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飞翔》干锅牛蛙

2、山之巅（2）

　　山脚下又响起了稀稀疏疏的声音。
　　“他们在干嘛？”
　　身体强壮的野蛮人骑在巨大的豺狼身上，手里的弯刀反射出刺眼的光，他们已经在营地的前方列队。
　　“是先锋部队，恐怕他们要夜袭黑石城。”
　　裘马脸色难看，他和野蛮人交过手，即使最强壮的卡卡也只能和他们勉强打成平手。
　　“该死，必须要尽快通知黑石城的守卫战士们。”
　　“没想到这次他们竟然为了与我们争夺地盘而联合。”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迅速地向山下奔去，跨上系在山脚树下的马匹。
　　“芷茗回去报信，我和羚羽尽量为你争取时间。”
　　“不行，那样的话还是太慢了，我们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个消息传递给城里。”
　　话音未落，芷茗已经把一个木筒拿在了手上。接着芷茗扬起手来拉动某个机关，只听扑哧一声，一道艳红色的光束盘旋而上，并无数点星芒照亮整个夜空。
　　羚羽和裘马目瞪口呆地看着芷茗。
　　“信号火焰，这是飞龙们留下的魔法，传闻是用它们的龙息制作的，现在黑石城已经收到敌袭信号了，但是敌人也应该有所警觉，我们得快点了。”
　　羚羽快马加鞭奔腾在最前方，芷茗和裘马紧随其后。
　　“他们怎么敢来进攻我们？我们可是强大的飞龙氏族。”
　　裘马不解问道。
　　“我们占据了整块大陆的最肥沃的土壤，最干净的水源以及最好的气候带，矛盾早就摆在哪里，爆发只是时间的问题。”
　　芷茗一边挥动着马鞭，一边给裘马解释着。
　　他们一刻也不敢歇息，身后已经爆发出震天动的响声，叫喊声，马蹄声，嘶鸣声，野兽的低吠，武器的碰撞声，这一切都在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三个人长途奔袭了一夜，身后敌人紧随，不时有追身的箭矢簌簌落下。
　　天色蒙蒙亮，他们已经看到了黑石城的影子，城墙上已经竖起了长矛与弓弩，城门前的陷阱也被尽数激活。
　　酋长已经披挂上城里为数不多的铁质盔甲，站在城墙塔楼顶部严阵以待。
　　“父亲，打开城门！”
　　羚羽大喊，一边向城墙上方挥动长鞭，木质的阀门缓缓放下，还未等完全落地三个人就已经一跃而上奔入城中。
　　“羚羽！”
　　“父亲！”
　　羚羽气喘吁吁地翻身下马，跑到了部落之长的面前。
　　“有什么紧急情况？我看见了长老的红色焰火！”
　　“是敌袭！”
　　“说的详细点！”
　　“毒蛇部落联合巨人部落还有野蛮人，在西侧的双牙峰集结，原本打算夜袭我们黑石城，被我裘马和芷茗无意发现。野蛮人作为先锋部队，此时已经步步紧逼至黑石城下”
　　话音未落，远处已经扬起漫天风沙，响起了野兽的嘶吼，以及野蛮人粗鄙的呼哨声。
　　“敌人的联军有多少人？”
　　“恐怕要有过万人。”
　　“我们飞龙部落已经统治着大陆的中心接近一百年了，我族的卡卡们已经接近一百年已经没有遭受过战争的考验了。”
　　酋长叹着气摇头。
　　“如果只是守住黑石城，还不算真正的挑战，但是现在有一个更大的问题。”
　　“什么？”
　　部落之长不安起来，他知道他的儿子聪明绝顶，如果有什么事让羚羽都局促不安，那一定很严重。
　　“水源。”
　　“水源？”
　　“毒蛇部队与毒蛇为伍，他们百毒不侵又善于炼毒，但是由于他们生在百毒境身体虚弱毫无战斗能力。野蛮人在草原上的作战能力无人能敌，但是并没有攻破能力，而巨人部落虽然身材高大，但行动缓慢只能作为护送运输部队。”
　　羚羽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的父亲摇摇头似乎还是不太明白这其中的危机。
　　“如果野蛮人只围不打，那么我们的卡卡们便冲不出这个包围圈，而我们飞龙山下的守卫卡卡只有不足两百人，一旦被击溃，毒蛇部落便可将他们的致命之毒通过地下水污染到我们这里，黑石城的储备水源撑不过三个月，到那时....”
　　酋长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阴险的毒蛇部落，使得好计谋。”
　　“父亲！黑石城不能没有你，我们要速做决定，给我五百骁勇善战的卡卡，趁着敌人的包围还没有完全稳固，让我去增援飞龙山！”
　　部落之长紧紧握住右拳，他不确定他的儿子是否打赢这场仗。
　　“部落之长！部落勇士们将誓死保护下任部落之主——羚羽的安全，我们没时间犹豫了，必须快点出城。”
　　两个人一回头，看见了已经穿戴上战衣的裘马，半跪在地上，右手持矛，左手持盾，身后有数百孔武有力的部族卡卡，尽数半跪在地，目光坚毅。
　　部落长双手按在儿子的身上。
　　“那就拜托你了。”
　　城内此时人头涌动，羚羽骑着他的黑色战马，率领着五百身强体壮的飞龙氏族卡卡，挥动着铁剑示意打开东侧城门。
　　“等等，勇士们！”
　　“等等！”
　　这苍老的声音，好久没听到过了。
　　“宇然长老？”
　　他几乎连滚带爬地推着一辆木头推车，车的重量看起来不轻，上面还蒙着牛皮篷布。
　　“我想，你们需要这个。”
　　“什么？”
　　长老用尽浑身力气，把厚重的牛皮篷布从车上掀了下去，露出了里面奇形怪状的白色物体。
　　“这是什么？”
　　“飞龙的终极魔法，他们的罪恶之源，他们称之为——‘白色死神’。”
　　“‘白色死神’？”
　　“传闻当借用他们的终极魔法，你和你的族人们便会走上一条不归之路，那是一条血腥暴力的罪恶之路。但是现在，在部落的生死存亡之际，我们没有选择了。”
　　说着，他拿起‘白色死神’，双手呈给骑在马上的羚羽，羚羽用一只手抓起。
　　“怎么用？”
　　“选中你的敌人，死神会替你行刑。”
　　宇然长老拿起一支‘白色死神’吃力地演示着它的使用方法，他几乎无法承受它的重量。
　　“希望它足够有用，宇然长老。”
　　羚羽示意他的十几名手下捡起车上的‘白色死神’，这就意味着他们不得不放弃原本佩戴的长枪与盾牌，他们不再做停留，漫山遍野的野蛮人已经要将黑石城包围成一个铁桶。
　　”勇敢的卡卡们！守护黑石城！守护飞龙部落！我们冲锋。“
　　”杀啊！“
　　野蛮人的豺狼比马快，他们更加凶猛好斗，看见这边城门洞开奔出一队飞龙部落战士，他们也异常兴奋直冲而来。
　　羚羽拔出长剑，劈砍一个正冲过来的野蛮人，没想到那个野蛮人一低头躲过了这一击，反身一刀向羚羽的马腿砍来。
　　这些野蛮人的豺狼比马匹灵活了很多，这种短兵相接的战斗对他们非常不利。
　　就在刀锋即将触碰马腿的前一秒，一根长矛气势汹汹的刺入了野蛮人的后背，裘马掩护着羚羽将马头转向另一处的野蛮人，这一次羚羽砍下了野蛮人的头。
　　”这样打下去，我们冲不出包围圈了。“
　　这些野蛮人的战术是先砍下马腿，再砍死马上的部落战士。
　　已经有十几个卡卡被掀翻到马身之下，有的被乱刀砍死，有的被豺狼撕咬，有的还在殊死搏斗着。
　　羚羽把它的剑插回剑鞘，右手紧握着‘白色死神’，把它的底部紧紧靠在肩膀，眼睛不停搜索着无处不在的敌人，扣下机关。
　　一瞬间他的肩膀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白色死神’的洞孔瞬间发出耀眼的白芒，好像有什么东西喷射而出，但比弓箭的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几乎是一瞬间，那个野蛮人的胸口被穿出一个打洞，血红的伤口混合着烧焦皮肤的味道蔓延在空气中，那道光束并未停止继续向前穿梭，更多的野蛮人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打出一个洞，然后无望地栽倒在地。
　　光束最终落于山脚，巨大的轰鸣让着地面都发出震颤，炎热的气浪让基里之外的他们都能感受到强烈冲击，滚滚浓烟与纷飞的砂石飘散。
　　”飞龙们的...终极魔法。“
　　原本还在生死搏斗的野蛮人和部落战士，此时竟然都呆呆地停了下来，这一击的威力实在过于惊人。
　　马背上的部落战士们，突然缓过神来，他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纷纷拿出手中的‘白色死神’。
　　”部落的战士们！我们杀啊！“
　　十几名持有’白色死神‘的战士冲在最前面，他们大声喊叫着一次次扣动着手中的机关，无数的白芒穿梭，野蛮人如同被收割的麦田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原本绿色的草原被轰击的千疮百孔，到处是殷虹的鲜血与残肢，空气中弥漫着催人作呕的血腥与皮肤烧焦气味。
　　从不知何为恐惧的野蛮人此时也无法抵抗这股强大的力量，他们纷纷退避到两边为冲锋的部落战士们让开一条道路，羚羽一挥手大家不再恋战，他们的目的是增援飞龙山下的守备军。
　　裘马策马紧随羚羽身侧。
　　“强大的魔法。这股毁灭的力量，简直摧枯拉朽。”
　　显然裘马还心有余悸，这威力巨大的武器，确实称得上死神。
　　“我在想宇然长老的那句话。“
　　”哪句？
　　“当我们使用了飞龙的终极魔法，我们必将走上一条，血腥与暴力的罪恶之路。”
　　羚羽不经意地回头，他看见遍地横尸，他看见满目疮痍，他看不见蓝天与太阳，那是滚滚黑烟与弥漫的砂石。
　　而他所做的，只是弯曲手指，扣动机关。
　　“羚羽，我们只是要拯救自己的部落，如果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光我们。”
　　裘马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这是第一次杀人后的正常反应，何况是以这种手段。
　　“我们是正义的一方，羚羽。”
　　”都是为了生存，何谈正义。“
　　......
　　羚羽的增援队成功增援了守备军，但令他出乎意料的是敌人的联军已经开始撤退了，似乎是畏惧他们的’白色死神‘，也有人说飞龙依旧在庇佑着他们这个强大的部落，他们是这片大陆上被选中的宠儿。
　　羚羽和裘马在飞龙山下的大寨里暂时休整几日，他们所率领的卡卡们只损失了极少部分，事实上，当他们使用‘白色死神’的那一刻起，这场战争就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就在他们准备班师回俯的一个清晨，一杆从黑石城传来的黑旗让战斗胜利的喜悦荡然无存。
　　每当有黑旗传递，飞龙氏族便损失了一位德高望重的成员，全员将为他举办隆重的葬礼。当羚羽和裘马马不停蹄地奔回黑石城的时候，看到的是湿红眼眶的芷茗，她趴在一辆木质的手推车上，手推车上蒙着那层厚厚的牛皮帐篷，只露出一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眉头间的蓝色翅膀纹印已经变得黯淡无光。
　　宇然长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