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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 28(上) 起疑 ...

  •   洁白的蕾丝纱帘被吹起,房间里浮动着淡淡的熏香,窗外已是艳阳高照,床上的人却睡得很沉。
      白汧水站在门外,看着裹在被子里的女人出神,直到手机响起才慌忙离开。
      “你送过去吧。”他跟电话里的人说道。
      挂了电话,白汧水陷入了沉思。
      那是李南方让艾伦交给辛向楠的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方寸大小的纸条和一枚钻戒,纸上写着三个字:对不起。
      艾伦把信封交给他时,他拿着纸条端详了很久。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笔记,熟悉到他可以辨认写字人或兴奋、或困倦、或狂躁的心情。
      而纸上的三个字,他看得出,她写得很郑重。
      一切都逃离了他的掌控。
      她的人生中,不应该出现能让她这么在意的人。
      白汧水蹲在李南方床前,手指摩挲她的脸颊,他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恐惧,害怕深爱的人要离自己而去。这种感觉他很讨厌,那是异国他乡每一个静谧的夜晚他最厌恶的感觉,就像一头巨兽,拖着他,想让他堕入黑暗。有多少次,他生了中断一切回国的念头,多想买第二天一早的机票回到有她的地方。可每天早晨,当他看见窗外鳞次栉比的房屋,初升的红日,他就会想起自己远赴崇洋的目的,他会开始想象他们并肩而坐看到他所见之景时她眼中的瑰丽。
      而现在,他终于不再离开她,他们的距离却离越来越远。
      她身边的人都不足为惧,直到辛向楠的出现。
      辛向楠就像是按照李南方心里所想,塑造出来的完美形象,白汧水比任何人,甚至李南方自己还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人。
      他觉得很可怕,不仅仅是因为辛向楠居然和他一样了解李南方的喜好,更因为这个人的一切他都无从知晓,就像被人刻意抹煞,辛向楠的过往竟然是空白的,连本应是最亲密的关系栏都被写上了“父母早亡”的字样。
      越简单的身份越让人怀疑,白汧水本能的觉得,辛向楠这个身份的背后,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李南方是他爱的人,他绝不容许任何人对她有所企图。
      白汧水沉下身子,在熟睡的李南方唇上印下一个深吻,终于舍得离去。

      李南方的脑袋很沉。
      醒来时陈斯缈正好到她家来看望。
      “哎呀,我是不是吵醒你了。”陈斯缈抱歉地说,“孕妇总是嗜睡的,不然你再睡睡,我待会进来?”
      李南方拉住她,留她陪自己说话。
      陈斯缈战战兢兢地把听说已有两个余月身孕的李南方扶起来,被李南方嫌弃地甩开:“我又不是得了病,不过是睡得沉了些,被你搞得像是病入膏肓一般。”
      “呸呸呸,你可别乱说话,你是怀有身孕的人,有什么闪失,那可是一尸两命,”陈斯缈惊慌道,“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白汧水得让我陪葬啊。”
      “哼,”李南方冷笑道,“你倒是想的挺周全。要怪也不怪谁,只怪你这张嘴,说什么来什么。”
      陈斯缈委屈地问:“我说什么啦,怎么又怪我。”
      “是不是你说我怀孕的?”
      “我,我这不是只说了‘像’吗……”陈斯缈觉得自己真是比窦娥还冤,“谁知道你们真的不清白,谁知道白汧水这么健全,一招即中啊……”
      李南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陈斯缈听说孕期心情不好的妈妈生出来的小孩会是畸形儿,见状连忙安慰:“哈哈哈,这是老天诚心送你一段好姻缘,你俩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
      看到愈发没有神采的李南方,她深觉自己一定是说错了话,一下子噤了声。
      李南方摸着自己的肚子,那感觉很奇妙,几天前,她还觉得自己是少女,现在自己的肚子里居然还有一个小生命。这个生命,她要陪着长大,看它成为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人。
      她怎么忍心,把它未来无限的可能扼杀?
      “你不是……还要选择辛向楠吧!”
      李南方摇摇头,她不可能伤害这个孩子,她也不想再去伤害辛向楠。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就像老天爷在开玩笑,每次她以为他们会一直好下去的时候,总能发生点什么让他们分开。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命。
      她不知道,除了对不起,还能对辛向楠说什么。
      “我……不知道……”李南方有点低落,“或许,我可以一个人把它带大。”
      陈斯缈一惊,连忙捂住李南方的嘴:“你别有这样的想法!你没有权利让这个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陈斯缈叹了口气:“这不是你养不养得起的问题。一个家庭的完整,对孩子养成健全的人格是很重要的。你又不是没看过那种书,以后要是你生了个小姑娘,如果因为父爱的缺失找了个和你一般大的老男人结婚,你不得哭死啊!”
      见李南方有所松缓,陈斯缈和颜悦色地说:“白汧水啊,还是挺靠谱的,是他的责任,二话不说就担着。我听阿姨说,她当时打电话把白汧水给臭骂了一顿,火急火燎的他就从公司跑过来了。你说他鼓励你去找喜欢的人,我看他可没有一点要放你走的意思啊。”
      陈斯缈又说:“昨天,白汧水发了声明,他说将会担负起作为父亲的责任。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娶你了。”
      陈斯缈握着李南方冰冷的双手,无比认真地说:“你什么都不需要担心,你会有可爱的孩子,你的公公婆婆也很疼爱你,父母健在你还能陪他们……你能想到的所有美好的事情,都会发生。”
      “白汧水,一定会好好爱你的。”
      李南方笑着摇摇头,无奈地说:“不是爱,是爱也不会那么年不说。责任罢了。”
      陈斯缈也摇摇头,叹了口气:“你对他既定的看法我是无法改变的,但是我要告诉你,仔细想想,这么多年,除了你,还真没有哪个人能让白汧水这么上心的。”
      李南方想说姚遥,却想起白汧水跟她说的话,耸耸肩,淡淡地说:“谁知道呢。”

      陈斯缈走后,李南方看了白汧水发到网上的视频,视频里他讲述了他们从相识到最后决定结婚的过程,要不是名字是她的名字,她还真不知道他们“发生”过这么多事。
      虽然他字里行间过度得非常自然,但不知为何,李南方总有种他想把她怀孕的事昭告天下的感觉。
      为什么要把自己怀孕的事说出来,告诉大家他们是奉子成婚,她想,或许是他还在暗中与辛向楠较劲,借此机会打击一下辛向楠。
      白汧水她是了解的,表面上对每个人都很好,其实暗地里总给让他生气的人使绊。自己和辛向楠或许是他一生中所受的最大的挫折,没理由不抓紧机会嘲笑奚落一番。
      她合上电脑,闭目养神。
      这几日,白汧水总是赖在她家不走,更是拿了行李好像准备在她家常住。
      他已经搬进了她的卧室,美其名曰照顾她,实则找准机会动手动脚。李南方只允许他睡地下,每次都把摸黑爬她床的白汧水踹下去。
      多数时候她是不跟他说话的,时间久了,他也就自讨没趣地背过一边。
      李南方总是要等到睡熟了才能安心,所以睡得很晚,每天早上起得也晚,万幸的是白天的时间大部分都是看不到白汧水的,他有自己的公司。
      李南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她要准备一笔钱,足够辛向楠很好地生活,虽然她知道这无法补偿,但有总比没有好,她希望他能衣食无忧。等这个孩子生下来,或许她要渐渐淡出公司,她的重心会偏移,会把精力放在教养孩子上。
      至于白汧水……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根本无法想象他们的后半辈子会纠缠在一起。
      就在她绞尽脑汁构想她和白汧水的婚后生活时,旦旦突然从内室跑出来,以为自己是一头狮子地甩头撕咬着什么。
      李南方看到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自己,好似自己嘴里叼着的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全世界的人都想要,只要李南方稍微往前一小步,它就腾起狗腿往桌子底下跑。
      “给我!”她伸手朝旦旦要,然而被无视了。
      这狗从小就调皮捣蛋,最喜欢从各种地方叼些可供它撕咬玩乐的死物,为此,李南方没少挨李妈妈骂,因为它一撕咬就会把地面搞得很脏,地面很脏李妈妈看到就会很心烦,妈妈心情很烦看见在家无所事事的李南方就会更烦。
      她撒了把狗粮在它跟前,那狗像只饿极了的野狼奔向零星的食物。
      李南方趁着它去觅食的空隙,从桌子底下找到了已经残破不堪的包装盒。
      李南方老脸一红。
      这是验孕棒的包装。
      想是那天李妈妈买的没用完,不知怎么被旦旦给找着了当了玩具。
      她把包装丢进垃圾桶,进厨房洗手。
      路过旦旦的餐盆时看到装水的碗里,有一根白色的小棒,她好奇地走近捡起,手像触碰了烙铁一般地烫——那是前面被丢掉包装盒里的东西——一根布满牙印的验孕棒。
      棒上显示的是两条红线。
      李南方一愣。
      如果她没记错,两条线的意思是“恭喜你,中了”,可她左瞅瞅右瞧瞧,碗里清透液体估计除了旦旦的口水以外便没有什么了。
      所以,这两条杠的“头奖”,是怎么造成的?
      难道自己有梦游,夜晚蹲在它碗上尿的?
      她一言难尽地望了眼舔着舌头,口水流了一地的狗,心想你怎么这么重口味,又突然记起这厮可是
      在山里找过屎吃的,心里也就释怀了些。
      其实她的心里还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但如果这个想法是对的,意味着她的身边几乎所有人都可能参与到这个阴谋里。
      李南方想去找那天用剩下的验孕棒,无奈地发现被这狗叼的是最后一根。
      她知道不能胡思乱想,她听说孕期的情绪会对胎儿造成影响。可看着手中这个损坏严重的验孕棒,她不得不起疑。
      一整个下午,李南方都在焦躁不安的猜测中度过。

      李南方躲在被子里,面着墙,眼睛一直睁着,都瞪出了血丝。
      她听见有人开门进来,眼珠子警觉地寻着声音转动。
      床被上来的人压着陷了进去,李南方被人搂进了怀里。
      “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白汧水隔着被子蹭着怀里的李南方,语气里充满了疲惫,“谁惹你生气了?”
      “放开我。”李南方冷冷地答道。
      白汧水不为所动,依旧抱着她,哄道:“乖,让我抱一会儿。”
      李南方握紧了拳头忍耐,白汧水得寸进尺道:“陪我说说话。”
      见她依旧没反应,白汧水欺身压上蜷成一团的她,手掌摸上她放在胸前的手想要扳开,痞痞地说:“不然……我们做点有益身心健康的事?”
      李南方一个冷笑,突然用手肘猛击身后的白汧水,虽然隔着被子,力道却丝毫没有减弱,疼得白汧水闷哼一声。
      不死心的白汧水又要往她身上靠,这次她没有躲,可眼神降到了极寒。
      “你确定要做?”
      果然,听到她有距离感却邪魅诱惑的话语,白汧水的神色变得迷醉,他不自觉地吞咽了唾沫,身体的温度逐渐上升。
      李南方扯过白汧水的衣领,伏在他耳旁说:“我听说,怀孕第二个月的胎儿是最不稳定的。不然我们就过瘾一番,把它流掉了一了百了?”
      李南方满意地看着眼前快要爆发的白汧水,前一秒还好似被她迷倒,现在他眼中的怒火就要燃到她的身上。
      他朝她猛扑过来,将她压倒在床上,他的手挡在她的脑后,也不至于让她生疼,只听白汧水冷笑道:“我们的孩子,在你眼里就这么的轻贱?”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你要知道我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李南方笑着,眼里却没有一丝温度,“没有孩子,我一定马上离开你。”
      她死死盯着白汧水,希望看出他的破绽。
      白汧水抓着她的手渐渐松开,突然邪邪一笑,残酷地说:“可是怎么办,你肚子里是我的种。你一辈子都要和我在一起了。”
      李南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从白汧水表现来看,他并没有联合自己的家人欺骗自己。或许是她多想了。
      “哼。”她冷哼一声,推开了身上的人,起身往房外走去。
      “你去哪!”白汧水叫道。
      “如厕!”
      看着被关上的门,白汧水原本放松的手又使起劲来。
      那是试探。
      李南方一定是觉察到了什么才会做出这种反常的举动。如果刚刚他口不择言说了什么,或者真的对她做了什么,这一切都会暴露。
      当务之急是要马上结婚,只有结婚了李南方才会属于他,孩子什么的,他们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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