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当谋》吧啦吧啦嘭

30、第三十章 苏逸擎从皇

　　苏逸擎从皇后宫里出来的当天便向秦安长公主府递了帖子邀请苏长乐明日去松韵楼一聚，苏长乐随手就将帖子递给了身边的沈椎，沈椎温柔的询问：“长公主可要回绝他？”苏长乐摇摇头往他身上蹭了蹭：“当然要去，顺便给楚诚带云霓酥回来，他一贯爱吃些甜的。”“臣以为，楚兄明日也并非一定要吃到云霓酥。”沈椎时不想让苏长乐去的，他知道苏长乐想做什么，既然最后的结局不能更改，那苏长乐同苏逸擎接触越多以后的痛苦便会越大。亲手讲一个贤德善良的人置于死地这种事情，苏文英做得，苏长乐做不得。
　　苏长乐其实心中也明白这些事情，她没有必要同苏逸擎有过多的接触，苏逸擎已经被牵扯进来了，今后她只要在其中稍稍推波助澜便可，至于苏逸擎，他注定是个牺牲品，何苦让自己凭白感伤呢。
　　可想的明白未必做得到，人就是这样一个复杂的动物。那日初见，苏逸擎的风姿何尝不是以一种绝对霸道的姿态进到了她的心里，一个二八年华的待嫁女儿，如何能完全理智的掌控自己的心。
　　“只是见一面罢了，不会影响什么的，沈椎你何故如此紧张？”
　　苏长乐太高看自己了，当她第二日进了约定的包间内，男子俊朗无双的眸子里仿佛有暖人心脾的太阳，她突然觉得那日心跳的毛病又来了。
　　“那日与皇姑姑分别后，侄儿便去见了母后，询问了当年的细节。”苏长乐一听这话就彻底的冷静下来了，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随意的吃了两口桌上小菜。苏逸擎见她如此，原本就不太会说话的他更是不知从哪继续说下去了，顿了顿：“是父皇母后对不住你。”苏长乐笑眯眯的看着他，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这一定不是你母后说的话，逸擎你可是觉得你母后错了？”苏逸擎将目光意向了别处并没有否认。苏长乐宽慰他道：“你母后当时就算想救我也是做不了什么的，她总不能将自己的夫君置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地，你应谅解她才是。”苏逸擎诧异的说：“你竟不怨她？”“她看到自己的夫君如此，本身便陷入两难之地，也是可怜人。本宫不怨她，甚至不怨你父皇。本宫怨的是皇权无眼，怨的是先皇所托非人，凭白苦了百姓，苦了世间更多像本宫这般的女儿。”
　　苏长乐并未打算将当时苏文英谋反篡位的事情告诉苏逸擎，她只想误导他认为自己的命运凄惨所以想择明君辅之即可，所以那日才会暗示他去跟皇后询问真相。苏长乐知道若是一个忠君慕父之人突然知道这样的真相后必定方寸大乱，到时自己以拥护他眼中的大义为借口推他上位便更有说服力。
　　在心中以道义为首的人眼里，为道义献上一切的行为才是最正常最无需解释的。
　　苏逸擎想到自己母后对自己说的话，心中有些沉闷，轻声问道：“皇姑姑可有想到若是先皇知道了当时发生的事情，你便可以解脱了。”苏长乐双手拄着自己的下巴，一双眼睛里满是单纯与天真：“父皇若是知道必会为难，若是让他在皇家颜面和本宫中选择，还不如不让他知道的好。父皇母后对本宫有恩，本宫自然要为他们着想。”苏逸擎心中只有自己母后对自己说的那句，你当先皇什么都不知道么？
　　是的，先皇什么都知道，只是心安理得的舍弃了她。
　　苏长乐似乎不太像谈论这个话题，扯到了些救世治世之言上，苏逸擎对这些也颇有见解两人自然是有话题可聊。苏逸擎对于朝中臣子趋炎附势不敢直言之事很是气愤，对这苏长乐这个“知己”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苏长乐也愤愤然的附和，现如今的朝堂同先皇在世时已经大不相同，得到重用的皆是顺着皇帝意思的人，那些敢于谏言的皆不得志，下面的人见到朝廷风气如此，自然不会继续进言，如此的恶性循环就算没有敌国来犯也是从内里坏透了。“武死战文死谏，连最基本的都做不到，何来风骨何来忠义？”苏长乐的一句话让苏逸擎心中震撼，不愧是将门后代，血脉中都是这如此铿锵的血，想到当年的南境一役，想到当年将门李家被血洗，苏逸擎心中感慨万千。看着眼前一身红裙的女儿，当时她不过是幼女，却经历家中巨变血流成河，连自身也是收到了非人虐待。如今她长大手中握了权势深受帝宠，她没有自怜自哀没有愤世嫉俗，不光没有她还想为天下更多人的好生活献上自己的微薄之力。小小年纪无法承欢父母膝下，反而顶着压力与不爱的男子周旋只为天下苍生。
　　如此心胸，如此格局。
　　苏逸擎起身向苏长乐躬身行了一个端正的礼。
　　苏长乐看她如此，便将他心中想了些什么猜了个七七八八，这便是她想要的效果。可是一想到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全部的过去，知道了自己的不洁，心中缺有了无法忽视的苦涩，自己好像并不想让他知道。至于为何？
　　君如天上云高洁，吾若地上泥脏烂。
　　侧头看了看一旁的沈椎，苏长乐笑的很是开怀。或许是身处黑暗太久了，见了太阳这样耀眼的光炙热的光，谁又忍得住不去靠近呢？她不会对任何人说出这份感情，永远不会。面前的这朵白云，注定会散去，会以极其惨烈的样子消失在历史的长流里，没有一丝痕迹。
　　“皇姑姑放心，擎定不负所望。他日成事，擎许诺，天下再也不会有一女儿遭受与你同样的事情，天下再也不会有一女儿与你有同样难以回首的经历，她们将拥有幸福与安宁。”苏长乐忍下心中的不适，点了点头。
　　你说得很好，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