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是一把双刃剑》晴天不做梦

23、初见不喜 饭桌上的硝

　　火车渐入北国，时值深秋，从窗口眺望：远山连绵，草色枯黄，小灌木大乔木叶子落尽，光秃秃的枝干瑟缩在深秋冷冷的阳光里，只有禾苗，万灰丛中一片绿，让人感觉有些生机。

　　甄妮惯见南方秋冬，北方首次，看窗外景色直觉一股萧瑟之意侵入心头，不仅打个寒颤，说“北方的深秋果然有股萧杀之韵，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在这里才能体会”

　　王明没有说话，而是在手机上给叶子的号做了限制，让她打不进来，他知道叶子看到他发的短信会急的发疯，会一遍遍给他打电话，可任她如何疯魔，也顾不上她了。他作完手机号限制静静的看窗外，感受外面的萧杀冷冽，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

　　甄妮没听到王明接她的话，回头说“怎么不说话”

　　王明说“你说吧”

　　甄妮说“北方深秋，有萧瑟神韵，是不是？你看这西风正紧，太阳呈暗黄色被挑在光秃秃的枝丫上，草木枯黄，大地一片灰白色，真有古藤老树灰鸦的感觉”

　　王明淡淡的说“见的多了，没感觉”

　　甄妮有些不痛快的说“迎合下我的情绪不好”话题一转又兴奋的说”如果这次去你jia见能遇上下雪就好拉。我还没见过真正的雪花，只在电视看见过，好美哦。漫天飞舞可爱的精灵，充满诗意的浪漫；堆雪人、打雪仗想想都兴奋”

　　王明想了想说“给你讲个和雪人有关的故事吧”

　　甄妮高兴的说“好啊，讲”

　　“有一对热恋的男女，他们爱的要死要活半死不活，想尽办法体现他们爱的坚贞，庙前承诺、对月盟誓，后来他们堆了两个雪人，一男一女，以喻二人，并在雪人身上写上了誓言，男雪人身上写天长地久，女的写海枯石烂，写完在雪人前缠绵不尽让雪人见证他们二和一的决心。结果后来女的傍了大款，做了人家小三。男的找到女的说“你怎么能见异思迁呢，这么快就忘记了我们曾经写在雪人身上的誓词吗？”女的说“雪都融了，雪人成水了，誓言随水而逝，你还傻傻的坚持什么？誓言靠的住，母猪能上树”

　　甄妮一叹幽幽的说“美丽的雪花，可爱的雪人，这个糟心的故事一讲，真是大煞风景”

　　王明心里冷笑道“你那里晓得那一男一女就是我和叶子，只是把故事颠倒过来讲而已。”

　　甄妮突然问“你和叶子堆过雪人吗”

　　王明一愣随之淡淡的说“忘记了”

　　北方的初冬，天寒地冻，浓雾才散，北风渐起，初升的太阳在风中面目无光。王明的母亲裹着头巾，穿身压箱底的新衣服在村口翘首一待。王明给她打过电话，说他们今天回来。母亲意识里的他们是王明和叶子。儿子读了大学，现在荣升为总工了，眼看就要结婚了，对一位含辛茹苦的单身母亲来说已经足够，无数次感念苍天眷顾。出租车停下，车门打开了，王明和甄妮从车上下来，王明手里柃着大包东西，甄妮斜跨着背包，手里只提了才在小镇上买的一小袋水果，母亲初看以为是叶子，但立即觉得不对劲了，这两月没见，叶子咋胖了许多、还矮了、最要命的是走路还一晃一晃、腿脚都不利落了。再仔细一瞅，不是叶子。

　　母亲指着甄妮问王明“这是。。。叶子呢？”

　　王明说”这是我女朋友甄妮，至于其他的后面再细说”

　　母亲听王明说这瘸子是他女朋友，一愕，随之脸就长了。但当着甄妮面不好说什么，强做欢颜的对甄妮说“娃，路上坐车辛苦了，外面冷，快回家”说罢，过来帮甄妮柃东西，甄妮说“谢谢伯母”

　　三人路上没有说话，只管走路。王明和母亲故意放慢脚步，可甄妮走的气喘吁吁，额头冒出细细的汗粒。

　　此时，王明家的门口聚了一帮人-都是村里的村民，前两天王明母亲就告诉邻居，儿子领女朋友回来了，顺便夸了未来儿媳多漂亮多贤淑。邻居一传，大家都知道了，便跑过来看王明领回的媳妇啥样。叶子两个月前来过一次，也是第一次来，王明的母亲压根就没往外说：一个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上叶子，二是：也不知道叶子能不能中意自己的家庭？还有双方家长的意见也没同意，婚事最终成不成也不能确定，变数太大了。所以叶子来没引起多少人注意。

　　三人走近，街坊邻居的目光全部聚焦在甄妮身上，这一看不打紧，全都大跌眼睛了，长相身段还说的过去，这走路一晃一晃，竟然是个瘸子，这是王明妈口中的那个乖巧儿媳妇吗？王明热情的给乡亲打招呼，并拿烟来发，阿姨婶婶们准备好夸王明女朋友的话语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就连几位最能说的大婶也哑了声。再看王明母亲虽然强做欢颜可还是掩饰不住难堪的脸色。人群中一个小孩子突然叫起来“瘸子，王明哥的花媳妇竟然是瘸子”大家轰然大笑。

　　孩子父亲闻听脸就变了，回头见王明妈等三人脸上难堪的表情，抹不开了，一个嘴巴盖过去，骂道“驴日说啥呢？咋给你妈妈一样张嘴胡咧咧呢”儿子不算干净的笑脸上立即出现了五个手印。

　　挨了嘴巴的儿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孩子的妈妈是个长的很粗壮女人，见孩子被打，不愿意了，抱住孩子一边心疼的抚摩他脸颊一边厉声大骂“看你把孩子打成啥了？狗日的咋这么狠的？那瘸子就瘸子还不准娃说拉？我就说瘸子瘸子瘸子，看谁把我吃了”

　　他丈夫气极一个嘴巴捂过去，媳妇被打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这下热闹了，媳妇把孩子放在一旁，拿出泼妇的本领，一屁股坐在地上，拖长声音，哭天抢地，又是扯头发又是撕衣服，简直不要活下去了。甄妮被眼前场景给惊呆了，孩子看到妈妈的样子也吓的瞪着双眼望着妈妈，不敢哭了。

　　丈夫怒道“起来回家，要脱衣服回家慢慢脱，别在这里丢丢人”

　　媳妇边哭边骂道“我就在这里脱怎么拉？回去脱给你看定个屁用？还耍威风打人，你以为你是男人啊？你就是个长着胡子的活太监。”

　　丈夫一听脸上更挂不住了，扑过去又要打她，被人死死拉住。媳妇大叫“你打呀，你打呀，你打不死我你就是你娘在娘家生的”有几个大婶赶紧过来，连哄带骗带拽，把她和娃拉走了。

　　邻居大嫂见王明母亲黑着一张脸，忙说“王明的媳妇大家都见到了，你看两个娃回来一路上舟车劳顿怪辛苦的，让他们休息一下吧”

　　王明忙说“不累，进去喝茶”

　　大嫂说“明娃子，快别客气了，你看街坊邻居的一步临近，说来就来，你快跟你媳妇进屋吧”众人相继散去。

　　王明家，红砖围墙，老式门楼，瓦房四间，左侧拖个拖房，拖房即厨房，地皮宽敞，分前后院。房后依围墙用彩钢板围挡做厕所，挖四方坑为茅坑，且无分男女，甄妮习惯坐马桶，突然遇到这样的厕所，差点便秘。家养有鸡、猪、狗，院中粪便随处。前院空地做小花园，圆中它花开尽，惟有白菊笑吐清香，院后三五垂柳，细叶落尽，长枝低垂。进房子装修一般，家具陈旧，只有墙是新刷，明显是给结婚准备的。

　　甄妮瞅半天问王明“有洗澡间吗？”

　　王明说“有洗脸盆”

　　母亲下厨，王明倒茶给甄妮，自己也喝，喝了一会，对甄妮说“去厨房帮厨”

　　甄妮说“我炒菜作饭都不在行。。。能帮什么忙呀？”

　　王明说“帮是意思，讨我妈妈个欢心”

　　甄妮为难的说“我真不行啊”

　　王明不客气的说“剥蒜会不？”

　　甄妮看王明有些不高兴，说了声好，便起身去厨房。

　　剩王明一人在房子，他知道母亲是怎么想的，已经认可了叶子接受不了甄妮，何况腿还瘸着；村里人嘴巴上不说，心里早就嘲笑他这个瘸子媳妇。母亲不痛快，甄妮的心里一定也不是滋味，他本人心里也不得劲，不由感叹“我这次没带给妈妈喜庆，反而给添堵了。”

　　这时候甄妮慢慢走进来，王明问“饭做好啦”

　　甄妮摇摇说“没”

　　王明问“那你怎么不帮厨了呢？”

　　甄妮说“你母亲说我腿脚不便，不让我帮”

　　“腿脚不便”四个字王明听着刺耳，但没有说话。

　　过来一会，王明妈妈喊吃饭，二人走进厨房，菜在矮桌上，人坐小板凳。主食是稀饭馒头，菜有三道：腌白菜、腌辣椒、醋溜荠菜。这几样根本就是农家家常菜，根本不是待客之菜，更何况是第一次来家的未来儿媳呢？王明见状不由皱起了眉头。母亲说“咱农村人，穷，没啥好吃的，姑娘就将就着吃吧”

　　甄妮夹了一口放进嘴里细嚼，点点头，着笑说“很好吃啊。难得吃农家小菜，酸辣可口，味道真心不错，伯母有机会教教我，以后王明在外面想家了，我就可以给他做家乡饭菜”

　　王明母亲本要故意搞这菜冷落她、气走她，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不由的一愣，随之说“喜欢就多吃些，教你可以，不过王明却不喜欢吃这些”

　　甄妮问“那他喜欢吃什么”

　　王明母亲不愠不火的说“以前喜欢吃我做的菜，可自打有了女朋友呀就忘了娘喽，他喜欢吃叶子作的菜，只有叶子才能伺候好他的胃？你知道叶子吗？”

　　王明没想到母亲这么说，这不是摆明要打击甄妮吗？他一时不知道咋说，只有埋头吃饭，装作没听见。

　　甄妮面不改色，且装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说“叶子啊认识，没想到王明喜欢她做的菜，她在我们单位很有名”

　　王明母亲趁机说“她长的乖巧，做事勤快，在单位肯定受好评”

　　甄妮随声附和说“是啊是啊，她可会来事了，在单位不笑都不说话，那说话声音又细又甜，领导们都喜欢的很，是领导身边的红人，还经常要她陪吃陪喝陪睡觉，我们都争不上。”

　　“陪吃陪喝陪睡觉。。。。有这事”母亲闻听就是一愣，疑惑的问王明“有这事情”

　　王明不置可否。

　　甄妮说“耳闻，大家都这么说”

　　王明母亲说“那些人肯定胡说八道，还不是看叶子优秀故意造谣中伤，坏她名声”

　　甄妮点头说“有可能，不过无风不起浪。不过有没有陪睡那是人家的事情，身体是人家的，爱咋折腾咋折腾，咱也管不了。王明要真喜欢她吃的菜，回头向她讨教几招”

　　王明母亲问“你们谈恋爱没多长时间吧”

　　甄妮说“不是很长”

　　王明母亲说“认识时间不长咋就能谈到结婚呢？我家王明做事不过脑子，姑娘你可得想好了”

　　甄妮说“我是想好了啊，我觉得我两挺合适”

　　王明母亲心里暗骂“还合适？合适你妈个B”表面上却笑着说“你是家是城里的吧？家庭环境一定不错吧？”

　　甄妮说“是城里的，也是一般家庭”

　　王明母亲说“你看我家穷的什么似的，王明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就个十足十的土包子，我呢那就不用说了--没啥文化的农村妇女，你家看你家家在城市，父母肯定都是文化人，我们两家如果结亲的话，门不当户不对，我们是攀高枝，城里人看不起乡下人，你父母也会看不起王明。。。”

　　甄妮插言说“没关系，我老家就在农村，咋会看不起农村人，而且我父母见过王明，也挺喜欢他的”

　　王明母亲心里又骂“你个瘸子找这么好的女婿，让你妈卖B也愿意”

　　饭后，甄妮在客房里，半躺在沙发里看《熊出没》，母亲把王明留在厨房问话“你为啥和叶子分手了”

　　王明说“性格不和，了解分开”

　　“性格不和？叶子那么好的性格你都和不来，和这个刁钻古怪的瘸子能和的来？就算要和叶子分开，也不能带这样一来的回来啊。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王明说“这事情就不要讨论了，我要和她结婚”’

　　“敢”

　　我明坚决的说“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子了，我的事情我能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