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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名山正派汲营营 堂堂华山派 ...

  •   只见几间草屋泥舍尽被搬空,地上散落了好些碟碗,门前一个农户滚在泥里,被打得鼻青脸肿,仍叫救命,一个老妇并一双儿女在旁哭泣,远处还站了些围观人等。

      定睛再看,打人的就是前日所遇华山客栈的白垣等弟子,见有人来了,他们几个也不怵,仍自又踢又打,往出搬东西。

      阳顶天高声道,“华山派的少侠,快停手!如何在此殴打农户,夺人财产?传出去不有辱于师门么?”

      他们几个看阳顶天一眼,并不回答,阳顶天又道,“再不停手,我现在便上山禀明掌门,叫他好好惩罚你等。”

      一个弟子却开口道,“这便是掌门交代叫做的。”

      阳顶天心头一凛,道,“华山派掌门也是德高望重的前辈,不会叫你干这为非作歹之事。”

      白垣道,“你倒路见不平,此乃我华山派内事,不容你外人插手,你快走吧。”

      阳顶天却上前一边护住那几个农户,一边以手拦搬东西的华山派弟子,道,“我不走,今日不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有几个弟子早已怒起,撸袖欲上前,白垣一一拦住,摇头道,“这人倒也固执,罢,你且看。”

      他说着,叫师兄弟放下怀里的东西给阳顶天看,原来是一包一包的粮食。

      白垣道,”想必你不是大派弟子,故不晓得事,这个佃户种的是我华山派的田地,到期却交不上来租子,尽把粮食私吞,虽说数目不多,但若人人学他,我华山弟子吃什么,故掌门有令教训他一番,也起到以儆效尤的意思。”

      农户爬起,在阳顶天身后怒喊,“你莫听他胡说!这是我家口粮,收上来的粮食十斤有九斤都交给了华山,还不够么!”阳顶天放眼看去,围观者尽是些短衣赤脚的农户,听得此言,人人不发一语。

      又有华山弟子叫到,“你这闲人快让开!我等还要尽早赶回去!”

      阳顶天心知今日若硬不让走,必至招惹华山派,若掌门发怒,叫几百个弟子下山来,自己纵然身负神功,也敌不得过,正在踌躇,忽听人群后传来高叫,“原来所谓名门正派竟如此行事,整日里嚷嚷着行侠仗义,私底下与地主恶霸别无两样,这可不是又做(咩)子又立牌坊么,好不羞,好不羞。”阳顶天却好似听过这声音,不由猜想是谁。

      “是谁?站出来!”如此辱及师门,华山派弟子人人震怒,饶是好脾气如白垣,也不由提剑在手,四处张望。

      人群中走出一个小少年来,破衣烂衫,阳顶天不由好笑,这竟是月前秦岭脚下破屋内那个少年,犹记他雄心壮志要打败自己,怎么今日沦落到这里来了。

      少年道,“我说的不对么?华山派趁着饥年,巧取豪夺贫民薄田,奸也,方圆数百里良田尽归你派,还不够吃,仍四处侵吞田地,贪也,交不上租便指使弟子恃武行凶,夺人口粮,恶也。你派奸恶贪婪,倒行逆施,竟以武林正派自居,满口仁义道德,还不羞么?“

      一旁华山派弟子个个哑口无言,面红耳赤,少年又道,“今日我就要为武林除害!”

      阳顶天听他慷慨陈词,掷地有声,见识之高叫人称赞,且一向只见华山派为武林除害,未见过为武林除华山派,便扶农户坐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看起好戏来。

      只见一名年岁较小的弟子箭步上前,大声喝道,“小子,你别狂,报上名来,叫我来会会你!”

      少年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范遥!”

      言毕二人冲杀在一起,俱不带武器,赤手空拳。

      阳顶天却是心头一动,范遥,不知是哪个遥字,若是聊浮游以逍遥的遥,那可有趣了,似恰好与那人的名字是一对呢。

      正思索,那边胜负已分,想是此弟子年纪小,根基也浅,范遥却是年纪小,天赋高,三两下便将其摔倒在地,惹得旁观众农户喝起彩来,剩下的华山派弟子不由面面相觑,只见商量了一会,白垣走出来,道,“你年纪小,我不与你计较。”

      说着便要率众离开,范遥哪能容他走,疾步向白垣,挥拳冲脸便打。

      白垣伸臂格挡,承受一击,竟感觉有点吃不住,当下心想,此少年内力颇深,不是一般地痞混混,倒像出自名师门下,他向后退一步,以示不愿交手,身边却有一弟子怒不可遏,跳将出来。

      “黄口小儿,莫欺人太甚!”

      说完竟举剑便刺,白垣未及阻拦,只道,不好,他手无寸铁,怕要送命。

      却见范遥静气凝神,瞅准了破空而来的长剑,待其到得眼前,弯腰挪步,堪堪躲过,与阳顶天躲宋大姐一招如出一辙。

      阳顶天点头微笑,他倒现学现卖,架势十足,只不过此招看起来容易,用起来难,终未学到家,其实他小小年纪能收起戾气,以静制动,已属难得。

      范遥虽依葫芦画瓢学了阳顶天几下子,终究那华山派弟子年长势优,长剑愈舞愈急,招招紧逼,水泄不通,饶是范遥灵敏,也躲得吃力起来。

      他便也抬腿欲扫其下盘,谁知昔日宋大姐心念已乱,一扫即倒,这华山派弟子却愈战愈勇,下盘稳如磐石,范遥抬腿扫不动,反叫他趁势抓住范遥右脚倒提了起来。

      阳顶天心想这孩子可着了道了,正欲上前帮忙,忽见范遥弓腰,一口咬住华山弟子虎口,他顿时嗷嗷直叫,方寸大乱,范遥趁机脱身。

      围观的几个华山弟子一窝蜂冲过来要捉范遥,他不逃不躲,轻轻巧巧在众人间混战,身形闪动,如鱼得水,招数不似刚才学阳顶天那般以静制动,稳扎稳打,现在显得诡谲怪异,阴狠干脆,想是他往日惯用的拳脚套路,灵便了许多,往往未及对手反应便攻了上去,出拳扫腿尽往那咽喉腰眼处招呼,一时干倒了数个高他一头的华山弟子。

      阳顶天咦一声,心道这少年武学天赋倒是极高,他所用招数毫无套路,却招招制敌,显是自己摸索的武功,内力深厚,只不懂得如何运用,基本功也不大扎实,白白浪费了天纵奇才。

      眼见范遥重伤几名弟子,白垣却一直不出手,原来他始终不愿以大欺小。

      范遥尽夺华山派搜刮之财物还给农户,道,“还有谁不服,过来较量一番,若是都服气了,便滚回华山吧!”

      白垣与众弟子相扶走远,突回头道,“我不跟孩子计较,你哪门哪派的?师父是谁?”

      范遥看了看阳顶天,眼珠子一转,“嘿嘿,老子是明教的,师父便是光明顶上大教主!你们若要寻仇,请自去昆仑山!”

      这一席话说的阳顶天哭笑不得,却也不恼他冒名,此等仗义之举记到明教头上求之不得,只不过惹了华山派,日后不知会闹出何事。

      眼见华山弟子走远,阳顶天摸出一两银子来给予农户,叫他莫在此地再住,收拾行李全家径去周至县寻那圆明和尚,自有容身之地。

      农户连声道谢,收起银子,却不看范遥一眼,范遥忙上前问道,“你为何不谢我?”

      农户心惊胆战,手脚乱摇,“你是魔教中人,小人不敢跟你说话。”

      范遥气道,“魔教中人如何?抢你家粮食了么?三头六臂青面獠牙么!今天不谢我,我便连你也打一顿!”

      阳顶天心道,你这可不更让他觉得魔教中人嚣张乖戾了么,忙按住他,安慰农户,“莫听此人瞎说,你且去收拾吧,尽早启程,日后有缘再见。”

      说着硬把范遥拉走了。

      上了大路,范遥道,“明教的,你放开我。”

      阳顶天放开他,笑道,“我叫什么名字,你忘了么?”

      范遥道,“不就是阳顶天么,才没忘。”

      阳顶天摸着胡须道,“你既已自愿入我教,如此叫法实在无礼,今后可称我为阳法王,若有人时便叫阳先生。”

      范遥见阳顶天和和气气,笑眯眯,道,“你是法王?”

      阳顶天道,“如何,不像么?”

      范遥拣根草棍,一边踱步一边剔牙,不时回头看阳顶天一眼,突然,他身形骤转,手中草棍直击阳顶天面门,阳顶天两指一夹,范遥便动弹不得。

      他哼一声,扔下草棍,道,“你这人好生奇怪,打扮的却不像个魔教法王。”

      阳顶天道,“如何才像法王?”

      范遥道,“八抬大轿,四列随从,金袍金冠,鹰钩鼻子,方像个大法王。”

      阳顶天哈哈大笑,道,“可惜我不是鹰钩鼻子,只有个普通鼻子。”

      见范遥转身欲走,忙伸手拉住他,“小兄弟,你为何年纪轻轻出来闯荡江湖?你家在哪儿?”

      范遥转身道,“我父母被仇人杀害,我流落外乡,如今乃是地做床,天做被,四海为家。”

      阳顶天又问,“你与那农户非亲非故,为何帮他?”

      范遥嗤道,“你与他莫非沾亲带故?又为何帮他?”

      阳顶天笑道,“因为我是明教中人。明尊教诲我辈,光明黑暗之斗一刻不停,你死我活之事,你弱他便强,教众时刻不敢松懈,需得时时斗争,若遇老弱病残,鳏寡孤独,而无人施以援手,光明便胜不过,黑暗便要吞噬万物,将那永夜降临世间。”

      范遥默然,心道和尚教人忍受尘世苦难,吃斋念佛等待轮回,道士教人修身养性,躲到深山炼丹成仙,明教却叫人在世上斗争,如此看来,倒真大不一样,怪不得称其魔教。

      他嘴上只道,“此人曾施我一碗饭,故我帮他。”

      阳顶天心想,这少年性烈,有恩必报,却不知仇人是谁,需得小心点。

      又听见范遥说,如今世道,光明黑暗之战怕是黑暗赢了,看鞑子杀我百姓,抢我河山,什么报应都未有,明教敢去斗鞑子么。

      他一笑,“你可知数年前广南长乐起义抗元的钟明亮是谁?”

      范遥道,“是谁?”

      阳顶天道,“便是我教三十一任教主。”

      范遥大吃一惊,他年纪小,久居中原,只听过钟明亮的大名,是不清楚内幕的,如今方知,不由放声大哭。阳顶天忙以袖拭泪,出言安慰。

      范遥哽咽道,“我父母即投身钟明亮麾下被鞑子所害。”

      阳顶天既惊又怜,不知如何是好,范遥擦干眼泪,双膝跪倒,磕了三个响头,喊着,“请阳先生收我入教吧,我要杀鞑子,为父母报仇。”

      明教本就来者不拒,和尚道士也都入得教,更何况此等抗元义士后代,二人当即在那旷野上行了明教圣火礼,念完明教圣训,范遥从此入教。

      礼毕,阳顶天问范遥,“不知你名字里的遥字却是哪个遥?欲将心事付瑶琴的瑶?还是平生志业匡尧舜的尧?”

      范遥道,“便是孤城遥望玉门关的遥。”

      阳顶天笑道,“那你非得见见一个人了。”

      范遥好奇问他,他却闭口不言,吊他胃口,二人边走边说,天擦黑便到了阳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名山正派汲营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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