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竹马找茬儿》塔眠

11、男子1500米 这种模样不

　　散步没有地方可去，还是在体育馆内其他场地转了转，让卓院宁不适的尴尬感觉很快又消失了，这种反反复复的感觉自己也快适应了吧，卓院宁苦笑着想。

　　程漾陪卓院宁在台阶上坐着，长腿曲着，两人都不说话。秋日的午后，不冷也不热，较为和煦的阳光，照在整个场地上。橡胶跑道和统一着装的同学，看起来特别和谐，卓院宁有时候会突然顿悟一样反应过来，自己正在一种名为青春的年岁之中。和身边的这个人，一样。

　　“你的长跑项目是明天么。”程漾看着前方突然问。

　　“对。”卓院宁几乎忘了自己还有个长跑项目。

　　“下午不想待着也可以回去。”程漾这么说。

　　“你们班篮球比赛什么时候。”卓院宁问。

　　“我们班直接参加决赛，后天下午。”程漾侧过脸看着卓院宁。

　　程漾的脸一半在强光之中曝光过度而失去了轮廓，一半又在暗影之中轮廓深刻，在卓院宁眼里是一副特别的光影之作。

　　“我要去给你加油。”像被鼓励了一样，卓院宁非常直接地表达。

　　“好。”程漾回答，听起来似乎很高兴。

　　程漾陪卓院宁坐了挺久，就被7班的女生叫走了。卓院宁回到本班的坐席，几乎没多少同学了。

　　“真散漫啊。”卓院宁忍不住感慨。

　　“你还说别人呢。”梁小铮笑嘻嘻地凑过来。

　　卓院宁握着梁小铮的肩膀：“我好好看看我们小铮有没有被妖怪伤了哪里。”

　　梁小铮笑了，“没有！他和我道歉，要我不要计较以前的事好好相处，因为最后一年了以后上大学了可能见不到了啊。”

　　最后一年了啊，“你会去哪里上大学？”卓院宁抓着梁小铮追问。

　　“我当然是考到哪里去哪里，怎么，我像你们一样有很多选择吗？”梁小铮答。

　　有很多选择的人，应该是程漾那样的吧。卓院宁才16岁，第一次有了仓促感，仿佛什么都还没开始准备就被人推推搡搡往前挤。

　　第二天有男子1500米，卓院宁早早就起了床。乖乖吃了早餐，慢悠悠走到小区门口，巧遇了程漾。

　　昨天因为要各班级集合，集合时间不同，两人没有一起去体育馆。于是今天的卓院宁也认为是该一个人走。没想到程漾会在等，程漾没有骑车，只是站着，还有那样修长的身形，听着歌。

　　“没骑车？”卓院宁问。

　　“嗯，我们一起坐公车去。”好像卓院宁问的不是废话一样，程漾认真回答他。

　　上车后，程漾站在一旁看着他，“我没卡。”

　　“哦，我来帮你嘀一下。”卓院宁拿出贴着卡通贴纸的交通卡，嘀了两次。

　　“谢谢你帮我嘀。”程漾又笑了。这人怎么回事，是这么爱笑的？

　　早高峰的时候人比较多，卓院宁被挤来挤去，程漾握住卓院宁的胳膊轻轻一推，塞在靠窗的座位前。程漾面对他，拉着吊环，为卓院宁隔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

　　那种不适的紧张感又袭来了，卓院宁只好放任自己被紧张情绪蹂躏不再反抗。

　　站在跑道边，卓院宁回想了前一阵儿的秘密训练，丝毫不紧张。虽然不能轻松拿第一，但是自己和同学以及刘壮军老师的目标都是一致的：重在参与，跑完全程。

　　没有压力也有动力的卓院宁乖乖热了热身，往看台瞟了瞟，正听见自己班上的那套加油口号以及变了：“二班二班，非同一般！”

　　这太羞耻了吧，咱们班的同学们怎么毫无障碍喊出来的，这让一班的同学听见了怎么想，是不是忒瞧不起人。

　　在卓院宁自由自在脑内放飞的时候，发号枪已经响了，其他赛道的选手都冲了出去。从看台上能清楚看见有一位同学比其他人反射弧明显要长许多，是看见别人都跑了他才跑的。

　　“哎我家卓院宁听力不行是吗。”梁小铮嘟囔。

　　在不远处看台上看着的程漾则毫无表情，或者可以说波澜不惊，大家都很明白一点。晚跑个一两秒是不影响卓院宁拿第六七八名的。

　　卓院宁一边跑一边神游，状态还好，呼吸规律，跑完了一圈后仍在第一集团。跑到自己班看台低下的时候，听到班上的女同学又改了口号：“院宁院宁你最行。”

　　卓院宁整个脑袋都冒着热气了想着，姐姐们，这是不是有点儿过了。笑也不合适，容易岔气，卓院宁忍着笑又跑完了一圈，耳朵里嗡嗡嗡的，有点听不太清楚。

　　最后一圈的时候，卓院宁感觉嗡嗡的声音更明显了，有点儿头晕。卓院宁晃晃脑袋又跑了几步，确定自己不仅头晕还有点儿想吐。于是放慢步调，身后几个其他赛道的同学没一会儿就超过了卓院宁。

　　看台上的梁小铮一看卓院宁不对劲儿，赶紧下楼梯冲向赛场，远远就看到了程漾也在旁边，没有去扶卓院宁而是问了问卓院宁问题，卓院宁摆了摆手继续跑。

　　“要弃权么。”梁小铮跟着跑，边跑边问。

　　“不用，还，半圈了。”卓院宁回答得有些喘。

　　梁小铮看程漾，程漾说，“他想跑完。”

　　于是在两个陪跑的陪伴下，卓院宁总算跑完了1500米，拿了个第七名。刘壮军在终点等着他，过了线后抱了抱卓院宁，说：“好样的！好孩子！还不舒服咱们去看看。”

　　卓院宁挣脱了刘壮军同志的怀抱说：“不用看，现在没事了。”卓院宁想着自己之前的训练是白费了，关键时刻掉链子，本还估计能拿个好名次呢，十分对不起自己的程老师程教练。。

　　程漾不知道卓院宁郁闷表情下的心思，走上前摸了摸卓院宁额头：“还好，没烧。”

　　卓院宁低着头回：“刚才有点，想吐。”

　　“咱们还是去医务室看看？”梁小铮说，“昨天还志愿者呢，今天就轮到自己了。”

　　卓院宁摇了摇头，“不用了，就是缺乏锻炼。”

　　程漾拉过卓院宁说：“去医务室也是让人躺会儿。不太难受的话，我送你回家休息。”

　　刘壮军听闻也说，“那你回家吧，今天辛苦了，要是不实在不舒服明天也不用来了。”眼看刘壮军又要上手了，卓院宁伸手就一个格挡，“谢谢老师。”

　　程漾给自己班级里打了声招呼，在刘壮军和梁小铮的注视下扶着卓院宁往外走。

　　卓院宁笑说，“每次运动会都得写那种恶心人的作文，这回我肯定能当不少同学作文里的主角。”

　　“还贫呢。”程漾拿好卓院宁的东西，扶着卓院宁出了体育馆，招来了出租车。

　　卓院宁上了车坐好，靠着窗，想到了一个月前不舒服让程漾送回家的那次，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程漾挨着卓院宁坐也没有像那次一样往收回自己的膝盖了。

　　“没什么。”卓院宁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物说。

　　“你躺我腿上吧，头晕么。”程漾拍了拍自己的腿。

　　卓院宁瞟了一眼程漾的腿，穿着棉质的运动裤，坐下来的时候布料很贴肌肤。

　　“不用，我真的好多了，可能是……”一句话没说完，卓院宁就发出一声干呕声。

　　“可能是急性肠胃炎。”程漾接下卓院宁的话，又对司机说，“师傅麻烦你送我们去二院。”

　　二院离这边最近，程漾让卓院宁坐在椅子上就去挂了消化内科。这时候人不是很多，医生问卓院宁的症状卓院宁回答了，问吃过什么程漾居然抢答了火锅。

　　医生给开了胃部B超和大便化验检查。这过程中卓院宁的尴尬就别提了，看着程漾忙前忙后坦然的样子又觉得自己的感受有些多余。就像一般的好朋友或者哥哥一样吧，程漾做事非常妥帖，病中的卓院宁因为程漾的照顾也慢慢觉得安心。

　　全部弄完都下午了，医生说卓院宁是急性肠胃炎，看卓院宁的临床症状并不严重，就给开了口服葡萄糖和电解质液体补充剂，建议卧床休息。

　　“卧几天啊？”卓院宁这么问。

　　“看情况。”医生看了卓院宁一眼，“没给开抗生素，要是拉肚子还得来医院。好了你就不用卧了。”

　　“谢谢医生。”卓院宁捂着肚子出了诊室，程漾又去买了药。

　　回家的路上程漾脸色不太好，卓院宁问，“你怎么了？”

　　“你这情况可能是昨天吃的那家火锅不干净。”程漾说。

　　“那你和我哥都没事儿呢。”卓院宁笑着回答，“我这不严重。”

　　“那也要好好休息，回家吃了药躺两天吧。”程漾的语气很认真。

　　“明天，”卓院宁看着程漾，“明天有你的比赛……”剩下的话卓院宁并没有说出口。

　　程漾顿了顿，抬手揉了揉卓院宁的头发，很好的接收了卓院宁传达的意思，“如果明天你身体允许的话。”

　　卓院宁不知道自己被摸脑袋的时候会不自觉地闭眼，这种模样不像仓鼠，程漾的瞳仁里映出的显然是一只因为抚摸而感到舒服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