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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再生,轮回? 离开不会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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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出院手续办好了,可以走了。”秋天的阳光一点都不刺眼,斜斜地照进在中的病房,换下病号服的在中坐在床边,呆呆地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左手的手腕上还缠着纱布,或许是伤口很深吧,愈合的很慢,有天拿着一些收据回到在中的病房,一抬眼,看见的是在中寂寞的背影,有些心疼。
在中听见有天的声音,回过头,淡淡地笑笑,点点头。
身后的阳光把那个笑容映得凄美。
自从那夜的痛哭过后,在中就没有开口说过话,医生最后确诊为暂时性失语症,一般的患者都是在经受一些伤心后,不愿意开口说话,如果心结没有办法解开的话,或许就会这样一直下去。
那夜,允浩给有天打了电话后,还没等有天赶到医院就离开了,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面对有天。
所以选择做个逃跑的懦夫。
他只是回到了他和在中已经空掉的家,彻底地打扫了一遍,他把在中托付给有天,自己再也没有资格过问在中的事,现在也只有有天有能力保护在中,平复在中心里的伤痕。
即使他明白在中对有天并没有眷恋,只是朋友间的依赖。
他没有办法住在这个到处都是在中影子的地方,所以跟李秀满说,想去那个离公司不远的房子住,李秀满答应了,把钥匙交给允浩后就没再过问。
离开前,允浩把自己的东西都带走了,其实只是些衣服而已,而关于两个人的东西,允浩一样也没带走,他怕那些回忆。
即使已经都深深地印在脑海了。
家具都用干净白布盖上了,他想,或许,在中不会再回到这里了,那些比赛时的录像带也都留在这里。
钢琴是最后才被盖上的,允浩看见了那封信,可是他没有打开看,但也知道里面会写些什么什么话,只是不想让自己再伤心,所以只是放进了衣兜里。
离开前,允浩还是恋恋不舍地环顾了一下客厅。
只是一眼而已,他怕自己会离不开。
已经下了好几天的雨,现在,雨依然在下。
“我们去仁川吧,那里的空气也很好,我爸妈经常不回来,我们可以暂时住在那里,我已经把我的东西搬过去了,公司里的事都已经交给助手了,我和你一起住一段时间,好么?”有天把行李放在后背箱里,上车后,和在中商量着。
“我想回家看看。”在中拿出一张纸和笔,现在他只能用写的。
“回去干嘛?”
“就是想看看,以后都不回去了。”
有天看着在中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启动了车向在中和允浩的家驶去。
自从允浩哽咽着声音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在中自杀的事情,想请他守护在中的时候,有天一时间接受不了现实,当他知道在中自杀的时候,他想杀了允浩的心都有,他还真的以为在中已经到了法国,开始新的生活了。
当有天第一次看到面色苍白的在中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的情景时,有天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他趴在在中的床边难过地哭泣着,在中什么都不说,只是用那只缠着纱布的左手轻轻地扶摸他棕色的头发,安慰着他,好像他才是那个应该被安慰的人。
半小时后,有天载着在中到了原来的家,里面的家具都被人盖上了白色的布,钢琴也是,在中掀开钢琴上的白布,上面的信已经不见了,在中知道,允浩肯定回来过。
在中轻轻地抚摸着钢琴,这是去年允浩送给自己的圣诞礼物,他还用这台钢琴给允浩开了个人演奏会,当时的幸福还历历在目。
可是现在……
什么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在中的眼泪再次朦胧了眼眶,有天觉察到了在中的眼泪,“没什么想带的,就走吧。”有天拍拍在中的肩膀,两个人走到门口。
向允浩一样,在中最后看了一眼这里。
离开。
外面的雨一直下着,刚出门的在中好像踩到了什么,抬起脚,脚下面是一个闪亮的指环,在中弯下腰捡起来,竟然是允浩曾经送给他的双戒!
允浩把那戒指一直埋在家门口,可能是最近总是下雨把它冲出来了吧。
“你的?”有天见在中看见戒指时惊讶的表情,好像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
在中只是捧着戒指静静地流泪。
之后,那枚戒指就再也没离开过在中的左手无名指。
到了仁川的别墅,有天把行李放进了在中的卧室,在中看着阳台外面的风景,到了秋天,对面山上的枫叶有些红了。
“你可以安心的在这里住下去,你要是想要离开了,可以随时离开,不过前提是你能说话了,我才能放你走,去哪里都好,我不会挽留你……”有天一边说着,一边把在中的衣服一件件地放进衣柜,他不知道在中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在中伸手环住有天的腰,头轻轻地靠在他的后背上,闭上双眼感受着有天的温暖,可有天的全身都僵硬了,他不知道在中这样做算什么,可是这样对他来说,诱惑力实在太大了,有天没有转身,只是轻轻地回过头,双手握着在中环在他腰间的手。
“上帝啊,就让我拥有这短暂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嘎然而止的幸福吧,就算是让我赌上下辈子的幸福,我也愿意。”有天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就这样两个人静静地站着,好久,好久。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刮得窗帘“咧咧”的声音……
经过这次“FANS事件”以后,允浩的知名度好像在其他领域也提升起来,每天记者就像苍蝇似的跟在允浩身后,可是比赛在即,为了能让允浩专心练习,公司派人在允浩的房子里收拾了一间大一点的房间当作练习室,反正那套房子在10楼,房间也很多,不差那一间,馆长也住进了那套公寓,方便给在中指导,这样允浩每天除了很早的时候出去跑步,基本上就不用出门,也会有专职的保姆来打理允浩的生活。
允浩只要专心练拳就好了。
允浩好像很接受这样像是在笼子里的生活,可是每天都沉默不语,很少说话,每天除了打拳就是睡觉,饭也很少吃,人瘦了一圈儿。
在医院和在中分开以后,允浩不哭也不笑,静下来的时候就静静地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想念着不知道是谁的脸。
眼看着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馆长见允浩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恐怕对比赛会不利。
1/12比赛之后还剩下6个人,6个人的比赛用时按顺序排下来后,排在末尾的两个人就出局,允浩的正好排在第四,也就是说,允浩已经按照目标,打入了1/4决赛。
这是允浩最初给自己定的目标。
“允浩啊,后天就要比赛了,会不会觉得有压力?”晚上,馆长和允浩都洗完澡,允浩又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馆长敲敲门走进来,允浩往旁边坐了坐,馆长坐下来。
“也许是最后一场比赛了,反而觉得没有压力了,反正好好打就是了。”允浩抱起双腿,把下巴轻轻地放在腿上。
“那就好,反正我们努力过了。”馆长鼓励地拍拍允浩的肩膀,两个人同时看向夜空。
“你和……在中就那么结束了?”半晌,馆长的目光又落在允浩身上,允浩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黯淡下去。
“其实在签生死状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离开他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理由,我不想让他跟着我过着那种命悬一线的生活,后天的比赛是关键的一赛,如果我没有倒下,我会感谢上帝,如果……我真的倒下了,我的决定也值得了。”允浩低低地说,馆长看着允浩悲伤而消瘦的侧脸,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不会倒下的,相信自己的实力,等这次比赛结束以后,就去找他吧,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明白,他会原谅你的。”
“……再说吧。”允浩苦涩地笑了笑。
或许,把自己最爱的人逼上不归路的那种懊悔,只有允浩才能明白。
没有允浩的日子过得也很平静,有天坚持不让在中学哑语,因为他想要在中心里那个结能打开,想要在中有一天能张口说话,所以他给在中买了很多小本子和笔,让在中带着身上,在中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可以写下来给他看。
有天带在中去普罗旺斯呆了一个月,那里空气好,很适合大病初愈的人去,两人正好赶上薰衣草快要收割的时候,虽然已经不是满眼的紫色,可是风景依然不错,那里的天空也比首尔的清澈多了。
在中很喜欢这里,他不愿意去喧闹的市区,所以有天就在郊区的疗养院租了房间,让在中可以尽可能的躲避城市里的喧嚣。
“我自己在法国的时候,就经常来这边,虽然是想要忘记你,可还是很想带你来这边看看,我很喜欢这边的薰衣草。”快要离开的一天,两个人坐在疗养院附近的薰衣草田上看风景,秋风习习,带来快要凋谢的薰衣草淡淡的香气,“你知道薰衣草的花语是什么吗?”有天侧头看着在中,在中也看向有天,摇摇头,“等待爱情……”看着远处的风景,有天淡淡地说,在中躲开目光,地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他知道有天在暗示什么。
“这里这么好,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定居吧。”许久,有天突然说,在中有些惊讶地看着有天,转而嘴角挂上微笑,轻轻地摇摇头,“为什么?”
“在这里只能住疗养院,在韩国才能住家里,韩国才是家。”在中拿出笔和本,认真地写下想说的话,有天定定地看着纸条,若有所思,在中拉拉他的手臂,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好像是在问他怎么了,有天淡淡地一笑。
“没事,你要是不想住这边的话,我们就回去,你说得对,韩国才是家。”其实有天只是在想,自己就是普罗旺斯,允浩才是韩国,因为允浩在韩国,所以在中才想要回去,可能是这样的吧。
一定是这样的。
一阵风吹乱了在中的额发,有天伸手帮在中整理,微笑挂在在中的脸上,有天整理好后,在中把头轻轻地靠在有天的肩膀上,和有天一起看着远方。
虽然有天的肩膀也很温暖,可还是总觉得允浩的更踏实一些。
这是在中这1个月来的总结。
忽然,在中抬起头,好像想起了什么,他看看有天,“怎么了?”有天不解地看着在中,在中在本子上写下了些什么,然后递给有天看。
“我们来这里每天都是差不多的生活,好像还没留下什么特别的记忆呢。”有天淡淡一笑。
“那你想要留下什么样特别的记忆呢?我是想带你来这边养病,又不是旅游……”还没等有天说完,在中的脸就在眼前无限扩大,最后就只能看清在中闭上的双眼,自己的嘴唇好像被什么封住了,软软的,热热的,全身好像也游走这一股电流,大脑一片空白。
那片空白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当有天反应过来的时候,在中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把红透的脸埋在膝盖里,有天只觉得自己的脸很烫,大概和在中的一样红吧。
“……还真是‘特别的记忆’啊……”有天也低下头,虽然笑容挂在唇边,可是他却不知道应该开心还是难过。
走过有些寒冷的秋天,当在中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的时候,已经是初冬了。
或许真的被允浩猜对了吧,那场比赛,就是他在世界拳击争霸赛中的最后一场比赛,也因为那场比赛,允浩再次住进了医院,而这次没有很快地醒来,就像是永远的睡着了一样,只有心跳仪还证明着他的生命还在延续。
或许是知道在中不在身边吧,所以允浩才不愿意醒来,宁愿就这样睡着,这样才能减轻一点允浩的痛吧。
一定是这样的。
比赛结束后,李秀满没有来看过允浩,只是一直在给允浩支付着医药费,而他一直在寻找着下一个能代替允浩的人,没有时间来看允浩。
就这样,只有馆长每天在医院守着,希望允浩能快点醒来,希望他和在中能继续那份还没有结束的爱。
从普罗旺斯回国,有天就定期带在中去医院做定期检查,在中依然不能说话,手腕上的伤口也迟迟没有全部愈合,总是在快好的时候,伤口又裂开了,总是这样反反复复的,医生说,伤口很深,不愈合原因有很多,天气是一方面,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心理,心理作用对伤口的愈合也起了很大的作用,伤口不愈合,说明在中心里对从前的是念念不忘,始终不能释怀。
每次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在中的脸总是笼罩着一层乌云,虽然这层乌云会在过两天之后散去,可是有天知道,在中对允浩还是有情,在他面前的时候,在中会露出会心的微笑,可是当在中独处的时候,有天偷偷地观察着在中,在中会在哪里静静地坐着,右手总会无意识地转动着左手无名上的戒指,眼睛看着城市里的方向,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有天知道在中在期待着什么,他能给在中的远不及允浩一个温柔的眼神,允浩才是在中久久不肯说话的原因。
找再好的心理辅导老师,也比不上允浩在在中身边吧。
即使允浩什么都不说。
有天不知道怎样才能帮助在中度过这段日子,就这样的在在中身边,也不算是能守候住了在中吧。
12月初的时候,按照传统,要喝腊八粥,有天说要带在中去市里去喝,在中却坚持说要亲手做给有天喝,有天始终抵挡不住在中祈求的眼神,就带他去了市里的超市买做腊八粥的食材。
因为是周末的原因吧,超市里的人很多,在卖米的地方的人尤其多,好像都是为了买腊八粥的材料而来的,有天在在中身后圈起一个小小的圆圈,为了不让在中被挤到,可是在中的注意力都在各式各样的米上,并没有注意到有天的行动,当在中挑好米,回过头向有天打出OK的手势的时候,有天已经是满头汗了,在中有些惊讶地看着有天,再看看周围的人群,眼睛里都是感动,有天的嘴角是安慰的笑容,在中拉起袖子,帮有天擦掉了额头上的汗珠,然后侧了侧头,示意两个人可以走了,当两个人刚要起步的时候,却发现离他们3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没错,那个人就是馆长,他比3个月前清瘦了好多。
“这么巧?您也来买米啊?”有天的脸上现出有些不自然的笑容,在中往他的身后躲了躲,好像怕馆长认出自己的样子。
“啊,最近不是要和腊八粥么,允浩不想出去喝,就想给自己和他做一点。”有那么一瞬间,馆长想把允浩的事告诉在中,可是看着在中单薄的样子和手上的伤,馆长便打消了说出来的想法。
“手腕上的伤……还没好么?”馆长指指在中的手腕,他以为两个人分开已经3个月了,在中手腕上的伤早应该好了,在中向下拉了拉袖子,挡住了纱布,有些惊慌地看着有天。
“……已经快好了,我只是怕伤口再出血,就让他多包扎一段时间。”有天接过话,或许,在中不想让允浩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吧。
“哦,在中要多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啊,不然……”
“咳咳咳……”在中捂着嘴咳嗽了几声,有天有些担心地看着在中。
“你们先回去吧,别着凉了。”馆长见在中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也不愿意说话。
“嗯,我们先告辞了。”两个人欠欠身,离开了超市。
馆长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的时候,不知道该放心还是该担心,有天对在中的温柔,谁都看得出来。
怕就怕允浩醒来,想要挽回在中的时候,在中已经不在原地等着他了。
回家的路上,在中看车窗外,表情很凝重,谁也料不到会在超市里遇见馆长,有天静静地观察着在中,在中一直都没回过头来,因为在中不想让有天看见自己的眼泪,3个月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竟然被和允浩相关的人给击破了。
馆长只是允浩身边的人,不知道如果见到的是允浩,他会不会就跟着走了。
现在的他,很想要回到允浩身边去。
有天知道,在中一定在流眼泪,他也知道,在中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允浩,那个拥抱,就只是个拥抱而已,不具备任何意义。
那个吻也只是个吻而已,也不具备任何意义。
想到这里,有天的眼角也留下一行眼泪,他没有去擦,任它们流进自己的嘴里,眼泪一点都不苦。
真的。
回到家时,在中执意要做腊八粥,不想浪费了心情,他不让有天帮忙,而且也不让有天在厨房呆着,他好不容把有天推出厨房,当关上厨房门的一刹那,在中脸上伪装的笑容垮下来,深深地叹了口气后,踱步到灶台前,烧上了一锅水,然后把各种米的袋子打开,一样样地开始洗。
有天叹了口气,慢慢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来,打开电视,手指无意识的播着台,脑袋里闪过的都是和在中小时候的事,都是很阳光的那种记忆。
有天知道,现在的在中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和时间,想要忘记一个曾经深爱过的人并不容易,当再次见到的时候,才知道有没有忘记那种心动的感觉。
况且,在中根本就没有想要忘记允浩,他只是被允浩伤害怕了,暂时找一个避风港避避风而已,而有天,正好可以充当这个角色。
有天不想让在中离开,可是他明白在中不是属于他的,就算是在中的病不好,在中也迟早是要离开的,现在的在中只是想歇歇,等有力气和勇气再爱的时候,在中会毫不犹豫的离开,奔向允浩,或者是其他人,总之,在中最后选择的那个人不会是他。
因为在中是那种会找一个自己爱的人,而不会找爱自己的那种人。
遇到允浩这个特例,是个奇迹。
厨房里的在中慢慢的洗着米,在脑海里不断盘旋的,都是允浩的身影,他好想抱抱记忆里的允浩,让他知道自己还爱着他,不能没有他。
只是,那只能想想而已。
允浩决绝的目光和话语还在耳边回荡着。
一直回荡着。
锅里的水开了,发出“呜呜”的响声,也把在中的注意力拉回到现实中来,米洗得也差不多了,在中把洗好的米放进锅里,却没有注意锅没有放好,当他把最后一样米放进锅里时,盛满沸水的大锅无预警的翻下灶台,所有的水都洒到在中的双脚上,从脚上传来的剧痛让在中没有力气支撑全身的重量,跌倒在地上,在中本能地用手扶住地,左手手腕上的伤口因为冲击力又裂开了,鲜血很快渗透了纱布,很快地把本来雪白的纱布染成红色,在中紧紧地握着手腕,脚上又不时传来剧痛,因为热水的作用,再加上在中没有穿袜子,一个个的小红包很快在在中的脚上“站起来”,在中想要喊有天过来,可是拼命的喊,却怎么也喊不出声音,在中简直恨透了现在的自己,遇到危险,连求救的能力都没有。
在中勉强坐起来,不停地敲打着灶台下面的柜门,希望有天能听见响声过来,力气却越来越小,呼吸也开始困难了,在中知道那是哮喘病发作的前兆,他立刻从衣兜里拿出急救用的喷雾,可是按了两下,喷雾就没有了,太久都没有犯病,在中就忘了买,他只好用最后的一些力气拍打柜门,那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我还不能死,我不想死,我还想再见允浩,我不想就这样的离开,我要活着。
有天在客厅里,听见厨房里好像有什么响声,他起身跑到厨房里,那景象让他有些不能相信,面色苍白,胸脯剧烈起伏的在中半坐在地上,右手扶在灶台下的柜门上,左手手腕上的纱布都红透了,还从上面不断向下滴着血,地上已经有了一滩红色的液体,双脚好像被什么烫到了变得通红,在中旁边是做粥的锅,米撒了一地,还有水,有天好像明白了,他跪在在中面前,把他抱在自己怀里,心疼地看着在中却不知所措,眼泪簌簌地掉下来,在中见有天来了,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可在有天看来,那是种人在临死前满足的笑容,“你的药呢?治哮喘的药呢?”有天翻翻在中的衣兜,在中晃晃手里的空瓶,摇摇头,有天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他从毛巾架上拽下一条毛巾用力的缠在在中的左手腕上,然后马上就抱起在中就往外冲,放在车上,赶往医院。
一路上,有天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他左手掌握方向盘,右手一直拉着在中的左手,袖口和手上都被染上了红色,“在中啊!你不要睡觉啊!跟我说话……跟我说话……”有天没有时间擦脸上的眼泪,只任凭它们在自己脸上横行,他忘了现在的在中并不能说话。
在中的头靠在车椅背上,胸膛因为呼吸困难剧烈地起伏着,眼睛悲伤地看着有天,想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身体里的力量已经流尽了,再也没有什么能支撑下去了,他还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一行眼泪滑落下来,头轻轻地向左侧靠下来。
“在中啊……”不时看向在中的有天发现这一情况,更拉紧了在中的手,加大马力,向医院冲去。
好吧,如果我就这样死去,就不怕再有伤害了,请不要告诉允浩我的消息,不想看见他难过的样子。
我许愿,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遇到允浩和有天,允浩还是我最爱的人,有天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只是那时候,我不会再让允浩离开,也不会让有天受到我的伤害。
我承诺。
经过2个小时紧张的抢救,在中又被从鬼门关那里拉回来,但是一直都在昏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医生说,也许是大脑缺氧的时间长了一些,如果再晚一些送来,就算医生的医术再高也回天乏术了。
夜晚,有天坐在在中的床边,在中平静的睡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苍白的嘴唇上多了个呼吸器,身边的心跳仪有规律地发出“滴滴”的响声,这样的在中让有天很心疼,他拉起在中因为点滴而变得有些冰凉的手,贴在自己面颊上,从眼睛里流出的晶莹滑落到在中的手上。
“为什么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是不肯说话?郑允浩就真的那么重要么?为什么你都不肯回头看看我?在普罗旺斯的吻算什么,是同情还是施舍?我不需要……我不需要……”有天趴在床边轻轻地哭泣着,隐忍多时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我们只是需要被爱的孩子,没有谁对谁错,我只需要你,需要目光永远不会在我身上停留多时的你。
窗外开始飘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明早,雪会掩盖住有天的所有不想让在中看见的眼泪吧。
应该会吧。
有天在医院里守了一周,在中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脚上的烫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手腕上的伤口还是和以前一样,甚至比从前更甚了,之前有天只需要3天上一次药,可是现在每天都需要换药,那伤口好像永远都不会好了似的。
那天之后又下了两场雪,很大的雪,铺满了整个城市。
有天请了专家来给在中会诊,可是专家们都没有办法,哮喘的后遗症应该消失了,早应该醒来了,有天没办法,把在中转去了首尔的大医院,一直给在中看病的尹力医生那里。
尹力医生给在中作了个全面的检查,发现的确不是哮喘带来的后遗症,或许还是心理上作用吧,或许觉得醒着的时候很伤心,睡着的时候还比较好。
“……那这样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总该有个期限吧,能不能有什么办法能把他‘叫’醒呢?”有天和医生从病房里出来,慢慢地在走廊里走着。
“如果是生理上的病痛,或许我们还能想想办法,可是心理上的……我们也没什么办法,除非他自己愿意接受外界的‘帮助’。”医生也一脸无奈,“对了,最近我们医院也有一个类似的病例,他也是病倒之后,一直就是在睡着,都没有醒过,身体上的病痛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已经快三个月了吧,就是一直都不肯醒来,或许也是心理上的问题吧。”医生忽然想起来听说最近也有个一样的病例,只不过自己不是那个病人的主治医师,所以不是很了解。
“这样啊,那谢谢您了,再看看吧。”有天送走了医生,却皱起了眉头。
“JANY,明天你再帮我查查有没有什么心理医生,能把深度睡眠的病人叫醒的,嗯,就这样吧。”有天把电话打回了公司,让秘书找找心理医生,挂了电话后,有天就要回在中的病房,可是让他惊讶的是,馆长竟然从隔壁病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空药瓶,上面写着“郑允浩”的名字。
有天的出现也让馆长吃了一惊,可是手上的药瓶已经来不及收了。
“……三个月前那场比赛是我见过最惨烈的比赛了,允浩像拼了命似的向前冲,我真的很怕他出什么事,因为之前他的情绪一直都不高,拼命地压抑着自己失去在中的痛苦,上了拳台,就像是都发泄出来的样子,好像没有了在中,就没有什么可以牵挂的了,在比赛的最后还是输掉了,那时昏倒的允浩就再也没有醒来过,好像是为了逃避身边已经没有在中的事实吧。”馆长和有天到医院的家属休息区坐下,馆长回忆着那次比赛上的允浩,眼圈不禁红了起来,有天却嗤笑着。
“痛苦?他还知道痛苦?那他见没见过在中痛苦时是什么样子?手腕上的伤到现在还没好,就是因为郑允浩,现在需要每天都上药才能止住血,要不是他跟在中分开,在中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个样子,一直都睡着不想醒来,因为不能去死,可是醒着太难过了,只能像现在这个样子……”有天有些激动,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渐渐平复着自己的火气,馆长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唉……你不懂。”
“我是不懂,不懂在中那么死心塌地的,他还是要离开,为了面子么?面子就那么重要么?”
“现在比赛结束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了,”馆长没办法,他也不想允浩一直被误会下去了,“允浩参加这次比赛是签了生死状的,不管在比赛中出现什么意外情况都要自己负责,允浩想要参加一场真正的拳击比赛,才签下那个生死状,可是害怕自己在哪场比赛中倒下了,怕在中会难过,最后会随他一起‘走’,他一直在想办法让在中离开自己,那张报纸的事,正好让允浩有个机会让在中离开自己,可是没想到还是逼在中走上了那条路,他知道你能给在中最好的守护,才想把在中托付给你,自己面对剩下的孤独。”馆长有点激动,眼睛里面红红的,这些日子以来,允浩的苦,馆长看得见。
有天呆呆地看着馆长,心好像被什么抽空一样,该相信馆长的话么?
……那个睡了三个月的病人就是允浩么?
“那……他的病医生说有办法治疗么?”
馆长无奈地摇摇头,“要是能治的话,早就治好了,还是靠他自己的调节,什么时候醒来,就靠他自己决定了。”
有天本来燃起的一丝希望又被馆长的摇头破灭了。
两个人看向窗外,地面上的雪映着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也或许是因为雪地太晃眼的原因吧,有天总觉得眼角是湿的。
或许,一切都该结束了吧。
我那嘎然而止的幸福。
有天拜托了住院处,把在中和允浩换到双人的病房里,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起作用,如果两个人真的能感受到彼此的话,能醒来也说不定。
病房换完了,有天的脸上终于能露出点笑容,看着在中平静的睡脸,很平静。
从在中出事之后从来都没有过的平静。
或许,越是到该放手的时候,心就该越平静吧。
三天后。
“这样做……心里不会难过么?”医院的温室花房里,有天和馆长慢慢地走着,这里和外面的温差很大,外面天寒地冻,这里可以四季如春。
“……不会啊,现在不是又回到原来的样子了?在中又回到允浩身边了,而我……始终只是个参与过在中人生的局外人而已,只是在观看故事的时候,情不自禁地爱上了主角,毕竟,主角之间的爱情是注定,也是永恒不变的,局外人……最后是肯定要离开的。”有天不自然地冲馆长笑笑,“这是真理吧,电视上都这么演,不是么?”
花房外面的天空蓝得很想让人融化。
“那……以后又什么打算么?”馆长看看面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接触时间不是很多,可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悲伤,像是根深蒂固的一样。
“当然是回父亲的公司,帮他做事了,可能就是最近的事吧,”有天说着自己的计划,最近他已经再看一些公司近期的发展计划了,也算是为回去做准备。
有天注意到外面天空的蔚蓝,定定地看向外面,“我已经离开的太久了,应该回去了,”,窗外的阳光好像有些刺眼,有天收回了目光,“可是……回去的路好像已经记不得了。”眼角渗出一行泪水,“……我好像对这里的花粉有些过敏,眼泪都被呛出来了……笨啊……”有天轻轻地吸着鼻子,用手抹去眼角的泪痕,让人心疼地笑着,可是,眼泪却像是没有办法控制了,只能越流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
好像睡了很久,头很沉的感觉,眼睛好象很难睁开,允浩的眼睛挣扎了几下,眼前是模糊的白色,接着,白色渐渐清晰,是医院白色的墙壁,外面是灿烂的阳光,晃得允浩又闭上了眼睛,好不容易适应了屋子里的光线,允浩再次慢慢地睁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躺在这里,努力地回忆,最后的记忆好像电影一样在眼前晃动,苍白的在中躺在通红的冰冷的浴池里,醒来的在中冷冷地让自己离开,拳台上沉重的呼吸和台下的呐喊,好像都是梦中常常见到的场景。
不知道这次睡了多久。
不过是感受到在中的气息才醒来的。
耳边心跳仪有规律地响着,不只是一台机器的声音,是两台。
允浩侧脸看向右手边,有些苍白的在中就躺在身边的床上。
平静地睡着。
允浩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便伸手钻进不到一臂长的被窝里,牵到了那只熟悉的手,手腕上似乎缠着什么东西,手指上有一个指环,好象是两枚戒指套在一起的。
旁边躺着地的确是在中。
他的在中。
左手好暖,再熟悉不过的温暖。
是你么?真实的你么?
就算是梦的话,也让我多梦一会儿吧。
不愿离开。
握紧一点,害怕你会离开。
“在……在中啊……在中啊……”允浩感觉到在中的手握紧着自己的手,或许,在中已经醒了。
我知道这是梦。
不愿醒来。
“在中啊,醒来吧……”允浩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我会睁开眼睛,但是你不能离开,我想见你。
在中慢慢地睁开眼睛,向声音传来的左边看去,对上的是那双好看的单凤眼,却饱含着热泪看着自己。
那个人和自己一样,都躺在病床上。
是真实的他,因为手上的温度是真实的。
张嘴想要问问他怎么了,可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是单调的“啊……啊……”,着急的眼泪从眼角流出。
终于见到你了。
“……我要进来了,今天……”每天照顾允浩的护士从外面进来,她真的希望能通过这种方法把允浩叫醒,可是一进屋,就看见两个病人含着泪水看着彼此,好象没有听见她的话,护士看着两个人,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当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跑出病房,向护士那边跑去,路上通知了护士站让两个人的主治医师去病房,告诉医生他们已进醒了,接着就向温室花房那边跑去,因为离开前,有天嘱咐有什么事的话就去那里找他和馆长。
“……朴……朴先生……醒……醒了!他们……醒了……”护士气喘吁吁地跑到温室花房,找到了有天和馆长,两个人一听,立刻向病房那边跑去。
回到病房的时候,四个医生和几个护士在允浩和在中的床边帮两个人检查着,可能是刚才抓着允浩的手时太用力,在中的手腕又渗出血来,一个护士正在细心地包扎着,两个人的目光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彼此,好象生怕一转眼,对方就会不见了似的。
有天拼命地忍住眼泪,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他知道,
此刻,他的心里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失去了。
不会再回来了。
不会了。
“他们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睡了这么多天,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已经恢复,随时都可以出院了。”经过检查,医生面带微笑地看着有天和馆长,“真的是奇迹,恭喜了。”
紧握双手没有再分开,或许,不会再分开了吧?
有天拼命地忍住眼泪,或许,现在应该是该笑的时候吧。
这不是他所希望的么?
凝望的双眼不会再分开了吧。
不要再分开了。
不然我就白白地爱了一场。
白白地放弃了一场。
请不要忘记,
You are always gonna be my love。
I'll remember to love 。
You taught me how。
You will always be inside my heart。
I hope that I have a place in your heart too。
在中的失语症让允浩深深地内疚,馆长把允浩一直都不肯说的隐情告诉在中之后,在中反而有了愧疚,他差点真的放弃了允浩。
两天后,允浩和在中都出院了,之前,有天去了趟他们之前住的房子,把里面都收拾干净了,让两个人回来就能住。
有天把两个人送回了家,“你们……这次一定要幸福了,别再为了什么烂理由离开对方了,知道了么?”离开前,有天微笑地看着允浩和在中,“明天我就要回公司了,可能会很忙,因为我有一阵子没回去了嘛,所有的业务都要熟悉起来,所以我希望下次见到在中的时候,他能跟我‘说’些什么,而不是用写的。”有天深深地吸了口气,“走了。”有天转身,却有只手拉住了他,那是他熟悉的手,有天回头看着满眼都是愧疚的在中,嘴角弯起让人宽心的笑容,摇了摇头,眼泪又不争气的蒙住了视线,可他还是用另一只手推掉了在中的手,上了车后缓缓离开了。
允浩揽着在中有些颤抖的肩膀,虽然看起来很平静,可是心里却波涛汹涌。
不是嫉妒在中拉着有天和有天不舍的眼神,而是开始为在中的失语症开始发愁。
虽然说自己是在中“病因”,可就是每天都在在中身边也不是彻底治疗的办法。
想了一晚上,因为自己大病初愈,暂时也没什么重要的比赛,李秀满就让允浩在家多休息一周,现在在中的状态也不可能去上学,所以就决定带在中去国外找医生,如果有心理医生的治疗,再加上自己一直在在中身边,或许,在中就能很快地好起来吧。
“在中啊,我们去国外治病好不好?”第二天早上,允浩和在中都没有很早地起来,还在吃饭的在中有点睡眼朦胧地看着允浩,没摇头,也没点头,“不想去么?拖着也不行啊,我想听见你的声音。”允浩低低地说,在中轻轻地叹了口气,或许昨天有天的话还在脑海里回旋吧。
他说,希望下次见到在中的时候,他能跟我‘说’些什么,而不是用写的。
在中想了想,点点头,允浩放心地笑了笑。
这时家里的电话响起来,允浩跑去接电话,“喂,馆长啊……嗯,在家里,吃饭呢……”在中看着允浩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好,我马上就过去。”允浩挂了电话,匆匆地穿上外套,就要出门,在中起身快速走到门口,拉住要开门的允浩,给他围上了围巾。
“公司出了点事,我得马上过去,晚上不用等我了。”说完,允浩就出了门,在中从厨房的窗户里看着允浩出门拦了辆计程车,匆匆地离开了,心里总不是很踏实。
当允浩到公司的时候,馆长已经在了,可是办公室里面的一片狼藉让允浩傻了眼,“……人呢?”惊呆的允浩都忘记了用敬语。
“刚刚最后几个同事走的时候说李秀满卷着公司的钱跑了,因为现在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还找不到能够代替你的拳手,公司其实早就因为外围赌局亏空了,李秀满就带着剩的不多钱逃走了。”馆长气愤地说着刚才听到的事实。
“外围赌局?什么意思?”允浩有些惊讶地看着馆长。
“唉,我也是才知道的,那次你和在中之间的事被传出去是李秀满透露给那个小报的,目的是为了炒高你的人气,好让外围赌场的人注意到你,也给那些人看过你比赛的录像,让大家都赌你赢,结果你输了比赛,很多人都亏了一笔钱,当然李秀满也在你身上下注,他也亏了很多,现在公司做不下去了,想要逃跑也是很自然的……”馆长的话允浩没有再听下去,办公室窗外的天空又开始阴了,好象又要下雪的样子。
原来自己和在中都是那场拳赛的牺牲品。
那段苦不堪言的日子从某种意义上讲,只是在为别人创造金钱上的快乐。
而在中和自己的失去又算什么?
允浩只能苦笑,连眼泪都不想流。
值不值得呢?
允浩晚上11点多才到家,和馆长离开公司以后,两个人又去了从前在首尔租的那个练习室,还没有租出去,值得庆幸的是,允浩在公司里还赚了点钱,两个人和房主商量了一下,各出一半钱把练习室租下来。
允浩不想放弃打拳的梦想。
馆长不想放弃允浩这个人才。
可是钱刚给房主的时候,允浩才想起早上才跟在中商量好去国外看病,账户上的虽然能成一阵子,也不是长久之计。
未来的路还不知道怎么走呢。
听见开门声,躺在沙发上半梦半醒的在中“腾”地坐起来,见允浩回来就安下来心来,允浩进屋见厨房的桌子上摆着冷掉的饭菜,“不是说不用等我了么?在这里睡觉会着凉的。”脱了外衣,有些疲倦的允浩坐在在中身边,不知道为什么,在中很怕允浩出去后就不会再回来了。
很莫名的原因。
“想等你回来吃饭。”在中从茶几上拿过纸笔写下来,“公司出什么事了么?”
“……李秀满利用这次比赛赚取外围赌场的钱,结果我输了,公司亏了很多,他带着公司剩下不多的钱跑了,现在公司里面一片狼藉,没有人在那里工作了,就是说‘加合’已经不存在了,我和馆长又把以前那个练习室租下来了,我们想开个拳击班,总不能没有进项啊。”允浩沉重地叹了口气,他和在中又该过上那种刚搬来这里的日子了吧,。
可是这样,在中的病就要往后拖了……允浩皱着眉头看着在中,在中似乎知道允浩在想什么。
“我的病先缓缓再说吧,等有了钱再说,不行的话我可以去弹琴。”在中微笑地把写下的文字给允浩看。
“不可以,你的手还没好,医生特意嘱咐过你暂时不能弹琴,怕手上的伤口因为长时间活动愈合不了,家里还没有到需要你出去打工的时候,等你手好了再说。”允浩第一反应就否决的在中的想法,他不想让在中不能说话之前就出去打工,“先睡吧,太晚了。”允浩起身回了卧室,他知道在中的任性,一定不会放弃和他讨论自己出去打工的事,在中看着允浩离开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
允浩第二天一早就出门了,他和馆长要一起商量招生的事,允浩为了能让在中多睡一会儿就没叫他,可是在中也早醒了,一直都佯装还睡着,因为……他有自己的“计划”。
他要证明给允浩看,他可以弹钢琴。
在中听见允浩的关门声就立刻翻身起来,还穿这睡衣就坐在钢琴旁边,手刚轻轻地搭在久违的琴键上,身上就好像有了力量,在中的嘴角得意地向上翘了翘,可是没想到刚刚敲下第一个音符,左手腕的剧痛通过手臂传遍全身,在中本能反应地用右手握住左手腕,嘴唇随着双手轻轻地颤抖着,嗓子好像被什么堵住似的喊不出声音,腰也因为疼痛而弯下来。
就这样静静地呆了一会儿,疼痛感渐渐消失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滴下来,在中松开右手,把还在颤抖的双手重新放在琴键上,仍然倔强当地再次按下琴键,弹起那熟悉的旋律,一阵阵疼痛从左手手腕传来,在中拼命忍住疼痛,坚持弹下一曲,当在中从琴键上拿下双手的时候,薄薄的睡衣和头发已经被汗水透湿了,左手手腕上的沙布也透出红色,在中趴在琴键上无声的哭泣着。
让他难过得不是手腕上的疼痛,而是现在的双手根本就弹不出从前那样流畅、精美的曲子……
“又换药了?怎么缠这么厚?对伤口愈合不好的。”晚上吃饭的时候,允浩看见在中手上缠着并不规整的新的纱布,就像是胡乱缠上去的一样,他明明昨天刚帮在中换的药,“……又流血了么?”允浩反应过来,关心地看着在中,在中勉强自己微笑地摇摇头,其实伤口又裂开了,现一直在痛,“一会儿吃晚饭我再帮你重新包扎一下。”允浩心疼地看着在中手上的纱布,那是自己在在中身上留下永远的伤口,他回来的时候,在中的情绪一直都不高,眼睛还有点肿,他问过在中怎么了,可是在中的眼睛里都是不想告诉他的眼神。
允浩知道,在中不想说的事情,别人怎么问都是没用了。
晚饭后,允浩快速地洗完碗,洗干净自己的手后,把药箱拿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在中身边,“我帮你换纱布,那么厚不透气是不行的。”允浩拉过在中的左手,在中本能地拉回自己的手,他不想让允浩看见自己的伤口,“快点,别跟我婆婆妈妈的。”允浩皱起眉头,又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地拉过在中的手,在中疼痛得不敢再用力了,头上已经冒出了虚汗,只能任允浩把手上的纱布一层层地打开,等允浩拆到最后几层的时候,纱布上面全是血,纱布完全拆下来的时候,伤口是“新鲜”的,允浩记得昨天明明是愈合上的,心疼的眼泪从允浩的眼睛里一下子流出来,在中抽回自己的手,只是用右手擦着允浩脸上的眼泪,允浩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在中,在中只是轻轻地摇着头,用安慰的眼神地看着允浩,好像在告诉他自己没事。
“对不起……对不起……”看着在中似乎还在流血的伤口,深深的歉意充斥着允浩的内心,在中的目光只会让允浩更加难过而已。
允浩流着眼泪把在中的伤口包扎好,之后把在中抱进自己的怀里,不知道那天自己和在中流了多少眼泪。
他没有问在中伤口为什么会裂开的原因,因为他看见了钢琴上在中忘记擦掉的血渍。
之后,到年前的时候,在中手腕上的伤愈合得差不多了,只是留下一个凸起的伤疤,手腕也不敢太用力,因为用力的时候,手腕里面就会痛,允浩陪在中去医院看过,医生说是韧带受到伤害,如果想要继续弹钢琴的话,需要做复健练习,就算是手腕完全好了,也不可能像从前弹得一样好,技巧方面还是会差一点。
做复健治疗还需要一笔钱,可是允浩把钱差不多都投入到拳击班里,收入和支出都差不多相平,也赚不了什么钱,虽然有允浩这个“牌子”立着,但似乎是那次“FANS事件”的影响,拳击班也不是像预想的那样,拳击爱好者会来这里学习,或许人们都害怕会被传出那样新闻吧。
重要的是,在中手腕上那道伤疤再也不会下去了,它就像是一个标记一样时刻提醒着允浩,曾经,自己带给在中多大的伤害。
即使那并不是发自内心,可是那道疤那让允浩的负罪感越来越重。
“……谢谢医生,等过年以后我们就过来做复健练习,谢谢您。”允浩拉着一直“沉默”的在中走到医院门口,帮在中拉了拉衣领,之后两个人走出医院。
或许是后天就是大年夜的关系吧,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开心的笑容,只有允浩和在中脸上的沉重在人群中格格不入,“……等过年以后,我们就来做复健吧,等你好了以后就可以弹钢琴了,也可以回到学校去了。”允浩硬挤出一个笑容,他不想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太沉重,可是在中的答案只是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松开允浩的手,独自向家的方向走去,允浩呼出长长的白气,轻轻地皱起了眉头,紧走了几步,追上在中。
从那天以后,在中变得更加沉默了,有的时候会坐在钢琴前面发呆,有时候用手指敲着单调的键音,就像是支离破碎的乐章,拼也拼不完整,允浩看着每天对着钢琴发呆的在中,只能强颜欢笑,他知道,如果自己也想在中那样的话,在中就会彻底地垮下去。
大年初五后,人们又开始了新的一年的工作,允浩先到在中的医生那里去了一趟,问了一些关于复健的事情,还拿了一堆复健的资料回家,晚饭后就开始认真地研究,那种方法既省钱还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在中起了壶茶放在允浩旁边,他以为允浩再看关于拳击比赛的资料,就坐在他身边,拿起其中一张看起来,可是看了内容才知道允浩看的是什么,他又看看允浩手上的资料,是差不多的内容,在中的脸沉下来,抢过允浩手上的资料,几下就撕碎了,又拿起茶几上的一些开始撕,“你在干吗?”允浩眼疾手快抢过剩下的资料,在中一脸愤恨。
“我不是说不做复健治疗了么?为什么还要看这些东西?”在中随手从茶几上拿过纸和笔写下来递给允浩,现在家里只要能放东西的地方就会放着纸和笔,这样会比较方便在中想要说话的时候就可以写下来。
“你不做复健怎么办?你不能说话,也不能弹钢琴,以后生活怎么办?难道要我跟你一辈子么?”话一出口,允浩就后悔了,他只是想让在中做复健,以后生活会方便一些,可是允浩马上就想到这话在中听了会是什么想法。
果然,在中受伤的眼神证明了允浩的预感,紧锁着眉头,急着想要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单调的“啊”,那也发不清楚,红红的眼眶再也承载不了过多的眼泪,泪水瞬间从眼角滑落,允浩心疼地把在中揽在怀里,“……看看你啊……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样的在中让允浩心疼得都揪在一起了。
别允浩揽在怀里的在中反射性地推开允浩的手,起身向卧室走去,允浩怕在中再做傻事,就跟过去,可是却被在中反锁在门外,这个房间的钥匙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了,“在中啊,对不起,我不应该说那样的话,你出来好么?别做傻事好么?我错了……”允浩急急地敲着门,半天里面也没反应,允浩隔着门能听见在中“呜呜”的哭声,倒也放下心来,至少他知道,在中是“安全”的。
允浩顺着门坐在地上,后悔刚才的话没有经过大脑就说出来,本来就郁郁寡欢的在中会怎么想呢?
他根本没有嫌弃在中的意思啊。
允浩深深地叹了口气,头靠在门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是被什么东西“碰”醒的,允浩还没完全清醒的时候,手边感觉从门缝里出来了什么,允浩低头一看,是一张纸,上面是在中的笔记:“以后我不会再麻烦你了。”
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字尾的敬语让允浩却觉得上面的字迹很刺眼,外面是漆黑的夜晚,好像又起风了。
只是站在卧室的门口的人,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第二天,在中早早地醒来,虽然是7点多,可是外面的天还是黑的,身边没有允浩的身影,在中“腾”地坐起来,以为允浩出了什么事没回家,可是坐着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和允浩之间的不愉快,目光也黯淡下来,“难道要我跟你一辈子么?”在中又想起允浩的话,无限的失落感又升上心头。
或许允浩说得对,他不能一辈子靠着允浩,如果那样的话,允浩会很辛苦。
在中举起左手,看着手腕上那道深深伤疤,好像决定了什么。
“这么早……你去干吗?”在中起床后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早饭也没吃就要出门,一直在客厅没睡的允浩见在中穿上棉衣要出门,他起身走到门口,“我去找工作,然后做复健治疗,不是说过不会麻烦你了么?”在中在门口的纸条上草草地写下几个字,然后匆匆出了门。
允浩看着字条上在中留下的痕迹,心很沉,这是在中的绝情。
可是,目的达到了,在中还是答应去做复健治疗了。
只要这样就好。
允浩自嘲地笑笑,不知道这样负罪感还会不会加重。
在中还是回了学校,找了自己的导师,才几个月不见,在中的情况让导师大吃一惊,与人交流只能靠纸,左手手腕上的伤疤也让人触目惊心,脸也憔悴了很多,眼睛里也藏着些许悲伤,可是那抹清新的笑容似乎还在。
似乎。
只是,一年前那个说自己已经找到幸福的在中已经不见了。
在中没有说这一年来发生了什么,只是用一个淡淡的笑容带过了,他只是想当导师的助教,用自己对音乐的热忱——仅有的一点能力赚点医药费,导师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还用自己的钱提前付了在中一个月薪水,让在中去做复健治疗,并且让他可以提前来上班,因为学校快开学了,已经有学生陆续来报到了,在中不能讲话,可以做一些文书的工作。
对于在中的要求,导师总是不知道怎么拒绝,因为在中总是在自己最没有办法的时候才来找自己。
工作稳定以后,应在中的要求,导师在教室公寓给在中申请了一个单人宿舍,学校知道在中的情况以后,特例批准了申请,在中趁允浩不在家的时候,收拾了东西从家里搬出来,等允浩晚上回到家,看到在中留下的字条后,第二天就去了学校,可是并没有要求在中搬回来。
他知道,他们需要时间。
看着在中复健治疗和在学校的工作已经开始了,允浩这边也开始加紧拳馆的招生工作,一些大小的比赛允浩都会参加,允浩只想要比赛之后的奖金,那些奖金除了拳馆和平时生活的支出外,剩下的允浩都会偷偷存入在中的账户,因为他试过直接给在中钱,在中总是不肯收,他的倔强不是谁都能说服的,允浩只能这样做。
在中除了给导师做助教以外,还会在学校找一些不用开口说话的工作,薪水都会汇到自己的账户上,虽然对于账户上多出来的钱并没有留意,他以为那些钱都是那些工作的报酬。
殊不知,有一部分都是允浩省吃俭用才汇给他的钱。
就这样,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两个月,4月份,地上的积雪都化了,学校里的迎春花都开了。
在中没有回过和允浩的家,只是偶尔给他发个短信问问他最近的情况。
允浩也很少去学校找在中,每次都是在在中做完复健治疗后的第二天去医院问问治疗的进度和恢复程度。
两个人像是约好了似的,谁也没提过分手,谁也没提过是不是还算是在一起。
只是,谁也不知道每个夜晚里,
在中都是想着允浩的脸才能入睡。
每个早晨,
允浩都是抱着在中能够回家的希望醒来。
在中的复健治疗很顺利,两个月的时间,在中已经能弹一些简单的曲子了,医生说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下去的话,再有3个月就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在中固然开心,可是越到治疗后期,治疗的费用就越昂贵,在学校里赚的钱已经快不够治疗的支出了,看着帐单上的数字,在中开始发愁该怎么办,他知道只要自己肯开口,允浩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帮他,可是他也知道,允浩的日子也不好过,还有自己在允浩那里“仅剩”的“一点自尊”也没有办法让在中张开那个口。
实在没办法了,在中忽然想起有天的脸,可是那一瞬间的想法还是让在中否定了,好像每次有困难的时候,自己都会想起有天。
只能自己再想想办法了。
这天,又到了该去复健的时间了,可是在中并没有去,医生给在中发了短信催他去,在中只是以学校临时有事没去,延迟两天,其实在中的账户上的钱如果缴了医药费,自己就会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第二天,允浩依然去了医院问在中的情况,可是从医生那里得知在中前一天并没有去,说是学校有事,允浩有些诧异,就算是学校有事,导师也应该知道在中复健的时间,不会给他安排工作,允浩想会不会是因为医药费,他就从侧面了解了一下治疗的费用,果然不出允浩所料,治疗的费用别以前高了,或许,在中真的是不够医药费了。
应该去复健那天,导师真的没有给在中安排工作,在中就趁这个机会出去看看有没有工作结束后就能给报酬的工作,偶然间经过学校附近的面包店,那里要推出一种针对儿童的新口味的蛋糕,就招只工作两天临时工,工作是穿上小动物的绒线服装装成玩偶在蛋糕店门前供小朋友拍照,这个工作提供午饭和晚饭,薪水也还可以,在中就进去应聘这份临时的工作,因为招聘广告贴上去两天也没有人来应聘,蛋糕又急于推销,在中这时候去旧算是替老板解了燃眉之急,工作也不需要说话,老板便让在中留下来,马上进入工作状态。
在中穿着小兔子的衣服站在面包店门口,门口的小喇叭里放着广告词招揽着顾客,很多小朋友的目光都被在中可爱的造型吸引去,争相地和在中合照,这也提高了一些面包店的营业额,老板固然高兴,可是他所谓的午饭和晚饭只是面包而已,可是在中并没有在意,他想要的只是工作结束后的报酬而已。
第一天晚上工作结束后,天已经黑了,在中拿着这天店里剩下没有卖出去面包离开了,中午的时候生意很好,在中就没有吃饭,晚上的时候,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实在受不了,在中就坐在离面包店不远的花坛上吃起面包,过往的人有些不解地看着这个坐在花坛上吃东西的年轻人,明明张了一张“少爷”的脸,可是却坐在这里啃面包。
在中并不觉得丢人,可是不知不觉地从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委屈,一瞬间,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吃着面包。
“……怎么坐在这里呢?不凉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声音的主人挡住了在中眼前的光亮,在中抬起泪眼去看那张背着灯光的脸。
他就知道是他。
除了有天,不会是别人。
“有了困难怎么不来找我呢?忘了我么?”有天把在中带到那家曾经经常去的西餐厅,给他叫了一桌子喜欢吃的东西,在中也不客气地吃起来,听见有天的话,在中抬起头,冲着有天尴尬地笑了笑,接着又低下头继续吃着。
有天没有再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在中,左手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只是那道伤疤让有天觉得有些眩晕,有天只能刻意地躲开目光,不想让自己的心为了那只手而痛。
“缺钱用么?这里的钱你先拿去用,不够再告诉我。”吃完饭,两个人从西餐厅里出来,上了有天的车,有天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想要塞到在中手里,可是却被在中推了回去,在中拿出手机,飞快地打出一些话。
“暂时不缺钱,只是突然间很饿就买了个面包,实在忍不住才坐在路边吃,不用担心,我还撑得下去,最近两个月我在做手的复健治疗,很顺利,再有三个月就能好的差不多了。”当在中把手机给有天看的时候,脸上显出有点苦涩的笑容,有天看着就心疼。
“那很好啊,到时候允浩又能听你弹琴了。”有天有点惊喜,可是他从在中脸上找不到开心,反而是些许无奈。
“我和他暂时分开了,他还在家,我现在在学校当导师的助教,在教师公寓住。”
“为什么?出什么问题了么?”有天皱起眉头。
“不知道,会好起来的,不要担心,或许我们都需要点时间吧。”在中看向窗外,没有再“说话”,有天看着在中有点悲伤的侧脸,没有再问下去,只是启动了车,向学校驶去……
允浩知道在中没去做复健之后,就去馆长那里借足够一次复健的钱,汇到在中的账户,以后可以打工什么的慢慢还给馆长,只是在中的复健要紧。
两天后,在中把在面包房的报酬存进账户的时候,发现账户里莫名地多出一些钱,而却足够做一次复健,在中立刻发短信问有天是不是他汇的钱,有天收到短信后,马上把电话打回来,一片茫然地否认了,在中听有天的口气也不像是说谎,可这钱又是谁汇的呢?
在中想了想,好像除了允浩应该没有别人了,也只有允浩知道自己做复健的事了。
学校的工作结束以后,在中没有急着去医院,而是去了拳馆。
到了拳馆,允浩不在,只有馆长在,而且还在给来学拳击的人上课,在中等到中间休息,在等待的时候,在中把自己要问的问题都写在一张纸上给馆长看。
“我也不知道允浩去了哪里,就说是有事出去了,晚些回来,最近允浩都在拳馆,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我也不知道他给你汇钱的事啊。”馆长帮允浩说了谎,允浩的行踪他一清二楚,他知道馆长的手里也不是有很多钱,所以他要马上把钱还给馆长,现在允浩不在,是去一个刚开始运转的工地帮人家运砖头,因为工作量大,还有点危险,所以工资还不错,只要做几天,就能把馆长的钱还清,还能有多余的钱汇给在中。
在中看着馆长有点不确定的眼神,好像明白了,或许这次的钱和从前的那些钱就是允浩汇过去的吧。
在中没有在拳馆多呆,他不想听允浩的谎言,也不想揭穿,出了拳馆,在中直接去了医院做复健治疗,治疗的过程中,在中的眼眶一直是红的,他只想自己的手快点好起来。
就算全世界都听不到他的钢琴声,他只想让允浩一个人听。
他想自己能快点说话。
就算全世界都听不见他的声音,他只想让允浩一个人听到。
他永远是允浩一个人的……
三个月后……
七月初。
在中做完最后一次复健治疗,走出医院的时候,早上,原本有些阴晦的天空变得晴朗起来,在中抬起头,用手遮住有点耀眼阳光,心情好像也因为阳光的照耀变得好起来。
“允浩,我要回家了。”
“……这次的公司应该不会错,在世界各地都有他们公司的健身房和培训中心,信誉也很好,我们可以考虑一下。”六月末的时候,拳馆偶然间收到一份美国健身公司的邀请函,想邀允浩加入公司,由于上次加入李秀满公司的“后遗症”,允浩和馆长这次很谨慎,害怕再犯一次同样的错误,在多方考察之后,允浩得出最后的结论。
“那……我们就试试?”馆长的脸上显出赞同的笑容,允浩迎合着馆长的笑容。
允浩知道,在中的手应该好得差不多了,他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即使在中还不能说话,可是生活起码能自理,允浩才能放心的离开。
“……这次回家之后,就不会再出来了吧?”导师帮在中收拾着宿舍里的东西,看着在中的手越来越好,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好,三个月前,在中好像突然得到了什么力量一样,复健治疗也进行得很顺利,果然,三个月之内,在中的手奇迹般的好了,不用说在中,导师都替在中觉得高兴,虽然在中还不能讲话,可是导师觉得他的手都能好,能开口说话也不是奇迹了。
在中停下手中的活儿,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不会再出来了,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再离开了。”在中在纸上坚定地写下来,导师觉得这时的在中和刚刚到学校当助教时有点落魄的在中一样,和第一次跟自己说找到幸福时的在中也不一样。
现在的在中应该更懂得怎样才能抓紧自己的幸福吧。
“现在你的手也好了,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出国深造的事了。”回家的路上,导师开着车,再次向在中提出去法国的事,在中惊讶地看着导师,他们想到过这么长时间,导师还为他留着这个机会,“我不会逼你,我知道这次你一定不会再放弃你的幸福了,你也不用急着回答我,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吧,如果这次你决定不去法国的话,我也不会给你留着这个机会了,学校的大门也会永远向你敞开着,好吧?”导师温暖地看着在中,在中用力点点头,他决定回去和允浩慎重地商量一下,再给导师答案。
到了家门口,导师帮在中拿下行李,家门还紧锁着,允浩这个时间应该还在拳馆,在中想给允浩一个惊喜,所以没有告诉允浩自己会回来,送走导师后,在中才打开家门,可是一开门,在中却愣住了——
允浩又出门了,而且应该是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因为家里面的家具又被蒙上了白布。
在中的大脑暂时空白了一下,转身刚要出门去拳馆的时候,忽然想起第一次和允浩分开的时候,允好在钢琴上留了字条,这次会不会也留下呢?
在中赶紧回身走到钢琴旁边,那里的确有允浩留下的字条,不过这次好像是一封信,在中用颤抖的双手打开,允浩的字条入眼帘:
我的在中: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也不管当面跟你说再见,就只能这样跟你道别离,因为我怕当面跟你道别的伤感。
我接受了美国一家健身公司的邀请,加入他们公司做职业拳手,这次这个公司不会像上次那样,全世界都有他们公司的分公司,所以不用担心再出那样的事情。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可是我知道每天都盼望着你能回家的心情,我也知道你的心一直在我这里,不管你在哪里,我能感受得到,因为我的心从来都没有离开过,现在我把它留在这里,依然等着你回家。
给我三年的时间吧,三年后的今天,如果我们那时候还没有另外的人陪着自己,我们就约在这里,那个时候,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我们给自己一次机会,如果我们真的有缘的话,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明天我就要搭乘下午5点的飞机去美国了,我会记得我们在这里的一切,你也要记得啊。
也要记得我们的约定。
爱你的允浩
7月10日
在中懊悔地流着眼泪,他还是回来晚了,就算是允浩真的要离开,他也想亲自送允浩去机场。
在中无意间看到信末尾的日期,又看看手机上的日子,在中赫然间发现今天是11号,也就是说允浩今天才离开,5点的飞机,现在是3点,或许还有时间。
没有多想,在中冲出家门,拦了辆计程车,“请问您去哪里?”司机礼貌地问。
“首尔机场。”在中心急火燎地说,“麻烦你快一点。”
可是他还没意识到,奇迹,已经在他身上发生了……
换完登机牌,托运完行李,时间也差不多该上飞机了,允浩还是看着机场大厅的入口处,期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能出现,“走吧,在中不会来了。”馆长见允浩魂不守舍的样子,虽然心疼,可是登记的时间真的要到了。
“如果他看见我给他信,他一定会来。”允浩有些失落地说,馆长无奈地拍拍允浩的肩膀,广播已经在催了,两个人并肩走进了安检处。
快5点的时候,在中终于到了机场,要不是路上塞车,他还能早到一点,在中看着机场查询牌上要离港的飞机,离港的飞机实在太多,要没时间了,在中一时找不到,就只好到离境那边的入口一个个去找。
扫过所有的离境的闸口,在中都没有找到允浩的身影,他又逐个找了一遍,终于,在倒数第二个闸口看见正在过安检的允浩,在中的心放下来,“允浩!允浩!”在中向闸口里面用力地挥着手,进自己最大的努力喊着允浩的名字,希望能引起允浩的注意,“允浩!允浩!”
过完安检的允浩好像听见在中的声音,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就算是在中到了机场,不可能喊出他的名字,或许,是自己幻听了吧。
“允浩啊,我好像听见在中的声音了。”馆长奇怪地拉拉允浩的衣角说,允浩惊讶地看着馆长,但时下一秒他的目光就移向闸口外,寻找着在中的身影,人虽然多,可是允浩还是第一眼就找出了用力挥动着手臂的在中,而让他更吃惊的是——
他的确没有幻听,在中确确实实地在叫他的名字。
在中见允浩看到了自己,还用着那样惊讶的目光,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能说话了,虽然是离别,可是在中还是很开心,眼角闪着开心的泪花。
“你一定要遵守我们的约定啊!不准失约啊!”在中对着即将离开的允浩喊着,允浩的表情由惊喜变成坚定,他用力点点头。
在中啊,我一定会遵守约定的。
在中看着允浩消失在闸口那一头,心里却被填得满满的,既然允浩答应了他,自己也一定能做到。
三年后……
7月10日。
首尔机场。
晴。
从巴黎飞回首尔的飞机刚刚降落在机场上,在中拖着行李走出闸口,看着熟悉的环境,在中的嘴角不由得向上翘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被阳光照得很闪亮,他身后跟着一个外国籍的助手,一边走一边接着电话。
“……好的,我会告诉他的。”助手挂了电话,追上在中,走在他身边,“在中啊,教授安排你下个月在温哥华的演奏会已经订好了,叮嘱你回国也要加紧练习,特别是《KISS THE RAIN》,那是主打的曲子。”
“嗯,我知道,”在中用法语和他说着,“对了,去温哥华前帮我联系一下金家吧,我想见成雍。”在中流利的法语很地道,像是在法国留学多年的留学生说出来的,助手微笑地点点头。
在法国进修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在中在学校里遇见了成雍的母亲,说是来找教授那些琴谱给成雍,而恰巧金妈妈要找的教授就是在中的教授,在中就帮了不会法语的金妈妈拿到了琴谱,也是这样,在中和金家留下了联系方式,在中很想念小成雍,下个月去温哥华的时候一定要见见成雍。
这时,快要走出机场在中被机场的电视墙吸引了,“……近日,卷走公司资金潜逃的李秀满终于在泰国被抓获并遣送回国,判处10年有期徒刑……”电视墙里播放出李秀满穿着囚服的图片,在中复杂地看着那个间接在自己的手腕上留下伤疤的人,心里隐隐的为他得到的下场感到高兴。
尽管那个伤疤依然明显,可是它的存在还是有了意义。
而接下来的新闻,才真的值得自己开心,“……昨日,朴氏集团唯一继承人朴有天接手父亲的事业,成为朴氏集团的董事长,这位年仅25岁的企业家在之前的亚洲经济危机中协助父亲度过了危险的时刻,显示出他卓越的能力,得到商界的广泛关注……”电视墙上播送着董事长交接仪式,有天接过朴父手中象征权力的金笔,表示正式成为朴氏集团的董事长,坚毅的目光里透着些许忧伤。
在中才能捕捉到的忧伤。
那天,有天在街上发现自己,那是在中到现在为止最后一次见他,那之后,有天就一直潜心在朴氏工作,像是放弃了似的。
在中永远都忘不了自己下车时,有天望着自己的目光。
悲伤,绝望。
或许,那是有天早就决定好的吧。
“你认识?”助手见在中一直望着有天,时悲时喜,好像很复杂。
“……一个朋友。”在中淡淡地一笑,“走吧,”在中推推助手的手臂,两个人向机场的旋转门走去,“一会儿你先去酒店,我还有个约会要去,我晚一点再去酒店……”
两个人通过旋转门的时候,在中光顾着说话,并没有注意到旋转门的那一边通过的人——
允浩和馆长。
时间就像是故意放慢了脚步一样,等到4个人都离开旋转门的时候,才有放回正常的速度。
好像是故意等待两个人的相遇。
可是……终究还是……错过……
允浩没有一丝波澜的脸上带着惋惜和不舍,他和馆长一起向去往洛杉矶的闸口走去,“……馆长,这次去美国,是不是有可能就不会回来了?”
“……应该是吧,公司说如果这次的比赛赢了的话,就可以帮你办移民手续。”馆长点点头,允浩轻轻地叹了口气,“放心吧,以后还是会有机会见在中的。”馆长拍拍允浩的肩膀,可是他知道,这次允浩见不到在中会意味着什么。
“那就不一样了,不一样了……”允浩喃喃地说,嘴角透出些苦涩。
可是两个人还是进入人群中,一会儿便找不见了。
电视墙上依然闪烁着有天不同的表情,或严肃,或开心,或……
而此时的在中已经坐上回家的计程车,满心期待地赴和允浩的“约会”。
就是这样了。
对不起,到了最后,我还是没有见到你。
或许,这就是我们最后的结果了。
那就这样吧。
如果哭泣是一种游戏,那么我不会再哭泣了,因为我已经失去了让我想要一起游戏的人。
你,也不会再哭泣了吧?
幸福,他们都曾经拥有过,不管以什么形式存在着。
至少,他们都幸福过了。
我们不会因为失去彼此而变得渺小,同样的天空下总会有你。
能否在人山人海的闹市里再次见到你,那都是以后的事。
以后的事了。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