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之恋》云蓝

14、往事 但是薇薇你

　　被子这面全被汗湿了，何薇掀开被子，翻了个个盖在两人身上。
　　真聪明，卢杰亲了一下何薇的脸颊。
　　我哪有你智商高，何薇软软的躺在他怀里，舒服得什么也不想说。
　　嗯？这是怎么回事。卢杰摸到何薇小腹上的疤，搂搂她的肩膀。
　　何薇睁开眼，啊，本来也不打算瞒一辈子，可是现在就告诉他么？
　　你想知道么？可能你听了会不高兴。她赤裸着躺在他怀里，觉得两人就像两个婴儿，偎依着躺在那只飘在河上的木盆里。
　　嗯，既然这样就说吧。我不是小心眼的人。怎么回事？
　　做人流的时候留的。何薇闭上眼，发现这件事也不是想得那么难。说出去也就说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卢杰出了口气，紧紧的抱了何薇一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以前在密歇根的那个男朋友？
　　一个不负责任自私自利的男人。何薇捧着卢杰的脸，你放心，这样的人我不会记得，我心里完全没这个人的影子了。
　　嗯。卢杰点点头，拥抱着她。他可能也没有力气再亲她了，于是他就那样抱着她，抱了很久。
　　J。
　　怎么了？
　　我都快麻了，你抱够了没有？
　　没。卢杰笑笑，松开了何薇。
　　J……你的过去有没有特别的事情？何薇伸出手指，划着他的眉毛。
　　有啊。
　　那是什么？
　　你想听什么？
　　比如，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你从来没和我说过。
　　行。卢杰亲了一下何薇。特小的时候不记得，我十岁的时候父母离婚了，我过了一段颠沛流离的生活。
　　何薇手指顺着他的额头，划过他的鼻梁。他的脸，刚用完劲有些疲惫，可仍是年轻活力的。你看着哪里像遭过罪。
　　呵呵，卢杰笑了，就你这水平能看出啥。你小时候肯定没吃过苦。
　　何薇睁大眼睛。他说的对，她二十几岁之后是遭了好些罪，可小时候，她确实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父母言语不多，但一辈子相濡以沫，和和气气。至于爷爷奶奶，想起来更是甜蜜，两人都是急脾气，老了还拌嘴，打情骂俏的从不害臊。何薇想起自己搬着小板凳在悦来茶馆的天井里看乌龟下蛋，给打麻将的人倒香片茶。卢杰看得很准，那时候，她确实没遭过罪。
　　你怎么知道？
　　你那些小心思，都是出国一个人过日子长的，不是打小长出来的。
　　我父亲以前在涉外部门工作，在外面飘了很多年，后来才跳出来，回杭州做外贸生意。
　　哦，所以和你妈妈长期分居，感情不合么？
　　是那样也就算了。卢杰看着天花板，眼神慢慢硬起来。长期分居是有，但是感情也没什么不合。我妈一直爱我爸，我爸心里也一直有我妈。
　　何薇摸着卢杰的胡茬，他扣住她的手指。
　　最可怕的就是，卢杰说，他俩感情挺好的。
　　那还离什么婚？
　　婚外恋。我妈年轻的时候，是大美女，不然，也不会有人说我是帅哥，呵。后来，她就嫁到了上海。我就在亲戚家里，吃百家饭长了几年。那几年我很生她的气，她回来看我我也不和她说话。再后来，我上高中的时候我老爸回来了，带回来我的后妈。我才知道，其实这么多年，在他们离婚之前，我爸在外面也是有人的。所以我连我爸也不喜欢了。又过一两年，我就出门到北京上了大学，我就是不想在上海上学。在大学里我突然就明白，他们感情是没有问题的。这不是他们个人的缺点，这是人性的缺点。人就那么回事，谁都有软弱寂寞自私的时候，一不留神，命运就钻了你的空子。
　　何薇沉默了半晌，卢杰从来没和她讲过这么长的话。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我们关系很好。我在大学里就想通了，这世界本来就没什么永恒和绝对。现在我和我爸妈关系都不错，经常给他们打电话。去年春假挣了钱带他们去泰国玩，只开了一个标间，我爸我妈睡床，我就铺着睡袋睡在地上。和一家人没有区别。
　　何薇摸着卢杰的脖子，恍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什么都想得这么清楚，仿佛也不需要什么安慰。
　　薇薇。
　　嗯？
　　所以说……所以说，这世界上靠得住的只有你自己。
　　何薇扬起脸，搂着卢杰的脖子，迷茫的说，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你不要想歪了，卢杰亲了一下何薇的额头，我只是说，你一定要自己很坚强，你知道吗？
　　我坚强啊，何薇说，不过，我家里，从爷爷到爸爸妈妈，连我自己，确实是想找个人照顾我的。可照顾是互相的……
　　可以。我照顾你没问题。我是大男人，所以你恰好找对人了。但是薇薇你记住，这世界上只有三样事情绝对靠得住，父母，健康，知识。就是父母，有时也无能为力……
　　卢杰话音未落，何薇便打断了他，你的意思我都明白，我没你想的那么小女人。我不会靠你养活的。
　　卢杰无奈的出了口气，你听岔了，我不过是想说，卢杰顿了顿，看着墙上那只带刺的鱼，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没了谁是不能活的。说得实际一些，我还有一两年就毕业了，都说不定在世界上哪个地方。你得自己很坚强。我是说，我真心喜欢你，我会尽力的。但世事难料，你要准备好，天塌下来只有你自己顶的那一天。
　　你说的我都懂。何薇把头埋在卢杰胸前，可怜兮兮的说，可你不要在我们脱光光贴在一起的时候说这种话好不好，我心里瘆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