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飞翔》干锅牛蛙

3、山之巅（3） 冬季将至，

　　冬季将至，天气已经愈发的寒冷。
　　羚羽看着眼前的断壁残垣与一片焦土，这是开启他智慧之门的地方——长老殿。
　　“是爷爷烧掉的。”
　　芷茗精神萎靡，刚刚失去了唯一亲人的她，正坐在一块巨石上手里拿着长长的一卷牛皮纸，眼角的泪痕还清晰可见。
　　芷茗
　　我烧毁了长老殿，这件事情不用再去调查了。
　　爷爷知道自己大限降至，但我没有办法留下任何遗产，唯有留给你这卷牛皮纸，向你诉说事情的一二。
　　想必你也知道自己与飞龙氏族的族人们略有不同，你更聪明，更明锐，但也更脆弱，而眉心的蓝色纹印才是我们真正与众不同之处，我不知它从何而来，也不之它有何用处。无论如何，在未来的岁月里请你把你的秘密牢牢藏在心底，不要走上你父亲的道路，他的野心害了他。
　　关于那些飞龙的传言，我深表怀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的智慧要远大于我们，他们留下了语言，文字，以及理解世界万物的典籍，教会我们如何借助自然的力量，他们还可以在空中自由翱翔。
　　对于外力的借助应该到此为止了，我在卡卡们的眼中看到了那些曾经与你父亲一样燃烧过的火焰，从现在开始飞龙氏族要靠他们自己了。希望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希望飞龙部落的前进能重回正轨。
　　我死后，希望你能一如既往，用你的智慧辅佐着那个你深爱的人——羚羽，他会是一个合格的新任酋长。
　　死亡不是终结，再见了，芷茗。
　　永远爱你的爷爷
　　羚羽紧紧抱住芷茗，轻轻抚摸她因为哭泣而紧缩的后背，一边在她的耳边轻声安慰。
　　三天后，黑石城的全体飞龙族人为宇然长老举办了葬礼，传颂着他的功绩，这次的飞龙部落危机也暂时得以解决，敌人的联军被吓得屁滚尿流滚回了老巢。有的族人呼吁应该乘胜追击，凭借着飞龙的强大魔法顺势降服大陆周边的所有部族一统大陆，但酋长听从了羚羽的建议，销毁了所有的‘白色死神‘。
　　因为错过了每年的加冕礼日，羚羽将在次年正式成为新一任的飞龙部落酋长，而现在，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这可能是他这一生最后的机会了。
　　......
　　在距离黑石城百里之外，一座简陋的牛皮帐篷之中，几根木头无力地燃烧着，火焰把帐内映的发黄，却没能驱散黑暗。
　　”羚羽，我们这次，能成功么。“
　　”能。“
　　”你为何如此执着？难道就因为儿时的梦想，想像苍鹰一样展翅翱翔？“
　　羚羽摇了摇头，静静地看着裘马。
　　“我知道，那几乎不可能。”
　　“那为什么你还要在这大雪封山的季节，冒着危险去登顶飞龙山？”
　　裘马翻了个身，不解地问道。
　　”飞翔，飞龙，飞龙氏族，这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似乎所有的奥秘都在那里，我们已经被卷入了这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羚羽用手指指向远方。
　　“哪里？”
　　裘马把头伸出帐篷，看着漫天的繁星。
　　“山之巅。”
　　芷茗突然插话，寒冷的天气让她不得不蜷缩成一团保持身体的温度。
　　“早点休息吧，明天清晨我们开始登山。”
　　飞龙山体呈巨型三角状，威武雄壮昂首天外，地形极端险峻，环境十分复杂。
　　迎着朝阳，羚羽三人从西南角开始出发，低矮的灌木丛遮挡着他们行进的道路，他们拿出锋利的刀刃劈开一路荆棘，艰难前行，这里虽然寂静但却不寂寞，河流与山涧穿梭在茂密的森林中，不少动物栖息在此。
　　中午时分大家稍作休息，羚羽站在那里伸出他的手，一只藏羚正在缓步地靠近。
　　”过来，小家伙。“
　　羚羽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一步，他从未见过如此可爱的生灵，一时间趣味横生。
　　”过来，别害羞。“
　　那藏羚竖起两根又长又尖的角，通体雪白面庞却微微发黑，它也一步步地靠近。
　　羚羽试图用手掌轻轻抚摸它的头，就在这时背后传来阵阵低吼，那藏羚受了惊猛地一抬头，然后一转头蹦跳着逃开了。
　　”小心！羚羽！“
　　裘马一下把羚羽扑倒在地，正在用木质水筒打水的芷茗也连忙停止了动作，立马向这边看来。
　　一头矫健雄壮的雪豹刚刚从高处的雪堆一跃而起，扑向那投逃跑的藏羚，它的瞳孔散发着幽幽蓝光，黑色斑点布满了全身，它猛一回头向倒在地上的裘马与羚羽露出獠牙似乎在表示不满，然后头也不回的继续追击藏羚。
　　芷茗此时已经举起了她的三头弩瞄准了全速奔跑的雪豹。
　　“别这样。”
　　羚羽把手放在芷茗抬起的右臂，轻轻向下压去。
　　“这里，有它的规则。”
　　三个人收拾好行囊再次启程，随着海拔的不断上升，温度开始下降，他们的呼吸也开始受阻，但对于身体强壮的飞龙氏族来说，这还不算什么。大概爬行到飞龙山的三分之一处，天色开始变暗，他们决定安营扎寨。
　　他们取出一路砍伐下的灌木枝，点燃巨大的火堆，一起凑在火堆附近取暖。
　　“今天还算顺利，不是么。”
　　裘马一边在火堆旁搓着手，一边啃食着一些浆果。
　　“还很难说。”
　　羚羽看着帐篷的外面，点点幽绿色的光芒，在黑夜中忽明忽暗。
　　“狼。”
　　芷茗摇摇头。
　　“它们很不对劲，通常来说它们非常惧怕火，但是今天它们好像越聚越多了。”
　　帐外的绿色幽光开始蔓延，他们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这些雪夜里的狼群已经开始步步紧逼。
　　“饥饿。饥饿让他们别无选择。“
　　羚羽已经站起来了，他把必备的行囊收拾好，抽出三根长长的木棍，扔在地上。
　　”我们必须转移，在这里是坐以待毙。“
　　”真是不得安生。“
　　裘马拿起木棍，将它放在火堆中灼烧直至前端燃起雄雄的火焰。羚羽举着火把，稍微把头探出帐篷。
　　”17只。我们向山腰跑。“
　　他把火把稍一晃动，便让饥肠辘辘的狼群们露出了他们的狰容，与生俱来对火的恐惧，让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狼向后闪避，但又迅速地包围了上来。
　　”听我的口令！“
　　狼群已经开始跃跃欲试，狼嚎声此起彼伏。
　　”跑！“
　　羚羽一个用火把一个虚晃，便用最快的速度全力冲刺，紧随其后的是芷茗，她一手拿着三头弩一手用火把胡乱挥舞，殿后的裘马用火把重重锤向试图扑上来的一条大狼。
　　”快跑！“
　　”嗷嗷嗷“
　　三个人用尽全力在这雪山道上狂奔，两侧的狼群紧伴左右发出吠叫。
　　”右边！“
　　羚羽一闪身一头白狼扑了过来，芷茗用三头弩射穿了它的身体，三个人的速度一下子降了下来，殿后的裘马立刻遭到了三四头的狼围攻，他挥舞着火把试图不让他们再靠近了。
　　这边的羚羽被一头扑上来的饿狼压倒在身下，他用火把隔开狼的脑袋一脚把它踢飞在一边的雪坑中。
　　”走走走！“
　　雪地里高速地奔跑很快耗光了他们的体力，羚羽感觉他的心脏快要爆炸了，怦怦的心跳声让他感觉到恶心，但狼群可没有丝毫要放过他们的意思。身后的芷茗已经无力奔跑，一个踉跄扑倒在厚厚的雪堆上。
　　”在坚持一下，它们也没力气了！“
　　羚羽连忙拉起她，就在这时，他的脚下突然一空，身下竟空无一物，他开始翻滚坠落，芷茗和裘马也没能幸免，纷纷滚进这道裂缝之中，狼群们矗立在缝隙的边缘，探头探脑却不敢跳下来，逗留了片刻便发出几声哀鸣离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羚羽只觉身后剧痛传来，五脏六腑一阵翻江倒海，喉咙中的血腥气越来越浓，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芷茗，裘马你们怎么样？”
　　“咳咳。”
　　“我没事。”
　　裘马不断咳嗽着，看来那次撞击对他的肺部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你们快来看这个！”
　　芷茗已经醒过来一阵了。
　　“我的天。这简直难以置信。”
　　这条缝隙的空间惊人的大，准确地说它已经不能被称作一条缝隙，而是一个洞穴。
　　”那是什么？！“
　　黑暗的洞穴中心，散发出微弱的光。
　　三个人举着火把顾不得浑身的而疼痛，一瘸一拐地向光源跑去。
　　”这......“
　　”巨大的铁笼子？“
　　几个人看着这个锈迹斑斑的铁笼子，将火把向上举了举，映射出它的顶端。
　　”飞龙们的冶金术，我们造不出来如此规则的形状。“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它连着上面，那是个洞孔，这里应该连着山顶！”
　　“这东西怎么用？”
　　“这铁笼应该是装人的。”
　　芷茗大胆的站了上去，羚羽和裘马也紧随其后。
　　“这个符号，好像十分眼熟。”
　　“是向上！我在爷爷的书里看过！”
　　芷茗小心翼翼地按下机关，整个铁笼嗡嗡作响，原本暗淡的光一下子变得明亮，笼子顶端连接的铁链开始作响，铁笼缓缓向上移动。
　　“是魔法！这是飞龙的魔法！”
　　裘马激动的快要跳起来，积雪从上面的洞孔处陷落露出一丝微光。
　　”他们的秘密，就在上面！上面就是山顶！”
　　近了更近了，那个洞口越发的明亮。
　　三个人的瞳孔中闪烁着喜悦地光芒，他们将首次登顶飞龙山之巅，传闻这里埋葬着飞龙们的秘密。
　　那一点光芒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刺眼，突然间耀眼的阳光如同两柄剑刺入他们的双瞳，短暂的头晕目眩让他们下意识的眨眼，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周围没有任何能够阻碍他们视线的东西，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们一伸手便能摸到天。
　　“山之巅。”
　　羚羽喃喃自语道，一时间被这无边的景色惊地说不出话来，唯有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充斥着他的感官。
　　“传说是真的，他们曾经来过。”
　　芷茗看着山顶不规则的沟壑很快变得出这个结论，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山峰，有着明显受过强有力撞击的痕迹。
　　“他们在哪？”
　　三个人在雪堆里蹒跚前行，他们跟随着这些痕迹四处搜寻，但一无所有，除了这些沟壑，和那个铁笼子。
　　那眼前的希望如同泡沫一般破碎，失落与沮丧的情绪像瘟疫一般蔓延，他们的委屈与不甘却无处宣泄。
　　”你们到底在哪？“
　　羚羽歇斯底里地对着天空大喊。
　　”你们明明来过为什么什么都不留下！“
　　他对着天空嘶吼道。
　　”你们让我们以飞龙氏族自诩，让我们以飞翔为图腾，却让我们的幻想破灭！“
　　他跪在地上，把头深深地埋在雪地里，双手握拳一次次地锤击地面。
　　”我来到山之巅了，你们在哪.....”
　　长老的话一遍遍浮现在他的耳边，他一直以为这秘密就藏在飞龙山顶，然而此时此刻却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三个人从日出一直搜索到日落，直至精疲力尽。
　　”没有，什么都没有，他们已经完全消失了。“
　　羚羽躺在雪里，看着那轮红日下沉，在下沉，缓慢而有力。
　　”有，至少他们来过，他们留下了痕迹。“
　　芷茗轻语道，她眉心的蓝色纹印突然开始剧烈的闪烁，脑海里出现了隐隐约约的细微声响。
　　但这声响很快便被一股更大的噪音所淹没。云层的那一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地靠近，一股热量扑面而来。
　　遮天蔽日的阴影，巨大的深蓝色双翼，喷射着橙红色的火焰，伴随着震耳欲聋声音，从那目不可及的浮云之上，呼啸而出。
　　“飞...飞龙？”
　　时间像一个环，从这一刻结束，从这一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