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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chapter 31(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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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方一路跑,任凭江风将吹乱她的长发。
她不知道如何形容内心的躁动,胸中似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言表。
此时此刻,她只想快点见到他,见到那个叫辛向楠的人,她想要亲自问他,为什么不信守承诺要在最后放她走。
“傻子!笨蛋!懦夫!”她破口大骂,风灌进她干涩的喉咙,吹得她呼吸不过来,对着迎面的风哽咽道,“你到底在哪?”
她拦下一辆车,报了小洋楼的位置。司机一直透过后视镜紧张地观察啊哭得一塌糊涂的李南方,害怕她有什么想不开,专门为她调了个气氛欢快的电台,讲了一路的笑话。
她下车站在小洋楼前,脑海里全是和辛向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用钥匙开门,里面的一切还是那日离开的样子,李南方往里面走,从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人,儒雅的金丝眼镜,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那张英俊的脸没有变,只是多了些冷峻,让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辛向楠在哪里。”她冷冷地问。
张念微微一笑,又是一副斯文儒雅的样子,说道:“老板,好久不见。没想到您会来,正好温先生想见您。”
这时,客厅里突然冒出了六个彪形大汉,挡住了李南方的退路。
“这是什么意思?”
“给您带路。”
李南方转身,两堵肉墙挡在了她前面。
“大哥,你当到我视线了。”
两个壮汉不为所动,李南方突然往前冲去,想要冲破重围,却被弹了回来。
她有些懵逼那种肉墙的触感,她以为应该是坚如磐石般才配得上这健硕的身形,可那一身膘肉是怎么回事!
张念皱了皱眉,命令道:“带走。”
李南方被两个壮汉一人一支胳膊地架起,不知为何这让她想起小时候被老爸老妈拉手吊起来走路,于是她自觉地把脚缩了起来。
果不其然,刚刚那个被她撞上的大哥皱起了眉头,走了还没两步额头就冒了一层细汗。
“啊哟,大哥,你提高点,我手疼!”
张念在身后吼道:“都小心点,她是少爷的女人!”
李南方心一颤,两位大哥也跟着一颤,更加卖力的地把她往上提。
等终于把她提上车后,她被塞进车里,为了防止她跳车,另一边也坐上了一个大汉。
恰巧那个被她撞的人就坐她左边,她目不斜视地望着正前方,身体微微偏向他,悄声问:“大哥,你那一身,都是假肉吧?”
大哥身一抖。
弯弯又绕绕,车子闯过繁华的集市又走过僻静的小巷,不知怎么的就绕到了一个依山傍水的新别墅区。
等李南方走下车,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栋气派的黑色鎏金别墅,它与周边红砖白墙的标准外观不同,房顶是黑色琉璃瓦,房檐上的蹲兽是鎏金,外墙贴满了亮黑的大理石瓷砖,别墅前的栅门也被刷上了金色的漆,金黑的组合让人看了肃然起敬。李南方的心拔凉拔凉的。
她老老实实地跟着张念走进去,一进门就看到了二三十来号犹如复制粘贴的黑西装大哥整齐地布满大厅的各个角落,他们一进门,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朝着个方向射来。李南方好像隐隐约约知道辛向楠爹地到底是做什么的了,如果这些大哥不是为了吓她找来的群演话,这派头估计能是S级的。
张念带着李南方绕过大厅,路过一个半裸的美人鱼石膏喷水池,池内壁是用砗磲铺的,底部有许多散落的贝壳,外壁和地板都用方形的深浅不一的看色马赛克砖平铺,头顶的天窗有两层,内部有流动的循环水,阳光透过天窗照射进来,让人有种潜入海中的错觉。走了百十来步,光线暗了下来,一扇暗红色的雕花红木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张念扣了三下金色的手把,门自动打开了。
李南方暗赞高科技就是不一样,跟着进去,才发现,原来门后站着一个西装男。
门虽小,里面的空间却很大,书架被镶嵌进墙里,三面墙全都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在房间的角落,有一个约莫一米五左右可升降的木质楼梯,另一边是一个直径有一米的立体地球仪,还有一个一比一大小的人体模型。李南方悄悄打量着着房间的一切,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除了她面前的的书,她身后的那面墙全是动物的头部标本。
张念毕恭毕敬地叫了声“老爷”便退到了一边。
这时李南方才看清了巨大的书桌后坐着的人。
他的头发已经灰白,脸上有深深浅浅的皱纹,双目深邃睿智,好像能看别人藏匿的想法,合身的唐装在他身上有种温润儒雅的斯文,脖子上戴着的是拇指盖那么大的红珊瑚挂珠,手链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周身散发着异于常人的贵气。
李南方这下知道辛向楠俊俏的模样是遗传了谁的,这两人不愧是父子,辛向楠那清冷的气质一定是跟他爸学的。
“走近来些。”温池说。
李南方没有上前,她有些紧张,却壮着胆子发问:“请问,辛向楠在哪?”
温池的眼神有些戏谑,他笑着说:“我不认识什么辛向楠。”
李南方从裙子的侧口掏出一本红色的结婚证,指着里面的相片上那个笑容温柔的男生说:“就是长得像这样的男人。”
“这个小伙子长得很像我儿子,不过他不叫辛向楠,他叫温语。”
“温先生,我们不要再拐弯抹角了,大家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满足你的,你满足我的。”李南方沉下脸说,“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你把辛向楠还给我。”
温池笑道:“小姑娘,你这样说好像我是棒打鸳鸯的坏人。我从来没有要求温语回来,他想走随时都可以走。”
“你让他出来见我!”李南方说。
温池点头示意张念,张念退出了房间。
“我照你的要求办了,你是不是也应该听听我的要求。”
李南方死死的盯着他,不说一句话。
“我要你签了这份股权转让书。”
温池看到听到他这句话的李南方松了口气,他的眼神一沉。
还没等李南方回答,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李南方猛地转身,鼻子一酸,温热的泪水润湿了眼眶。
张念的后面,站着半个月来没见的辛向楠。
他瘦了很多,也苍白了很多。
“辛向楠……”她如鲠在喉,走上前想抱住他。
还没等她碰到辛向楠的衣角,他就闪到了一边。
她没有放弃,继续朝他靠近,而他也继续躲闪,好像是两块同极的磁石,永远保持着最礼貌的距离。“辛向楠!”李南方眼泪汪汪,朝他怒吼道,“你到底在怕什么!我不需要你默默为我做任何事!我可以保护好我自己”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离开了?谁要你那些自以为是的保护啊!你不是想尽办法都要进到我的生活吗,你不是死乞白赖的都要呆在我身边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离开我!”
李南方在他身后哀求:“求求你,你跟我走,好不好?”
辛向楠背对着她,仍然无动于衷。
终于,他冷漠地说:“你走吧,别再出现了。”
张念走到李南方身边,交给她一份股权转让书,她听见身后温池说:“李小姐,我们合作愉快。”
李南方直勾勾地盯着辛向楠走远的背影,眼泪一滴一滴地往外流。她绝望极了,就像被抽了灵魂断了线的木偶,空洞而无助。
她抹了把眼泪,拿过笔,恶狠狠地在那份文件上签了字。
“辛向楠!”她大叫,他停住了脚步,似乎在等她做最后的诀别,“你不应该过这种人生!”
突然,趁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她发疯似的跑向辛向楠,辛向楠听见脚步转过身。这时一个护主的保镖想暴力拦截李南方,李南方眼神一暗,身子一侧,躲过了他的擒拿。看到同伴扑空,另外两个保镖同时向她扑来,只见她身手矫捷,找准空隙从两人之间跳了过去,来了个前空翻。
她撑着身子,望着驻足的辛向楠继续向他奔进,突然,她察觉到他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而担忧,一愣神,就被一个保镖扑倒在地。突如其来的撞击令她尖叫,辛向楠对着那个袭击她的人大吼:“不许伤害她!”
李南方感到自己身上的重量突然被拎开,身旁传来什么重物被摔在地上沉闷的撞击声。
辛向楠冲过来抱住倒地的李南方,紧张地查看她的伤势,焦急地问:“有没有伤到哪里?”
不知怎么的,她的胃里一阵翻腾,开始干呕。
她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不听使唤,在她理智消逝前的最后一刻,用尽她最后一点力气抚上他的脸,凭借最后一点意识,对他说:“你终于肯理我了。”
“南南!南南!南南……南南……”
虽然渐渐听不清辛向楠的声音,她在他怀里却满足地笑了,心想:“真好,你还是叫了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