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脸盲患者遇上特效药》青灯晓

7、第七章：开拍

　　第二天顾安早早的就被小助理冉雪从床上挖了起来，从起床到工作室这段时间顾安大脑全程都处于空白状态，眼睛似睁非睁，脑袋一点一点的，时刻都想和周公再来一次甜蜜的约会。
　　但只要她有一点要睡着的迹象，冉雪就会晃到她身边来，轻轻地轻轻地拍她一下，然后无辜的看着她，有其他工作人员在，顾安的起床气憋在心里，也不好发作，就开始板着死鱼眼释放冷气。
　　冉雪视而不见的站在一边，明明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所以为什么非要把她挖出来放一边当吉祥物？
　　心里想着，嘴里也就直接问了出来。冉雪递给她一杯皮蛋瘦肉粥，笑眯眯的说：“你也可以选择不在这干坐着去倒腾一下那张脸（微笑）”
　　“那算了，我是去拍人，又不是被拍。”
　　无视冉雪的白眼，顾安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起床气散得差不多了，她捧着暖暖的皮蛋瘦肉粥，看了看外面的天，旭日初升，阳光明媚，是个工作的好天气。
　　她突然来了兴致，手一挥，兴高采烈的上了车，“狗子们！我们走！”
　　冉雪：……真的是女人的脸，六月的天！
　　一众工作人员：……走还是不走，这是个问题。

　　车到红苹果福利院门口时，顾安看了一眼腕表，刚早上八点半而已，福利院的孩子们却都起了，院里隐约传来孩子们嘿嘿哈哈的声音，听着似乎在练双节棍？
　　顾安悄无声息的溜达过去看了一眼，恩，一群小萝卜头在教学楼外面的小操场上做早操，一个个脸蛋都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大苹果。再看那小屁股小胳膊，边扭边甩，她愣是看出了一种儿童版广场舞的即视感。
　　四月末的天气渐渐回温了，小萝卜头们穿着花花绿绿的春装，脸上的笑比天边的太阳还要灿烂，顾安偷偷拍了照，折回拍摄场地，在一边飞快的编辑消息发朋友圈，然后再单独给罗月娥发了一遍。
　　那女人也不知道是没睡还是已经起了，秒回道：诶呀真可爱，你看那个扎小辫的小女孩像不像年画娃娃？
　　顾女王：喜欢？喜欢赶紧生一个！我等着抱干女儿呢！
　　蛾子：你都还没嫁出去，我怎么能一个人生孩子呢。
　　顾女王：啧，你一个人生得出来么，自攻自受？
　　蛾子：……老司机最近开车贼溜啊
　　顾女王：低调低调，请把夸我的词简单直接的发在朋友圈不要出声，我会害羞的~。
　　蛾子：……拒绝和你说话并向你扔了一坨便便：)
　　……
　　和罗月娥胡侃几句后，顾安收起手机。冉雪告诉她说人差不多到齐了，可以开始架设备，等路上的到了就可以开拍了。
　　顾安点点头，一边翻着手里的方案，想着一会从哪个角度才能拍出想要的效果，一边用余光瞟过方圆摄影那边好些个不修边幅的男人，果然是一群糙得不行的汉子，难怪一个个都散发着单身狗的怨念，一看就是没有夜生活的人。
　　恩，自己不算，她是钻石级单身贵族。
　　设备架好后，路上的人也到了。安然的人和方圆摄影的人已经打成一片，看起来似乎相谈甚欢。
　　顾安百无聊赖的转着手机，不经意间看向门口，留意到一个穿一身黑色休闲西装的男人和一个一身运动装的男人直直的向他们所在的地方走来，分分钟就到了面前。
　　她眯了眯眼，那个运动装……顾安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是苏寻？”
　　口罩下的人似乎发出了一声轻笑，清朗悦耳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
　　“看到我很高兴？”
　　苏寻摘下帽子和口罩，那张英俊而精致的脸一下子暴露在众人面前，旁边和丁大聊得热火朝天的冉雪在顾安开口时就转过了头，这会看到苏寻摘下帽子和口罩，一瞬间表情就变了，眼睛睁得老大，惊讶和激动溢于言表。
　　顾安点头，“我还在想一会迟到的代言人来了我要不要给他甩脸色看看，但既然是你的话那我就原谅你了。”
　　苏寻似是觉得很有趣，“哦？为什么？”
　　“大概是，你长得很有辨识度？”苏寻嘴边的弧度僵了一秒，顾安接着说道：“当然，你长得还很对我胃口！”
　　第一次有人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表达对他的喜欢，更重要的是那个人眼里坦荡荡的表达着单纯的喜爱，苏寻张了张嘴，难得不知道接什么。
　　而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就撩到某人的顾安，说完那句话后转身就招呼着各部门各就各位了。
　　苏寻摸摸自己心脏的位置，看着走开的顾安竟有些怀疑刚才一瞬间的心跳加速是不是错觉。他侧头问杜城，“杜章没跟她说这次的公益代言人是我？”
　　杜城还没来得及说话，一边的小迷妹冉雪就迫不及待的掀了她家老板的底，“杜先生说啦！只是那时候顾姐在开小差，后来发过来的文件她都扔给我让我口述的，口述的过程中顾姐睡着了，又过了好几周，所以到刚才为止，顾姐才知道这件事。我保证！顾姐绝对不是故意的！”
　　“恩。谢谢你，我知道了。”苏寻带着标准的微笑对冉雪点了点头，和方圆摄影的刘奇打完招呼后就被拉去和他的小搭档沟通感情去了。
　　等顾安想起策划里另一个小男主，刚想叫上冉雪去和院里的负责人再确认一下时，转头就看到一张眼冒红心的花痴脸，嘴里还念念有词，“呵呵！男神对我笑了也……呵呵呵……”
　　顾安：……
　　她看了看杜城的方向，没看到苏寻。转头眯着眼睛看着一脸傻笑的冉雪，嘴角微扬，带着几分小邪恶，苏寻的颜值可以利用一下下，糊弄冉雪绰绰有余。啊，想想还真是期待老三看到这些画面的样子！
　　远在安然的沈天莫名的打了个哆嗦。

　　九点正式开拍。
　　第一个场景在福利院门口。背包客四处旅游，经过福利院门口的时候看见一个小男孩坐在门边，目不转睛的看着马路对面的一家四口，妹妹要吃冰淇淋，哥哥不让买，妹妹就跟爸爸妈妈告状。
　　妈妈蹲下身抱起妹妹，问哥哥为什么不让，哥哥一脸别扭的说因为之前妹妹因为吃多了冰淇淋生病了在医院待了两天，回家后抱着他大哭了一场，妹妹那么蠢，总是不长记性，爸爸妈妈又总是惯着妹妹，他只能勉为其难的帮着看住妹妹了。
　　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在便利店停下，时不时可以听到妹妹大声的说哥哥坏，转头却又一把抱住哥哥，爸爸揽着妈妈站在一旁看着兄妹俩互动，满脸都是幸福的笑意。
　　福利院门口的小孩看着走远的一家人，眼里满是羡慕。背包客没有走过去，只是默默的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小孩安静而乖巧，背后是他生活的地方，眼里却是他向往的家。

　　第一个场景拍完，小朋友蹦蹦跳跳的来到顾安面前。顾安蹲下身，伸出手揉了揉小朋友柔软的头发。
　　就是这么巧，这小朋友刚好就是昨天顾安碰见的那个，笑的时候浮现一对小酒窝，整个人看起来乖巧到不行。顾安向来对小孩子不太感冒，但看到这孩子一副求表扬的样子也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个微笑，将这孩子软乎乎的身体拥进怀里。
　　“小朋友表现得很棒啊！将来一定会是个万人迷啊！”
　　“万人迷是什么？”小朋友从顾安怀里钻出来，扬起脑袋不解的问。
　　“就是很多人都会喜欢你的意思。”顾安沉吟片刻，余光瞟到旁边被一群小女生围着的苏寻，伸手指了指那边，“喏，就像那样。”
　　小朋友听后自顾自的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被一群女生围着要签名的苏寻似有所感，手里握着的笔顿了顿，眼神不经意扫过顾安的方向，又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继续写着签名。
　　“昨天你忘了告诉我你的名字了。”顾安伸手戳了戳那对勾得她心痒痒的小酒窝。
　　“我叫王君竹，院长奶奶说就是君子当如竹的意思，我今年七岁了。姐姐的名字呢？”小孩一本正经的做着自我介绍，末了还不忘有来有往。
　　“我叫顾安，照顾的顾，平安的安。”顾安也作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回答小孩的问题。话音一落，小孩又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小表情让人忍俊不禁。
　　两人你来我往沟通着感情，不远处从粉丝包围圈中脱身的苏寻靠着路灯，接过杜城递过去的水喝了两口，眼睛却是看向那依旧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的方向。
　　喜欢小孩子？苏寻收回视线，懒洋洋的模样，脸上却是高深莫测的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个场景在院长办公室。一对夫妇抱着一个小女孩表情抱歉的对院长说能不能将领养的小孩还给福利院，因为他们自己的孩子已经快两岁了，没时间也没精力再继续照顾领养的孩子。
　　背包客也在办公室内，他在整理照片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几年前拍的一张小男孩的照片，背景是这家福利院的大门口，心有所感想来问问那个孩子的情况，这对夫妇抱着孩子进来的时候他正跟院长聊到那个小男孩。
　　听着这对夫妇吞吞吐吐的话，不自觉就皱起了眉，在他们说能不能不再领养那孩子的时候，背包客听见了门外渐渐跑远的脚步声，他打开门只看见一个仓皇的背影。

　　第三个场景在游戏房外的秋千上。长大一些的小男孩背对着背包客，脚尖点地无意识的用力，秋千轻轻晃动着。
　　小男孩望着前方，目光没有焦点，眼里一片茫然，他知道他将再次回到这个地方，他脚下这片土地也许就是之后许多年他将要继续生活的地方，之前被领养的那四年如水中月，像他小时候做的一个梦，现在梦醒了，他都不知道该不该流眼泪。
　　背包客走到小男孩面前，看着小男孩茫然的表情，眼里泛起疼惜，他伸出手温柔地将小男孩抱住，手轻抚他的脊背，在他耳边轻轻说，没关系的，哭出来就好了，眼泪不代表懦弱，你依旧是个小男子汉。
　　怀里渐渐传出哽咽声，然后便是放声的呜咽。那个下午背包客的前襟湿了一块，这个几年前被他用相机记录下的小男孩哽咽着向他诉说了他被领养的那四年。
　　那对夫妇开始对他特别好，妈妈有温柔的嗓音和怀抱，爸爸有宽广的肩膀和胸膛，他每一天醒来都会担心这一切不过是他做的一个梦。他用一年的时间确定这样幸福的时光是真的，慢慢的融进爸爸妈妈的生活，那段日子他每天都是笑着入睡的。
　　后来，被诊断说可能不会有孩子的妈妈怀孕了，然后妹妹出生。他有妹妹了，就和曾经他在福利院门口看到的那一家人一样，他以为会一直这样。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妈妈不再对他笑了，不再温柔的跟他说话。妈妈和爸爸开始时不时吵架，每次吵架时妈妈都会用他看不懂的眼神看着他，一天一天，他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直到今天爸爸妈妈带着他来到这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他从这里走进一个新的家庭，如今又因为被抛弃而重新回到这里。
　　背包客问小男孩：“恨他们吗？他们抛弃了你。”
　　小男孩不解的问：“恨是什么？讨厌的意思吗？”他摇摇头，“不讨厌爸爸妈妈，虽然他们现在不是我的爸爸妈妈了，但我知道他们确实爱过我，只是妹妹出生了，我继续待在那的话就会分走本来应该属于妹妹的爱。”
　　小男孩低下头，“虽然我很难过，很舍不得爸爸妈妈还有妹妹……”说到这，小男孩的声音开始沙哑，压抑着的细小而微弱的抽泣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
　　镜头外的人都伸出手偷偷抹了抹眼底涌上的泪，冉雪捂着脸在一边哭得像个二傻子似的，顾安嘴唇微抿，用力压下心底的涩意，眼睛依旧看着镜头里的一大一小。
　　背包客伸手将小男孩抱起来，在小孩的抽泣声中露出一个欣慰而喜悦的微笑，他让小孩抬起头来看着他，用温柔而沙哑的声音对小孩说：“你很坚强啊小家伙！你的人生还长，这些事不算什么的。我们约定啊，以后每一年我都会来看你，直到你长大，从这里走出去，那时候你会发现，你童年所有的坎坷都是为了将来成为更好的自己！”
　　背包客看着小孩懵懂的眼睛，小嘴巴抿的紧紧的，严肃的点点头，一副我懂了的表情，褪去沙哑的清朗而磁性的笑声情不自禁地溢出嘴角，“现在你不懂也没关系，我懂就好！来，看着镜头，笑一个，今年份的拍照留念！”
　　镜头定格在一张照片上，背包客眼神温柔 ，小孩嘴巴绷成一条线，眼里却是细碎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