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若顾里》一颗蟠桃

5、第四章 我从不追人

　　沈艾最近一个人在家，林念夏因为一个交流学习要去趟广州，临走前不忘叮嘱沈艾一定不要忘了给家里的绿萝浇水。

　　至于为什么养绿萝，是因为她们当初觉得自己是首都的绿箩，吸霾净化空气，那家里好歹摆个真的净化下她俩吧。

　　前几天游戏组队拉了个微信群，群名现在变成了：我看看今天谁又出差了，哦是我。

　　沈艾这周倒是没什么事情，工作的文件都很简单，大部分半天就可以完成，剩下大部分时间都很清闲。

　　周四下午微信弹出来林念夏的消息，让她去趟她工作的医院，单位补发了三八妇女节的福利。

　　沈艾无语，没有见过补发福利是隔了四个月的，既然已经等了这么久了，那就不能等她回来再拿吗。
　　林念夏说不行，单位发的是两个榴莲。

　　沈艾立刻懂了为何医院要大家立刻拿走…

　　沈艾驾照是有，但是在南方的时候没有怎么开过，一回来也没开过林念夏的，只好去坐地铁，二号线依旧很多人。

　　到了林念夏医院门口，正好看到顾怀往里面走，看样子应该是去找李烁言的，沈艾远远的看见他，却没喊他。

　　也就刚踏进大厅，发现李烁言和顾怀在那里打闹，李烁言眉头一皱有点儿生气，然后说顾怀怎么这么不懂事。摇头的时候瞥见了沈艾，立刻脸上露出笑意，“沈艾来了？是给林念夏拿东西的吗，她跟我说过了。”

　　沈艾笑着说，“对啊，来拿两个榴莲。”

　　边说着他们边往里面走，李烁言和沈艾并排着，顾怀跟在后面。她看他们两个人全程没有交流，觉得气氛可能有点儿僵，就问李烁言，“你俩怎么了？没事儿吧？”

　　李烁言依旧笑着，“没什么事儿，就是后面那个人本来胃就不好，最近还一直加班，饭也不吃，胃疼居然能忍三天，然后跑来拿药。真服了。”

　　说到这儿，顾怀在后面踢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

　　“你就应该早点儿找个人管你。”

　　顾怀看他一眼，“先管好你自己吧。”

　　李烁言走到林念夏办公室，拿出两个榴莲来，递给沈艾，沈艾还没来得及接，榴莲就转手到了顾怀手里，“她不方便带回去，你给她带。”

　　顾怀一脸疑惑，但手还是接了过来，点了下头。

　　沈艾还没来得及拒绝，李烁言又开了口，“我们上班时间不能出去，他反正都请了假，就送你回去吧，两个榴莲挺沉的。”

　　沈艾不好再拒绝，笑着说，“谢谢。”

　　李烁言歪了下头，倚着墙，“不客气，你俩走吧，我就不送了。”

　　顾怀看李烁言转身走后，开口，“好久不见啊。”

　　沈艾没理他，还企图想把榴莲抢过来，顾怀把手往上轻松一举，“怎么？自己举完行李还想继续举榴莲？”

　　沈艾点起脚往上够，“不用你管，榴莲我自己可以拿。”

　　站着顾怀的视角看，这就是一个小猫，完全没有攻击力，他不用再往上举都知道沈艾够不到，沈艾还不依不饶，他开口，“你怎么这么倔啊？这么记仇？”

　　没等对方回答，他又说，“那我道歉，上次不是故意的。”

　　沈艾哼了一声，扭过头就走，拐弯的时候完全没看路，差点儿撞到旁边暂时放的标示牌。

　　顾怀抬手替她挡了下，沈艾抬头看了下他，顾怀发现她眼睛里没有什么攻击力了，笑了下，想这个女生还挺好哄。

　　还没走出医院大门，就看到外面下起了大雨，顾怀看了眼矮他一头的沈艾，让她等等。转头去找李烁言要了把伞，然后快步走回来，撑起伞，对沈艾说，“走吧。”

　　沈艾点了点头，顾怀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下，但下一秒她立刻往外移开些距离，顾怀没有再拉她，却不动声色把伞往她那边一点点挪，自己半个身子都在雨伞外。

　　好在距离停车的地方很近，也就几十步的距离，上车后沈艾看到顾怀头发在滴水，外套右边也都湿了，嘀嘀嗒嗒的往下淌。

　　她有些不好意思，从包里找出来一包纸巾，递给他，“要不然先用这个擦擦吧。”

　　顾怀接过去，对着她笑了一下，“谢谢。”

　　这是沈艾第一次看到他笑，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人畜无害大男孩的样子，他穿着的黑色T恤，已经全部贴在身上，头发前面刘海被淋湿拧成几缕，他边擦边往后捋，几乎把它弄成背头，这时候又有点儿硬朗。

　　顾怀把纸巾放在旁边袋子里，系上安全带，开口问沈艾，“你会不会觉得闷热，要不要帮你开空调？”

　　沈艾惊道，“一点也不闷，千万别开，你头发全是湿的，会着凉的。”

　　七月的天气，虽然有些闷热，但沈艾现在一点儿也不觉得。

　　顾怀问她要了地址，然后开始走，路上偷偷把窗户开了一个小缝。

　　到了楼下，雨倒是停了，顾怀解下安全带，转头看她，“要不要我帮你拿上去？还是不太方便？”

　　沈艾迎上他的眼神，愣了一下，接着很快说，“你要不要上去吹个头发？”

　　顾怀笑了笑，“现在对我没有敌意了？我还以为好记仇一个女生呢。”

　　沈艾小脸一扬，“我才没有那么小心眼，要不我给你拿下来个毛巾？”

　　顾怀脸又转向方向盘，“不用了，我现在回公司了，这么热的天一会儿就干了，你自己上楼小心。”

　　沈艾没再坚持，下车前又不太放心，“那你晚上回去记得要吃饭啊，既淋雨又不吃饭有点儿伤，谢谢你送我回来。”

　　顾怀点了点头，“好。”

　　下车沈艾盯着他左手单手倒车，然后走远，叹了口气，上了楼，她觉得顾怀有的时候挺暖的。

　　第二天周五，顾怀下班比较早，4点多就走了，临走前还整理了一下接下来一周要用的材料，然后接了李烁言一个电话，就去卓别林酒吧了。

　　车还没停下就看李烁言冲他在那儿招手，顾怀没理他，停好车慢悠悠的往那儿走，还没到门口李烁言就几步上前，一手揽住了他的脖子，两个人勾肩搭背往里走。

　　顾怀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一个心外科的医生，为什么这么不正经？你这走路姿势能行？一副小开样。”

　　“该正经的时候正经，该不正经的时候当然不正经啊。”

　　李烁言坐下冲服务员摆手，说要两杯mocktail。

　　顾怀嗤笑一下，“你也不喝？没开车也不喝酒，挺自觉啊李大才子。”

　　李烁言懒得理他，“这是陪你，省的你不平衡，其身不正虽令而不从啊。”

　　顾怀下一秒却冷下一张脸，“其身正，我也不从啊。”

　　“顾怀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能不能做个人？我就问问你能不能？你自己也知道你之前把胃搞成什么样，上次是不是跟你说过了，我们主任提醒过你很多次了，让你注意，你注意了吗？你…”

　　顾怀笑着打断他，“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去了医院以后这么唠叨…”

　　李烁言气的要吐血，“不是我唠叨，这是事实啊，你最近加了多少班？我叫你叫了快一个月了吧，你好不容易才跟我去参加一个聚会。”

　　看顾怀没说话，他往桌子前靠一靠，颇为语重心长，“顾怀，你以前很优秀的，现在依然很优秀，就算我们人生遇到很多事情，但这都不是大事，你知道在医院的每一天，我看到多少人都无法抓住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吗？”

　　顾怀看他一眼，“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李烁言瘪瘪嘴，顾怀之前做什么事情都很优秀，没想到在颓废和嘴硬里，也依然这么优秀。

　　“我是你的朋友，是你的兄弟，我真的看不下去了。上个月在上海办完离职，回来以后你基本上天天在加班，我问你什么你也不说。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之前…”

　　顾怀摇摇头，“之前的事情都办好了，离职也没有任何问题，这边的工作我也早就安排好了，没什么问题。”

　　李烁言无奈，“那就好，那要不然你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你不会真要当和尚吧？你长得挺好看的啊，虽然比我是差了点儿，但也还行。”

　　顾怀颇为好笑看着他，“你自己单身多少年了，怎么不解决自己的。”

　　“自己的哪有看别人的清楚嘛，况且每天在医院见多了沉重的事情暂时不想考虑这方面。”

　　顾怀想想，李烁言说的挺对，但自己也没什么兴趣。

　　李烁言喝了口蓝色的鸡尾酒，开玩笑似的看他，“或者你喜欢上了哪个姑娘，告诉你爹我，我帮你！”

　　顾怀白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鸡尾酒，“我从不追人。”

　　李烁言嗤之以鼻，这种人不单身，谁单身呢。

　　过了几分钟，李烁言像想起什么一样，不放心的望向顾怀，“之前的…没关系了吗？”

　　顾怀好像没听清他说什么，“什么之前？”

　　李烁言笑了笑，“没事儿啊，之前你不是帮沈艾送了个榴莲。”

　　李烁言是话锋一转，转移下话题，随便拉了个事情出来，却没想到这时手机响了，上面三个大字：林念夏。

　　他笑了下，接起来调侃，“喂？大小姐有什么指示，西线无战事，一切…”

　　“嗯…”

　　李烁言挂掉电话后沉默了，顾怀抬头看他在想什么，问他，“怎么了？”

　　李烁言内心在疯狂活动，根本没听到顾怀说话，也就两分钟的时间，他跟顾怀说等等，然后拿起手机快速的打了几条消息，然后对顾怀说，“我这有个病人需要我立刻回去看一下，但是…林念夏问我能不能去看一下沈艾…”

　　顾怀不明所以，眉头却皱起，“怎么了？”

　　“我也不太清楚，你去看看吧，在北大口腔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