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一天 瑞德与姐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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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的日常生活是压抑乏味的，即使对于菜鸟也一样。聊以果腹的一日三餐，浑身戾气的狱警，单调重复的体力劳动，空虚孤独的休息时间，伊桑一样一样地尝试着。
伊桑一直想要找到安迪，可是肖申克需要给菜鸟们一个下马威——不论是精神上还是□□上 ，没有什么比超额的体力劳动更划算有效的方法了。
监狱里永远不缺活干。肖申克有一家专造汽车牌照的工厂、一间大洗衣房。洗衣房除了洗烫监狱里所有的床单衣物，还替一家医院和老人院清洗床单衣物。此外还有一间大汽车修理厂，由犯人中的技工负责修理囚车和市政府、州政府的车子，不用说还有监狱工作人员的私人轿车，经常也可以看到假释委员会的车停在那待修。
伊桑在车牌工厂听着狱警骂骂咧咧地讲解操作，超出常人的力气和一贯保持的学习能力使他很快上手，但他无心表现，就慢慢挪到角落，发现几个老油条正趁机偷懒。他们分工明确，交流迅速，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当然，他们也发现了伊桑，其中一个还挑衅地冲伊桑的方向吐了个烟圈。
伊桑没有在意。这个地方不是安静得叫他心慌，就是嘈杂得令他心烦。生活的骤然改变让伊桑无所适从，这里没有人讲究出身地位，仪表举止；也没有人遵照围墙之外人们遵守着的伪善的礼仪道德；这里的人野蛮无耻又理直气壮，孔武有力而暮气沉沉。伊桑的人生前十八年游刃有余的相处经验在肖申克毫无用武之地。眼见血腥暴力，耳听污言秽语，他被这种全然地陌生感和无措感折磨得身心俱疲。
封闭自己或许是个好办法，但是安迪的出现折磨着伊桑，他实在想不通安迪为什么会被关到监狱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究竟什么事发生在了安迪身上。
伊桑注意到瑞德正在看他，显然那个老犯人也发现了他的靠近。伊桑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喋喋不休地狱警，看上去一时半刻都无暇他顾。他低下头轻轻吸了一口气，慢慢走到瑞德身边，低声引起他的注意。
“我叫……”
“你叫伊桑·泰勒。”瑞德看上去心情不错。
伊桑被抢白了这一句，想起来已经互通姓名的事，便有些尴尬，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瑞德再一次贴心地开口了。“小家伙，听说你是杀人进来的。”
伊桑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愣了愣，随即嘴角勾勒出一个浅浅淡淡的礼貌微笑。“是啊，本地报纸头条。” 伊桑没有心思和这个老犯人辩解什么，况且，他自己的内心也不愿意为自己无罪辩护。
泰勒显然也没想到这个斯斯文文干干净净的小家伙会这么坦率地承认他的犯罪，然而想到那个透出不爽气息的假笑，他心里一动，一种既稀奇又怜悯的滋味泛上心头，这种滋味一瞬即逝，他颇有兴致地在心里嘀咕:“哈，小家伙不开心了，装得像个不以为意的变态杀人狂。”
“你认为自己有罪？”瑞德吸了一口烤烟，混着烟圈吐出一句话，看起来要多漫不经心就有多漫不经心。
“当然，不然我怎么会在这里。”伊桑也只好按下心里关于安迪的焦躁，打起精神来应付这个看起来非常健谈的老犯人。
“唔，那真巧，你面前正站着除你之外肖申克唯一一个罪犯。看来我们挺有缘，是吧，小伙计。”
“那其他人呢？”
“在肖申克监狱，每个人都无辜得像少女一样，”瑞德低头摆弄机器。“厄尼，你怎么进来的？”
“我？跟海伍德一样，我的律师害了我。” 一个长着忠厚方脸的犯人挤眉弄眼地答话。
瑞德看了伊桑一眼。“明白了么？”
伊桑耸耸肩。“看来我们的确有缘。”
瑞德朝四周看了看，蹲了下去，朝伊桑招招手。“听着，看在我们有缘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忠告。”
伊桑蹲在他旁边，不是很在意老犯人的所谓“忠告”，他脸上挂着礼貌的神情，开口答到:“叫我小心那个海伍德么？我知道我得老实点。”
“你确实要小心，不过不是海伍德。至少海伍德不会找你麻烦。”
“我刚来到这一天，我不认为我惹了其他麻烦。”
“在这个地方，你以为麻烦都是惹出来的么？有的人本身就带着麻烦。”
“我么？我本身就带着麻烦？”
瑞德看了伊桑一眼，伊桑愣了一下，这个老犯人脸上没有玩笑的影子。瑞德压低声音:“就像海伍德说的，会有人找你麻烦。你知道，有些人总会想方设法满足自己的欲望，在这里，我们习惯叫他们‘姐妹花’，他们喜欢玩弄菜鸟，尤其是你这样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家伙。”
伊桑尽量面不改色，但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出卖了他。“如果我说我不是同性恋呢？。”
“没用的，他们也不是。”
瑞德听到耳熟的话，脑海里闪过安迪的影子。
“他们根本就不是人，是畜生。这些家伙会硬来，他们想干就干。如果我是你，后脑勺都得长眼睛才行。”
伊桑脑中闪过无数念头，难以置信、愤怒、痛苦、绝望以及……安迪。“谢谢你。”他用干涩的喉咙发出声音“你说那些‘姐妹花’喜欢白白净净的新犯人，那An……”
“伊桑·泰勒！你在干什么！”
愤怒的狱警暴跳如雷。分配犯人的任务可不是个好差事，任务有轻有重，而菜鸟中总会有些桀骜不驯的人，不惜尝一尝警棍和禁闭的苦头，也要挑战一下狱警的威严。所以，他要找一个好捏的软柿子，放在最辛苦的地方。他把伊桑拽到沉重的锻压机器前，唾沫喷了伊桑一脸。“你他娘以后就伺候这个大家伙吧。要是你敢偷懒，我就让你脑袋开花。”
伊桑触到了狱警的霉头，他成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分给他的机器没什么难度，但十分费力。就算他的力气异于常人，但他的确也只有十八岁，正在抽条的身体并不能负荷如此高强度长时间的体力劳动。
最开始，转动操作杆还不甚费力。几小时后，时间的威力开始显现，手里的操作杆慢慢沉重起来。肌肉胀痛起来了，手心火辣辣地疼，汗水流到眼睛里，然而不能停下，因为狱警的警棍随时会狠狠敲在背上。伊桑恶狠狠地想:“原来以为那三个魔鬼没法毁了我，结果他们把我送来了他们的老窝。原来监狱不是赎罪的地方，而是罪恶的温床。警察们呢，不是正义的使者，而是罪恶的搬运工。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骗局。难道被□□犯盯上的人，不死就早晚要经历一遭么？”
监狱到底是什么？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不同的国家有不同国家的做法，不同的社会形态也有不同的存在，不同的利益集团也有不同的操作。对于刚刚进去肖申克的伊桑而言，监狱大概是魔鬼的地盘，是整个人类社会的五谷轮回之所，专门藏污纳垢的地方，至于目的，当然是让“厕所”之外的地方干净些。
这样的念头大概存在在无数人的脑海里，在曾经的一些时候，我也认同过这一点。或许，安迪也曾这样想过。所幸这个念头并没有深植在伊桑心里，因为安迪和他自己的存在，让他并不能无差别地把监狱里的生物都当做魔鬼。
不过伊桑也确实没有时间仔细思考这么深刻的问题。过度的体力劳动逐渐让伊桑连思考能力也丧失了，任何一个完整的念头也难以在他的脑中形成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他逐渐空旷起来的脑海一下一下挨着时间。
而另一边，瑞德看着伊桑被汗水淋湿的背影，看着他逐渐沉重起来的动作，肌肉发力时不自然的姿势，那种稀奇又怜悯的滋味又泛上心头。他看着伊桑，慢慢地，他仿佛看见了十一年前那个红头发的傻小子，刚刚犯下大罪，无辜之人的死亡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压得他透不过气来。肖申克的人渣们又好好给他上了一课。
那时他以为监狱是个赎罪之所，他的一切痛苦都是罪有应得，可是他慢慢发现，这里的人，并不把罪行当做罪行，对他们来说，人生的最大的错处大概就是他妈把他生了下来。
还好这些都过去了，但是，也没什么好庆幸的。十年多了，瑞德几乎已经想不起他还是菜鸟的时候受了多少欺辱。辱骂、挨打、受辱、被偷、被抢、被陷害。他也想不起来到底怎样挣扎起来，跟几个犯人讨了好，给几个狱警抹了油，慢慢偷运东西进来卖。怎么做到的呢？想来真是了不起，不过记不清了。别人问起，只能说，大概因为是爱尔兰人吧。
现在的瑞德，已经是个有时间悲春伤秋的人了。瑞德为自己难得的伤感和泛滥的同情心感到有些啼笑皆非。他又看了伊桑一眼，然后就专心应付自己的活计。
小家伙，谁都帮不了你，希望你能挺过去。
托他吉言，伊桑最终坚持下来了。他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干完活、从机器上走到食堂吃饭、吃过饭又随着人流去淋浴室的。直到热水浇在身上，他才感觉他又活了过来。
淋浴室的环境不算太好，几个淋浴头挨挨挤挤地固定在光秃秃的水泥墙上，不过至少水挺热，还不错，能让受尽折磨的筋肉放松一下。
或许天意有心想让我们的主人公记得瑞德的忠告，就是“后脑勺都要长着眼睛”那句，伊桑刚刚放松心神，在热水下费力按摩酸痛的肌肉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身边有一个身躯凑近了过来。
伊桑想起瑞德的话，往旁边躲了躲，警惕地看向靠近过来的高大白人。那个白人五官样貌不能说是不英俊的，但是神经质地翕动的鼻翼和不断打量过来的淫.邪目光让他面目可憎。
他是博格斯·戴蒙德，姐妹花的头头，他看见伊桑躲开，不以为忤，又一步凑近，轻佻地开口:“宝贝儿，甜心，你可真可爱。”他又凑进一步。“我很喜欢你，你也喜欢喜欢我吧。”
伊桑不能忍受这样的话，想要离开，然而周围的犯人堵住了他的去路，很快，伊桑被堵住了。
“亲爱的，别怕，浴室是个好地方，你会喜欢这里的。”
伊桑今天的折磨没有结束，最大的危机就在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