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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是白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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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炎回来看见我胸口的血吓得半死,等我解释完了,眼看他又要发飙,我忙转移话题:“那天狐说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放过我,真是……连借口都不会找,你要是认识这样的大美人怎么会不跟我炫耀。”
美人的力量果然是强大的,白炎真的认真思考了许久,告诉我。天狐的法器名为‘玄渊’,锻造时炼入无数稀有材料,其中最珍贵的,就是麟祖身体的一部分,且是后者主动献上的。也正是如此,它才能如此轻易地穿透白炎设下的防盾,因为没有任何麒麟可以阻挡麟祖的力量。
我:“…………原来她真的跟麒麟一族有交情,我还以为是随便找的借口。”
白炎边给我包扎伤口边说:“天狐为人挺好,只是生得太美,她不去招惹是非,是非也会找上她。所以一直只有艳名远扬,实际上她的实力是可与妖师鲲鹏匹敌的。”
我正要再感叹几句,忽然腹部一沉,阵痛袭涌上来。
我一把握住白炎的手,动作太急,打翻了他手里的药,漫起淡淡的苦香:“白炎,我……我似乎要生了。”
痛发得太突然,他直接愣住,我又呻吟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把我扶到榻上,眼睛一闭一睁,按上了我的肚子,慌道:“还未足月,怎么就要出来了?”
这时候疼得不太厉害,我还能意识清醒地说话:“怕是今天受了天狐那法器的一下,动了胎气吧。”说着一个大动静,我不由得惊叫出声。胎儿并不闹腾,在我肚里只偶尔踢几下,我几乎没遭什么罪,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大的反应。
叫完之后我一边忍着痛,一边又笑了:“真活泼。”
白炎道:“等会可有你疼的。”
然而那一波疼痛过去,我又缓了过来。正酝酿着迎接下一波剧痛,可是等了小半个时辰,还是没有更多的动静。
他紧张了半天,一脸的如临大敌:“怎么回事?”
我迟疑道:“可能……还不到时候吧。”
白炎:“…………”
方才真是突然阵痛,我反应过大。白炎被我一吓也没好到哪儿去,现在脸都是白的,强行解释道:“听说人族生个孩子三天三夜都是正常的,你这才刚有点迹象,还早的很。”
我:“………”那真的是正常吗?
我深深地觉得白炎也不太靠谱,刚想打发他再去了解一下,他就站了起来:“有人过来了,被我的结界拦在山谷前。”
我极其震惊:“什么!你那结界真的能拦住人?”
白炎:“…………”
山谷周围都被白炎设下了结界,有人强闯他就能有所感应。不过他这个结界力量太弱的不会拦,力量太强的拦不住,除了提个醒根本没什么用。碰上对这方面擅长的高手,直接就能避开其中关键节点进来。所以今日那只落单的小九尾和天狐闯入,白炎根本没收到任何消息。
我是觉得这玩意儿开着的主要作用是防止大型野兽进来被我宰掉,没想到还真有人被拦下来。
他差点就给我拂袖走人,好歹还有点自知自明,黑着脸道:“不是硬闯的,故意弄出动静,让我知道他在那。”
我:“我就说,你这点能力,想不知不觉进来简单得很。”
他忍无可忍:“你给我闭了,我出去看看。”
他急匆匆出去,不忘在门上下一个咒印,把我关在里头——虽然也没什么用。
此时天色渐暗,他这一关门室内黑得更彻底。我被勒令不许用任何法术,点不了灯,阵痛还是隐隐的,狭小的室内让我有些烦躁,干脆扶着腰起来在屋内来回走动。
才走了三四圈,门就被推开,我以为是白炎回来了,随口说:“我觉得我得吃点东西,不然等会没力气生。”
他没有回话,我回头看了看,太黑了什么也没看清,只觉得他呼吸十分粗重,像刚剧烈运动了一般,警觉起来:“谁在外头,你跟他打起来了?”
好一阵沉默,就在我要忍不住搓团火光出来时,他哑着嗓子道:“…………没事,一个不长眼的家伙,费了点力才打发掉。”
他声音还是有点不对劲,我朝他走了一步,这时又是一阵痛袭来,比刚才那波要剧烈得多。我脚下一软,就要往地上倒去。白炎身形微动,瞬间移到我身边,稳稳地扶住了我。我在他怀里抽了口凉气,低吟道:“疼,快让我躺下来。”
他二话不说把我打横抱起,快步走到榻前,动作极稳却又极轻地放下。
我肚里有两个崽子,这段时间还被养胖了不少,白炎移动我的时候颇为吃力,每次我都惊心胆战生怕他手一滑把我摔了。而且他毕竟年轻,许多时候情况危急起来他手脚慌得比我还快,我原以为他又要吓得六神无主,都准备要忍痛安抚他几句了。没想到这次他这么冷静,动作迅速轻柔不说,揽着我的手臂虽然微微颤抖,但十分坚实有力,将我放上榻后也一直不曾松开。
不得不说,这让我安心了不少,看来是之前那一吓让他心脏坚强了些。
他一手扶着我让我靠在他肩上,另一手轻轻抚过我肚子。腹中胎动得厉害,我被踢得叫苦不迭,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竟让胎儿渐渐安静下来,连疼痛都缓解了许多。
我舒了口长气,适应之后疼痛也还在忍受范围之内,便放松下来,软软瘫在他臂弯里。
白炎摸了摸我的头发——这动作过于亲昵了,我们再怎么不在意师徒位分也不曾有这样的举动。不过我身子正难受,他摸得我十分舒服,也不同他计较。
好在他过了一会儿似乎觉得不妥,移开了手,温和道:“饿了是么,想吃什么,我给你准备。”
他不说我都忘了这事,修为到了我这个地步,不吃不喝也没有关系。只是现在被封印了大半力量,加上怀着身孕,不时需要补充点灵气。
然而这不是必需,白炎也不喜欢杀生,仅仅是草木的灵气于我来说是杯水车薪,所以只是说说,并不指望他能给我猎到什么。他问起了,我就道:“还是算了,都要生了,这点饿忍忍就过去了。”
他安静了会儿,低声说:“你以前从不会忍耐的,无论是饥饿还是杀欲。”
我随口道:“还不是为了孩子。”
我把手放在腹上,身上不适,心里却感到满足,“只要他们能平安出世,什么欲望我都可以忍着。”
“你是怕给他们带来更多罪业?”他有些艰难地说,“可是,这两个孩子已经是…………”
我脸色沉了下去,临到生产,最听不得这话,尽管早就意识了这个事实,但是提起来还是非常难受,没有哪个母亲能接受孩子一出生就是残废,我愿意照顾他们一辈子,却不代表我就真的能坦然面对。
白炎察言观色,除了刚知情外就再不说这个,不知为何在我快要生产时又提起来,到了这时候,我难道还能拿掉不成?
心情不愉,我很不满地开口:“你当我不想要个健康的孩子,都这样了我也没办法啊。”
我语气实在不好,白炎半晌没吱声。他这问得我很不开心,挣脱了他的手臂,艰难地翻了个身,面朝里躺下了。
他就坐在榻边,过了好一会儿,我听见他道:“我会让孩子健健康康出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说的极为认真,认真得可怕。
我无暇去想他要做什么,不过白炎行事一向量力而为,做不到的他到时候自然会放弃,不必我太过担忧,就摆摆手,表示随意。
睡到半夜,我又被阵痛惊醒,发现屋子里有光。扭头一看,白炎站在窗前,那光正是从他面前的窗里散发出来的。
他背对着我,负手站着,长发披散在背上。看着既像他又不像他,我睡得迷迷糊糊,觉得他这模样有些陌生的熟悉。
还未多想,我就看见了窗里的场景。
窗中映出的不是门前的银杏树,而是一处极为华美恢宏的宫殿,天狐坐在正中,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一柄冰蓝的长剑。
那剑发出淡淡的辉光,剑柄镶着颗湛蓝的宝石,她袍子上一片空白,这把剑大概就是法器所化,周身灵气逼人,光华流转。
白炎不是不认识天狐的吗?怎么大半夜的在这通灵起来了。我慢吞吞地想,没有出声。
他们似乎已经说了一阵,我醒来时只听到白炎的后半句:“…………我去紫霄宫后,有段时日不能露面了。”
天狐头都不抬:“不必担心妖族,鬼车不会出来作乱。”
“为何?”
她吹了吹擦拭完毕的剑,轻描淡写道:“我们今日才打了一场,他被斩了一只脑袋,回去养伤了。”
“…………”
白炎冷静道:“麻烦殿下了。”
鬼车就是九头鸟,我一直想砍他几个脑袋,没想到天狐先于我做了这事。真是人狠话不多,我开始还以为她光有姿容实力不足,现在想想却是错得离谱了。
就是不知道怎么看上去她和白炎也颇为熟络,自来熟也不至于这样罢。
那厢天狐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望过来,正好与我一个对视。
我:“…………”
天狐:“…………”
她面无表情切断了联系。
白炎:“???”
他转过身来。
我觉得我可能做错了什么,忙闭上眼继续装睡,听见他走到榻前,静了片刻,又推门出去了。
直到听不见任何动静了,我才隐隐品出不对。白炎过得极其低调,除了我之外几乎没有认识的人,紫霄宫乃道祖修行之所,是圣人的道场,白炎根本不该和那里有任何往来。
我越想越心惊,勉力坐起身来,发现枕边多了几只精致的小瓶,打开一看,里头是灵气四溢的丹药。
这不是白炎能弄到的东西。
我正怔神,突然听见一阵脚步由远及近,杂乱无章地冲过来。
那可怜的门再次被大力撞开,一身黑衣的白炎扑了进来。
他的衣着其实并不脏乱,但是给我的感觉就是他像被吊起来狠抽了一顿,说不出的狼狈。
我愣愣道:“你就出去了一会儿,怎么弄成了这鬼样子?”
他抹了把脸,面色极为难看。
“一会儿?”他咬着牙道,“我他妈被未尘那混账定住在树上挂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