍微粗壮一些，想到他要自己做木工，伍平倒也理解了。
挺直脊背后，原来这人也没比自己高多少啊，伍平想。但随即发现，陆锦安是有点放低姿态的。
陆锦安扯出一个笑：“这世上还是守礼的人好，奴家守礼了，小姐您就抬头了。”
奴家？小姐？
伍平淡淡的开口：“你那么讨厌那个称呼，又何必勉强自己。而且你刚才勉强的笑不好看。”
陆锦安收回了笑才道：“这世上喜欢这个的那么多，奴家如果不喜欢，岂不是成了另类？而且……小姐您这么说，会让奴家觉得您……也很另类。这样不好吧？”
伍平实在想不出陆锦安跟她说这些有什么意思，而且后面这些话说的越来越刺耳，让她很不舒服。
伍平稳了稳神：“你想怎么觉得就怎么觉得吧。”伍平继续收拾摊位：“我活一世，不过几十年，说不定这会已经过半了，还在乎那些做什么。”
陆锦安又是半晌无话。伍平已经收拾好了准备走时，才又听到陆锦安声音很小的说了一句：“说的还不错。”一转身竟是比伍平还要利落的离开了摊位。
伍平顶着一脑袋问号回到了家。
整理春联，纸张，热了饭菜，准备了明天的干粮，到了睡觉时，伍平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她跟陆锦安会有那些对话。
简直莫名其妙啊。
作者有话说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