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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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邪靠着窗发呆，心里盘算着自己从这跳下去，在不引起守卫注意的情况下逃跑几率有多大，可自己刀还在张启山那，那可是保命家伙，丢不得。罢了罢了，想的头疼，便伸手揉了揉头，太阳穴一跳一跳，老毛病又要犯了。莫邪用力摆摆头，躺到床上，像以往一样，头疼的时候，就睡一会儿，捱着捱着就过去了。
迷迷糊糊的，像是有人在叫她“阿邪，赶紧起床，今天是大日子，不许赖床！”
莫邪看见小时候的自己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阿爹，还很早呢。”
“傻丫头，说什么呢，赶紧起来。”随着女人声音响起的还有外边儿传来的炮仗声。
莫邪看着面前忙碌着的女人，呵呵笑着的男人，嘟囔着耍小脾气的自己，眼框有些久违的湿热。
就当是梦吧，我愿沉溺一生。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了躁动“马贼来了，操家伙！”男人闻言□□砍柴刀便要冲出去。
莫邪心里一紧，忙大喊“阿爹，别出去！” 。
男人摸摸小莫邪的头，笑道“阿邪别怕，和阿娘待在一起，阿爹马上回来。”说罢便冲了出去。
莫邪怎么会不知道呢，男人再也回不来了。
耳边充斥着妇人与孩子们的哭喊声，求救声，曾经亲切可亲的面孔在苦苦挣扎，马贼们杀红了眼，将人头一个一个砍下，摆放整齐放声大笑。
女人将莫邪藏在了地窖下“阿邪，藏好了别出来，要好好活着，听见没有！”
莫邪哭喊着“娘，我们一起躲，一起躲！”
“不行，这地洞只能容的下一个人，阿邪别怕，阿爹阿娘会一直陪着你的，阿邪乖，别出声了，阿娘会回来的。”
“真的？”莫邪哭着问道。
“真的，阿娘不骗你。”女人把地窖门拉上，又搬来柴火盖住窖口。
做完一切，女人跑出去想去帮帮男人，被土匪逮个正着，莫邪去拉，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从他们身上穿过，无论怎么哭喊，都无能为力。
不知过了多久，莫邪看见自己从地窖爬出来，目光呆滞的看着四周，前一刻还是其乐融融一片热闹的寨子，一转眼便沦为人间炼狱，莫邪麻木的在尸体里翻翻捡捡，终于翻到了爹娘的尸体，她将爹娘抱在怀里，嚎嚎大哭。
莫邪就那么看着，看着自己一把火烧了整个寨子，又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后毅然离去，看着自己减去长发换成男装，看着自己和乞丐抢吃的被打的满头是血，看着自己跪在师父门前三天三夜，求他教自己武功，看着自己孤身提刀血洗马贼窝，砍下一个又一个人头。往事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在自己眼前掠过，像重新经历了一遍。
缓缓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莫邪慢慢坐起身，心想许久不做这个梦了。
莫邪洗了把脸，看着西洋镜里的自己，当了太久男人，很多时候她自己都忘了自己是个女儿家了，前额碎发有些长了，垂下来遮住眼帘，眉目如画鼻子秀挺，俨然一副俊秀少年模样。当年寨子里所有人都说她是寨子里最好看的姑娘，将来肯定能给富贵老爷当姨太太，阿爹阿娘总是不屑道当姨太太有什么了不起，过得不舒心要钱有屁用。而她就会撒着娇说永远只陪在爹娘身边，心里却在偷偷幻想着自己的如意郎君是什么样的，本以为一生就那么平静的过完，家庭美满，父母双全。
可一转眼间，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的家乡，她的父母，她对未来的所有期盼，都埋葬在了那场屠杀里。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我什么都不要的，只要你们回来。”莫邪低声道。
“先生。”一道女声传来
莫邪擦擦脸，沉声道“什么事。”
“佛爷让您下去吃饭。”那丫鬟道。
“知道了。”
莫邪理了理情绪，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模样，随着丫鬟下楼。
张启山生活极其自律，用餐也以清淡为主，平时只是四菜一汤，因加了莫邪便多了几道菜。佣人们摆好餐具便退下了，莫邪轻车熟路入座。
“佛爷，你准备什么时候才放了我？”莫邪开口问道。
“我说过要放了你吗？”张启山道
“不是，你关着我也没用啊。”莫邪连忙道“而且我吃的多，还浪费你家粮食。”
“这你倒是提醒我了，明儿就给你关起来，吃牢饭去吧，省的浪费我家粮食。”张启山冷冷道
“诶诶，佛爷，我开个玩笑而已，何必那么较真，我吃的不多，真不多。”莫邪狗腿子般道。
张启山一阵好笑，心想这黑市第一杀手怎么是这么个赖皮样，对于莫邪，他是有些想法的，他手下一直缺些有真本事的能人异士，莫邪的本事他见识过，单论功夫放眼长沙都找不出几个对手，若是能将这小子收为己用那是再好不过，古时尚有孔明先生为收孟获七擒七纵，自己还不能花点耐心将这头小狼收入麾下？
“你有没有见过那种身体极其坚硬，可以说是刀枪不入的人。”张启山想起这件事便顺口问道，心想莫邪长年行走江湖，也许能知道些什么。
莫邪挑眉，笑道“莫不是少林失传已久神功金钟罩铁布衫？”
张启山冷冷看着她，莫邪吐吐舌头心想这木头真是无趣，开个玩笑也不行。
“我曾听说过有一种苗蛊，下在人身上会让人失去理智，渐渐沦为行尸走肉，成为傀儡，叫做人蛊，变成人蛊后就会成为你说的那样，刀枪不入，坚硬如铁。”莫邪接着道。
“可有法解？”张启山问道
“这我不知道，我也只是听说。”莫邪道。
张启山没在现场，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心想看得亲自到二爷府上一趟问问陈皮，看看那些人是否像莫邪所说的没有意识，若真是被下了蛊，那事情就复杂多了，自己还需得尽早揪出那幕后之人，否则放任这么群怪物到处作乱，后果不堪设想。
张启山放下筷子“这些天你就在张府住着吧，缺了什么就同管家说。”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莫邪道
“没有。”张启山悠悠道。
莫邪翻了个大白眼，心想你乐意关就关吧，老子还乐的白吃白住呢。
“明日同我一起去二爷府上一趟。”张启山道。
“去二爷府上？好啊好啊！”莫邪两眼放光，触及张启山寒冰一样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失态，又清了清嗓子问道“去二爷府上做什么？”
“需要你去确认一些东西。”张启山道
“什么东西？”
“到了那你自然会知晓。”
“先生。”丫鬟的呼唤声随着敲门声一同传来，莫邪烦躁的拉下被子“谁啊！一大早的催命啊！”
那丫鬟吓得手直哆嗦“莫先生，佛爷让我来提醒您该起床收拾收拾，去二爷府上拜访了。”
“知道了，让他等着。”莫邪揉揉眼睛坐起来，认命的去洗漱。“先生，这是为您准备的衣服。”丫鬟把衣服放下便退下了。莫邪勾起衣服一看，原来是套军装，想想自己似乎还没穿过军装。
穿戴完毕便下了楼，张启山正坐在沙发上翻报纸，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莫邪本来就生的俊秀，这军装一上身，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倒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看的丫鬟们眼冒红心呼吸急促，偏生当事人还不知收敛，痞笑着朝姑娘们眨眨眼，又引来一片骚动，若不是碍着佛爷还在，丫鬟们怕是就要冲上去将她生吞活剥了。
与张府金碧辉煌张扬至极的洋楼不同，红府是座碧瓦朱檐的中式宅子，布置的别具一格古香古色，二月红不愧是九门老二，单单从这宅子就能看出红家的地位不凡，家世显赫，莫邪又是一番感叹，倒斗果真是一门暴利行业，人家这才叫低调的奢华，无形的炫富。
二人被红府管家带着穿越弯弯绕绕的走廊来到客厅，二月红早已等待多时。
“二爷久等了。”张启山简单寒暄后坐下。
“哪里。”二月红道，看见一身军装的莫邪后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招呼“墨先生。”
“二爷。”莫邪看着二月红笑的那叫一个如沐春风“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
几人寒暄了几句，陈皮便出来了，简单问过好后直切主题“佛爷是想问何事？”
“那日你与那群人交手，可还发现什么不对？”张启山问道
陈皮回想了下整件事情，电石火光之间突然就抓住了一些苗头，道“您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来了，那群人虽身体刀枪不入，但身手远远不及我们，最奇怪的是他们的反应极其迟钝，动作也有些僵硬，若不是他们长的与常人无异，我都要怀疑他们都是粽子了。”
张启山与莫邪相视一眼，看这症状应该就是人蛊无疑了。
“果真是人蛊，来者不善啊”莫邪缓缓道。
“人蛊？”二月红皱眉，蛊术他也曾听说过，只不过了解甚少。
“人蛊是蛊术里比较高深的一种，下到人身上会让人变成行尸走肉，没有意识，身体也会随之僵硬无比，你们碰到的这群人，应该就是被下了人蛊了。”莫邪解释道。
“既然没有意识，那他们怎么行动？”陈皮问道。
“应该是下蛊之人在背后操控。”莫邪说道
“那可有法可解？”二月红问道。
莫邪摇摇头“不清楚，不过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将这幕后黑手揪出来，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二月红摇摇头道“他们行踪诡秘，不好对付。”
“无妨，即废了大功夫整这一出，他后面一定还有动作，不怕找不到。”张启山搭着莫邪的肩，用介绍一下这是我小弟的语气道“更何况我们还有这黑市第一杀手在，寻常刀砍不得，他的刀一定砍得，莫先生，你说是吗。”
二月红倒是很意外，想不到这位与自己算是志趣相投的年轻公子居然是这么个身份，怪不得能让佛爷这般高看。
莫邪连忙做惶恐状道“佛爷，你可别为难我了，你们都没办法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莫先生有才，不必自谦。”张启山微笑道
“唉，佛爷，您这不是为难我嘛。”莫邪故作姿态皱皱眉。
张启山哪能不知道她的潜意思，便道“开个条件。”
“佛爷爽利人。”莫邪一改之前为难的神情，笑的一脸谄媚“我帮你去找解决方法，友情价，五万大洋。”
“五万大洋，你怎么不去抢。”陈皮没好气道，这五万大洋都能顶上普通人家几辈子生活了。
“上次我接了胡金牙的单子，光他一个人的人头就值十万大洋了，收你们五万大洋绝对是友情内部价了。”莫邪一脸奸商样道“况且这事儿往小了说是咱们颜面收损，往大了说那就是为了我们长沙城的安危啊。”
陈皮知道黑风寨，也知道胡金牙是长沙城附近有名的土匪头子，最是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他怎么看都觉得这小子像个文弱书生，居然能只身入土匪窝取人首级，果真人不可貌相。
“成交。”张启山斩钉截铁道，心想这五万大洋自己还不放在眼里，就当是收买人心了，也好趁机看看此人的本事。
莫邪喜不自禁，心道自己真是傍上个大款了，只是想到要去找那老头儿，自己又得欠他一个人情，不免有些郁闷。
二月红留了他们二人用过晚饭后，张副官便开车来接了他们回张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