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子朝

1、许老师被睡了？ 许漠北实在

　　“哥，小霸王说明儿要和我一块儿来北京。”
　　“这小子准是来追你的，真没出息，离了你就活不了了。”
　　许漠北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这会儿的酒吧还没什么人，不算嘈杂，只吧台边儿坐着个女生，看起来还在上大学。
　　“你就会拿我开玩笑，你就有出息了？还不是被……”电话那头的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含糊着说了再见，就挂了电话。
　　许漠北握着手机愣了愣，拿起酒杯才发现已经空了，便走向吧台落了座，向老板娘又要了一杯。
　　“马上就好，你俩先聊。”来这儿的都是熟客，老板娘或多或少都了解，知道这俩人最近都情场失意，很上道地直接给俩人搭了桥。
　　“一个人？”觉得尴尬，许漠北先开了口。
　　“不然这儿还有别人？”女孩儿故作夸张地看了看周围，再望向许漠北，眸子亮晶晶的，突然就笑了。
　　许漠北揉揉鼻子，不知怎么接话。
　　“我叫江蓦然，你呢？”
　　“巧了，许漠北。”
　　许漠北这才觉得轻松了些，许是俩人的名字有些渊源，话匣子也拉开了。
　　“你还是学生吧？”
　　“我不告诉你，你呢？”
　　“我是老师，来，为我们虚假的师生情喝一杯。”
　　“我可没说我是学生啊。”
　　“我就当你是了，你怎么看也像个学生。”
　　“好吧，随你咯，许老师。”江蓦然有些心虚，转而提起了暑假的旅行，说着琐碎的事儿，许漠北一手撑着头，咬着吸管，侧着身子看着她，不时接过话茬。
　　俩人从旅行聊到兴趣爱好，竟感到臭味相投，江蓦然冷不防地就侃起国家大事，许漠北一怔，也顺着她的话题聊下去。
　　“太晚了，我得回去了。”江蓦然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拎起包准备走人。
　　“我送你，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
　　许漠北站起来，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外头走。
　　江蓦然这才好好打量起许漠北，高高瘦瘦的，手臂线条还挺好看，脸嘛，长得也是自己喜欢的那款……老脸一红，江蓦然抬手拍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些。
　　俩人走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江蓦然突然站住。
　　“你住哪儿？”
　　“嘿，老师问你话呢！”
　　“江蓦然同学……”
　　许漠北听不到回应，一转身才发现江蓦然站在路灯下。
　　“许老师，约吗？”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许漠北沉默了很久，江蓦然亮晶晶的眸子看得他心跳有些快，像是一把软毛刷子轻轻扫过他的皮肤，痒痒的。
　　见许漠北这个样子，江蓦然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主动，吓到这位文气的许老师了。
　　“那……”许漠北往前走几步，微微俯身。“上我家去。”
　　江蓦然感觉耳畔拂过一股温热的气息，像一块小石子儿“咕咚”一声坠入湖中，湖面上一圈圈晕开了涟漪，直叫人起鸡皮疙瘩。
　　后来发生什么事儿，江蓦然可就记得不太清楚了，只记得许漠北领她回了家，从客厅到厨房，再到卧室，到卫生间，又到了卧室，算是把他家“尽情浏览”了一番，只记得一早醒来的时候，许漠北侧着身子，撑着头笑着看她，就像在酒吧里那般蛊惑人心。
　　“我……”江蓦然盯着他，说不出话来。
　　“是你说要约的，嗯？”许漠北好死不死提了这茬，好像江蓦然占了他便宜似的。
　　“对，是我。”江蓦然起身穿衣服，穿到一半儿越来越觉得使不上劲儿，干脆坐在床边休息会儿。
　　“留个联系方式？”许漠北凑上来，下巴抵着她肩头，往她耳窝子里头吹气。
　　“我X。”江蓦然腾的一下站起来，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你等会儿，别凑我那么近，联系方式就不用了，反正也不会再见了。”
　　“喂，这位同学，你睡了我就直接走人啊，啧，您可真是不负责任。”
　　许漠北说话间已经穿好了衣服。
　　“您就当是做了个梦成吗？我要回去了。”
　　“得了，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许漠北拧巴着眉头，慵懒的嗓音倒是分外好听，“我说你怎么就这么不解风情。”
　　“您就当我是负心汉吧。”
　　许漠北这下可没话说了，原本还觉着这小姑娘有点儿意思，不得不承认昨晚还真有一丝动心，可这会儿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小姑娘好像只是玩玩他而已。
　　“你不说话，那我就走了啊。拜拜，许老师。”江蓦然穿了衣服，拎包就走，走之前还不忘帮人把拖鞋给摆正。
　　听见门关上的声音，许漠北轻笑一声，“傻了吧唧的，还真挺有意思。”

　　“晚晚，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蓦然回到寝室，瞧见室友魏晚正在铺床，打了招呼就往床上一躺。
　　“中午到的。”魏晚铺好了床，坐在床边儿上看着她，“你上午去哪儿啦，这么没精打采的。”
　　“昨儿晚上在酒吧喝高了，老板娘收留了我一晚。”江蓦然闭着眼，心虚答道。
　　“你呀，能不能少喝点儿，回头把自己给喝傻了。”魏晚数落她一番，到自己床上玩手机去了。“对了，跟你说个事儿，我哥这学期要来咱们学校任教，先跟你说好啊，要选我哥的课，给他捧场。”
　　“你哥？”江蓦然一骨碌爬起来，“除了你家小霸王，你还有哥哥啊？都没听你提起过。”
　　“这不就知道了吗。我哥整整大我十岁，一直在国外漂，终于开了窍要回来当人民教师了，我爸妈都乐坏了。”
　　“以后你哥罩着，咱俩是不是永远不会挂科？”江蓦然有些兴奋，凑到魏晚身边去，“要不要先给你哥送点儿礼？”
　　“省省吧，我哥那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江蓦然开学上大四，距离和许漠北的一夜邂逅已经过了大半个月，有时候会忽然想起他，竟会觉得有些怵人，像是他就在自己身边一样。
　　“诶，蓦然，你愣着干嘛，课都要被抢完了。”
　　魏晚拿笔戳了戳江蓦然，只见她瞄了一眼电脑屏幕，忽然就像发了狂一般。“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不提醒我啊，要死了，大师的课没了！”
　　“啧啧啧，瞎嚷嚷什么？这不还有我哥的课吗？”魏晚淡定地选了课，顺便帮江蓦然也选好了课，“你放心吧，我哥教得不比大师差。”
　　“那大师毕竟是大师……啊……”江蓦然又瞄了一眼课表，瞧见上面“许漠北”三个大字，瞳孔瞬间放大。“晚……晚晚，你哥叫许漠北？”
　　“是啊。”
　　“怎么……怎么跟你不同姓？”
　　“我妈带着他改嫁给我爸的，他爸是我爸的战友，我爸说了，不准他改姓。”
　　魏晚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着话，江蓦然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脑子里乱作一团，只想去撞墙。
　　许漠北的第一节课还算可观，选课的人还挺多，看着大教室里满满当当坐着的学生，他整了整衣领，走进教室。
　　一进门，学生们就开始骚动了，舞蹈系难得来了个年轻的政治老师，一时间议论纷纷。
　　许漠北环视了一圈，瞧见了魏晚，正傻笑着望着他，身边坐着个女孩儿，头低得快要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清了清嗓子，许漠北开始点名。
　　江蓦然听着台上人一个一个地报名字，台下人一个一个地回答，心里七上八下，恨不得灰溜溜地从后门跑出去，偏偏魏晚要拉她坐在第一排，这下躲都躲不掉。
　　“江蓦然。”
　　许漠北念着这个名字，愣了愣，又迅速往讲台下扫了一眼，却无人应答。
　　魏晚用手肘碰了碰江蓦然，“点你名啦。”
　　“到。”江蓦然仍旧低着头，声音不大不小。
　　许漠北停顿了一会儿，片刻之后又继续点名。
　　“江蓦然同学，请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我X，他一定是故意的！』江蓦然心里咒骂着，纵使不情愿，但该来的还是要面对，扭扭捏捏地站起来，却恰好对上许漠北的眼神。
　　“江蓦然同学，上课要注意听讲。”
　　许漠北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断断续续地回答了问题，江蓦然坐下后，整节课讲了什么，她已经听不进去多少了。
　　由于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一下课，同学们都争着去食堂抢饭了。许漠北看着江蓦然慢腾腾收拾书本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她抵死不认自个儿是学生，现下不还是被发现了，还成了他许漠北的学生，这下看她还怎么躲。
　　“哥！”魏晚见人走得差不多了，拉着江蓦然到讲台边儿上去。
　　“哥，你以后对我姐们儿好点儿，看你说的什么话，还让人注意听讲，人怎么不听讲啦？”
　　许漠北实在是憋不住笑意，拍拍魏晚的头，轻声说，“晚晚，就是你这姐们儿把你哥我给睡了，还拍拍屁股就走人的，你说你给谁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