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之恋》云蓝

1、蔷薇 她伸出手慢

　　细碎的水珠从莲蓬头里喷出来，她仰望着热气中氤氲的白雾，把头伸了进去。刹那间头顶上便响起淋淋的水声，她又拧大了些，隔着耳边的水幕，听到水溅到瓷浴缸上叮咚的声音。
　　好像成都的雨。
　　她仿佛刚迈进悦来茶馆的门槛，绕过那丛绣球花，看到雨帘从茶馆二楼垂下，遮住一片清脆的麻将声。一个人影从雨帘前晃过，那是爷爷吗？
　　她在花洒下呆站了两分钟，等热水熨得皮肤泛起了热气，才开始摩擦起身子来。
　　外面真冷，刚才骑自行车从图书馆回来，几乎打着哆嗦了。没想到加州昼夜温差这样大，竟比密歇根还觉着冷。她蹑着脚出去快速拽了块毛巾，又蹑着脚赶紧退回来。这里的浴缸倒是好的，虽然和室友共用不能泡澡，但都有门或者浴帘，非常暖和。不像成都，去年圣诞节回家，竟要穿两双袜，盖三层被。
　　何薇摇摇头，发现最近常常想起家来。刚来头两年也没这样的。

　　这次回美国，直接在旧金山降落。何薇总觉得嗅到了海水的味道，恍然是第一次出国似的。那在密歇根的两年，竟像梦一般。
　　何薇对接机的师兄笑着说，嗨，我好像闻到了海水的味道。
　　师兄嗅了嗅说没闻到，你从国内回来，还能在这里闻到味道？
　　何薇笑笑，没有吭声，国内的空气是越来越糟糕了。可是太平洋的海水，这晃眼的阳光下弥漫的清冷的味道，不是太平洋的海水是什么呢？
　　师兄帮忙卸下行李就走了。何薇想说你有我的电话吗，以后好联系。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好像要暗示什么似的，就没说。反正她有师兄的号码。
　　听说加州的单身留学生是和别处都不同的，根本不着急谈朋友结婚。来了这么几个星期，碰到几个单身中国学生，都是会玩会闹，很洒脱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在密歇根那会儿，单身男女见面，眼神里总是有些打量的样子。
　　沉住气，何薇对自己说，不能被人小看了去。

　　离家门还有几米，何薇就听到两个同屋说笑的声音。真是新生，还不知何为甘苦，天天唧唧喳喳像树上的鸟儿，每天都是新鲜劲儿。
　　薇呀，快来看小珍做的三文鱼！笑死我了！
　　何薇凑到灶台边，也忍不住笑起来。这鱼不比河鱼，不能这么炒的！
　　我没有想炒，我只是想用油过一下的嘛！小珍大声说，谁知道这鱼！一炒就全散了！你看看！一锅面糊！
　　没事！何薇拍拍小珍的肩膀，没啥是不能吃的。你把面糊舀出来，裹点真面粉，拿油煎煎，就是鱼排了！还好带饭盒，一顿带两块。
　　对！fillet！王琳兴奋的嚷了个英文单词，好像在那锅面糊里发现了新的成功。
　　何薇笑着上楼到自己房间里，打开窗透透满屋子的鱼腥味儿。街区一角有处有钱人家的房子，种了两颗棕榈树，直直伸到万里无云的蓝天里，纹丝不动。何薇心情畅快起来。嗯，今天晚上穿什么？
　　她伸出手慢慢拨着一个个衣服架子，想着刚来美国那会儿，去参加派对也不打扮，一心只想着好好学习，要把学费给值回来。直到有一天，有个师姐严肃的说，薇呀，其实你长得挺漂亮的……
　　她从那个眼神里一下子清醒过来，明白了这种事情的根根底底。第一次出国的时候就有人教导说，薇，你是过去读硕士的，不比那些读博士的来日方长。只有这一年半，赶紧抓个好人嫁了，将来也好留在美国。父母倒没有说什么，父亲向来是严肃寡言，母亲竟也没有叨叨，只是默默把行李箱码得整整齐齐，带足了一年的内衣，毛巾和文具。
　　临走那天，去茶馆同爷爷告别。爷爷硬要塞些花椒给她，她费了老大劲想让爷爷明白被查出来是很麻烦的。爷爷还以为全世界人民都欢迎花椒！她和爷爷推搡着，那包花椒就洒出来，扑楞得满地都是。爷爷叹了口气，薇娃儿，你也不小了，自己照顾自己，留点心，找个好人照顾你。

作者有话说

　　本文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