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一块碎片：是梦还是回忆？ ...
-
“我不知道。”红发女孩不耐烦地向他逼近一步，“你期望打中一个人的哪个部位对方才会死？头？心脏？动脉？”
一个身影向他扑来，尖叫道：“詹姆斯——！”
红发女孩伸出手指戳他的胸口，警告他：“不要告诉我你在想象我被打成马蜂窝的画面。”
“幸亏是火箭筒，”他肩膀上扛着的姑娘胡乱敲击着他的后背，拔出他别在后腰上的军刀把玩，“如果是加特林，我一定会是马蜂窝了！那很可能要疼上一会儿。老天，想象那个场景我都想发抖。”
巴基眨眨眼，一切幻象都消失了，眼前的红发女孩正将手指抵在他的胸口上，气冲冲地瞪着他。
“不，我没有在想象。”他回答，捏住多尔的手指移开，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动作十分越界，不该是和刚认识不足三天的人之间会有的行为，更没有意识到他的反应也自然到完全不像他，“我很抱歉。疼吗？”
红发女孩撇嘴：“不疼，”然后补充，“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习惯了，所以，谢谢关心。”
“超疼的啊，我宁愿下地狱！——骗你的。”她无聊地蹬腿，他毫不客气地伸手按住，继续向前走，“我习惯了。但你不一样，你只有一条胳膊是钢铁的，你会死。”
巴基颔首，盯着红发女孩。同一个声音，说了截然相反的话语。他不确定这到底是幻听，还是属于他的，严格来说是“冬兵”的记忆。眼前的多尔，浑身是谜、看上去对他有好感的多尔·沃森，和他幻听中冬兵身边的女性是同一人的可能性有多大？
“嘿，巴基！”多尔伸手在他面前打响指，问他，“接下来你的打算是？”
他看进多尔孔雀绿的眼睛，回答道：“等医疗队到达后，带你和蜘蛛男孩回复仇者大厦。”
至少要留下更多你的个人信息。
这是他没说出来的话。
他真正决定下来的事情，基本不会更改。他没忍住打了直球，多尔脸上一瞬间动摇的神情、用年龄来否认她认识冬兵的行为，反而让巴基更加确信自己的推测。
好吧，他还没有任何成型的推测，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能放任她逃掉。
更何况，妥善处置事故现场的受害者是复仇者们的义务，不是吗？
放屁。
当巴基将那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出来时，多尔在心里这样回应他。
然而她还能怎样？巴基已经让医疗队提前带走了彼得，他自己带着她和朱莉安娜随后回到了复仇者大厦，做一些普通的伤势检查、精神状态评定等等。
小姑娘非常高兴地看到多尔活着回去找到了她，但同时对多尔新换的衬衣感到十分不解，好在她没有追问下去，毕竟多尔是从店面尽毁的商家里顺了一件——她没法向九岁的小姑娘解释自己衣服上的枪眼，拜托，总不能说，嘿朱莉，你爹地找了一个变种人给你当家教，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同一个错误不能犯两次。在现在的巴基身上栽一次就够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就算管家奥利弗带着几位保镖到达复仇者大厦、来迎接他们惊魂未定的小小姐、用严苛的眼神上下刮着多尔，让她觉得自己掉了几层皮，事情也称得上顺利。
直到换上常服的巴基出现在会客室。
多尔感到不妙。
从回到复仇者大厦，他让工作人员带领她和朱莉安娜去做检查，自己就不知道消失在哪里了。多尔猜测他是去做例行任务汇报，或者是整顿装备，怎样都好，她并没有预料到自己会再次和他见面。安抚受害者家属的工作难道不应该是后勤部门的工作吗？
多尔不好的预感很快成真了。
奥利弗向巴基表示了对复仇者们的感谢，打算带着朱莉安娜离开，金发小姑娘向多尔伸出手，要她拉着走。
多尔正要从沙发上起身，巴基稳稳按住了她的肩膀。
多尔瞪大了眼睛，扭头看向巴基。
但是巴基没有看她，反而面带亲和的微笑——多尔无法控制地对这种公关式假笑感到惊悚——对着朱莉安娜说：
“她还需要再留一会儿。不用担心，我会把你的家庭教师安全送回家。”
这下，不仅朱莉安娜撅起了嘴巴，奥利弗也把目光转向了巴基。
“先生......？”奥利弗面带疑问。
“她目击了另一名罪犯离开现场，我们需要她的帮助。”
奥利弗理解地点头，带着恋恋不舍的朱莉安娜离开了，玻璃门在他们身后合上之前，多尔只来得及说一句“明天见”。但她猜很有可能见不到了：奥利弗一定会向霍普先生告状。她这份工作已经吹了。
“所以，想来参观吗？”巴基随便地向身后挥挥手，“复仇者大厦。内部。”
多尔高高扬起眉毛：“告诉我你脑子被门夹了。”
“没有。”巴基耸肩，“我只是在让愿望成为现实。我清楚地记得有人在短信里说了希望某天能来参观。”
“某天。”多尔抱臂。
“对，就是今天。”巴基摊手，“为什么你会想要拒绝一个免费的导游？”
“因为导游明显另有所图？”
巴基笑了。“我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就像我知道一样。”
“不，女孩，我没有恶意。”巴基举起双手投降，“我只是想聊聊。”
“所以我不用去接受审问？”
“什么？不，刚才只是借口。你已经全部都告诉我了。”巴基侧头，玩笑道，“——或者没有？”
“你真是个骗子，巴基·巴恩斯。”
“彼此彼此。”巴基为多尔拉开门，“想去我的房间参观吗？”
“就算我喜欢你，也至少先请我一顿晚餐，”多尔笑起来，“或者至少请我喝一杯，我才会和你滚床单。”
“真遗憾。”巴基半真半假地抱怨。
“那么送我回家吧，先生，像你保证过的那样。”
“真的？”巴基抬起一边眉毛，“首先说明，我没有汽车。”
多尔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在开玩笑！”
多尔抱紧巴基的腰，在耳边呼啸的风声里奋力大喊：“哈雷·戴维森比汽车值钱得多！”
谢天谢地巴基给了她头盔，多尔怀疑在这样的高速下，单单是乱飞的发尾就已经把她的脸抽肿了。
巴基大笑，同样吼回去：“再多说几句话，我们就能剩下晚餐的钱了！”
意思是请她喝风？？？
多尔闭上嘴，狠狠在巴基的腰上拧了一把。
车危险地扭了几扭：“嘿！注意点，小老鼠，我还不想死在车祸里！”
“我们没有一个会死，唯一的麻烦是会上新闻。”多尔嘟囔着，到底是安分下来了，乖乖把脸埋进巴基的后背，因为风刮得她脸很痛。
假的。
因为她想继续这样，多抱他一会儿。
当巴基在床上躺下的时候，他收到了新的消息回复，来自DW：
--‘我下班了。你真的应该来乔治娅看看。我们的调酒师真的很棒，除了他总想约我出去。’
在他准备回复时，又弹出了一条：
--‘开玩笑的。’
巴基哼笑一声，输入：‘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我到家了。’
巴基耸肩，回复：‘离你家很近？那我的确应该顺路去看看的。送你回去的时候。’
--‘假的，我还在路上。’
‘谎话精。’巴基发送。
--‘谎话让爱情美丽。’
巴基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顿了顿，最终回道：‘我持相反意见。’
--‘你认为真相是什么？’
‘是你没告诉我的部分。’点击发送。
--‘不，是你愿意相信的部分。你不愿相信的才是谎话。’
巴基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晚安，巴基。’
巴基注视着屏幕，直到它暗下来。然后他叹口气，回复：‘晚安。’
看到消息变成“已读”，而他没有收到更多的消息，巴基锁上屏幕，把手机塞进枕头下，合上了双眼。
一个身影向他扑来，尖叫道：“詹姆斯——！”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爆炸冲击波，他重重接住了她，两个人一起向后飞去。
一瞬间的耳鸣让世界变得清净，冬兵清晰地听到她在他耳边急促的喘息声，还有她抱着他脖子的手上温热的滑腻。
他知道那是血。
她的血。
他在两个人落地翻滚时尽量护住了她，以一个她在上、他仰躺在下的姿势停住，紧接着他立刻从她的腰间拔出两把枪，双枪齐发，解决尾随而至的全部敌人。
等一切安静下来，他才感觉到有什么正缓缓浸透他的作战服。
冬兵犹豫了，无法去碰那个正趴在他胸前一动不动的躯体。她扎起的红色长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现在被深红色的血液黏在一起，打成几团脏兮兮的结。
这是他的失误。她本不必为他挡住那一炮。
他坐起身，她缓缓地滑下来，被他从侧面揽住。
她不可能就这样死掉。
冬兵顿了顿，伸出手：“醒醒，医生。醒醒！”
一阵猛烈的咳嗽后，她终于睁开眼睛：“我说过很多次，除了打脸外，还有很多种方式能把人叫醒。还有，你就不能叫一次昵称吗？”
他沉默地看着她，看她一边发着牢骚，一边徒劳地先用手心去抹掉糊在口鼻周围的血，发现做不到——她的手心也满是血；接着她换用手背，也失败了——手背上也都是血。最后她抬眼，向他投去恳求的目光：“帮帮忙？”
他终于伸出右手，抹去她脸上的血糊，特别揩净她的睫毛，让她眨眼不那么困难：“为什么。”
“谢谢你，甜心。”她顺势把脸在他的手上蹭了蹭，感到他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来，“什么为什么？”
他皱起眉头：“别装作听不懂。解释。现在。”
“噢，我们的冬兵今天没有玩笑的心情。”她笑着侧头，亲了亲他的手指，“别生气，我不会死，你知道的，我能自愈。”
“不要为我挡第二次。”
他抓住她的肩膀，查看她后背的伤势。只能说，变种人实在是个强大的物种：原本血肉模糊的后背已经像是治疗三天后的模样了。
他动作粗暴地把她甩上肩膀，同时又小心地避免碰触到所有愈合中的伤口，无视她在后面的抱怨。
“轻点，宝贝，我的鼻子要被你砸骨折了。”
“保证。”冬兵颠了颠她，换来她倒吸一口冷气，“没有第二次。”
“我不能。”她别别扭扭地拐着胳膊，去够他的机械臂，“你知道你这条胳膊修起来要多少钱吗？你不知道，你这个只会出任务的傻大个。你不知道我挡一次能省多少钱！”
冬兵深呼吸，让自己保持冷静：“闭嘴。”
可是被他扛在肩上的那个掉钱眼儿里的疯女人偏不听话：“我就不！”
“幸亏是火箭筒，”她胡乱敲击着他的后背，拔出他别在后腰上的军刀把玩，“如果是加特林，我一定会是马蜂窝了！那很可能要疼上一会儿。老天，想象那个场景我都想发抖。”
他沉默了，站在原地。
但是她依然喋喋不休，显然已经习惯他的无回应。听着她讲被机关枪打的话取出子弹是怎样地麻烦，他终于忍不住打断：“疼吗。”
她过了几秒才回答。
“超疼的啊，我宁愿下地狱！——骗你的。”她无聊地蹬腿，他毫不客气地伸手按住，继续向前走，“我习惯了。但你不一样，你只有一条胳膊是钢铁的，你会死。”
“他们会修好我。”他回答，“你会修好我，医生。”
“是‘治疗’，甜心。”她叹了一口气，“你不是一件武器。”
他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没有解释，只是轻笑了一声。
“还有，两个人的时候，叫我多多。”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一块碎片：是梦还是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