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面馆 冬天的夜晚 ...
-
“嘿，霏开，”我感到一只手搭在了我的右肩，文帆的声音传来，充满着他特有的活力，“大家都回去了，你还要留下来加班吗？”我看了看周围，几乎没有几个人了，只剩下空空的座位和已经关机的电脑，有几处办公区域的灯都已经关了，主管的办公室不用说——门紧紧地锁着，早已看不见人影。“没办法啊，”我苦笑着说，“还有一堆东西要完成。”“这么拼吗？不过也是，明天就是星期五了，转眼今年都要过去了。怎么，看你这架势，是要冲这月的排行榜吗？也是哦，说不定还有年底奖金呢！”“行啦，就别拿我开玩笑了，你看这厚厚一叠，堆了多久了？只怕业绩是惨不忍睹吧？别说冲了，我能解决手头的工作就谢天谢地了。唉，不加班真的要拖到明年了。”况且，明天是12月23号——李艺彤的生日，我还想早点回家刷微博等着呢！
“但是你总得吃饭吧？到饭点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文帆煞有介事地看了看手机，皱眉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我不禁笑了起来，道出了他的心思：“是你饿了吧？”“哈哈，被你说中了，听说附近有家面馆，新开张的，生意不错，要不我们去试试？”“我就不去了，我的晚餐带了。”说着，我从抽屉里拿出一袋吐司——哦不，是一片吐司，没想到一袋已经被我吃得差不多了。“啊？你就吃这个？”“还有——这个！”我又取出一条速溶咖啡，在文帆面前挥舞着。“你这也太苦了吧？”“本来是想去公司食堂的，不过最近菜有点贵啊。”“我也发现了，还不是因为——算了，我看你还是和我一起去面馆吃吧，面包就留到你加班的时候饿了再吃。”“好吧，那你等我一下，我把页面保存了先。”“行。”文帆在一旁坐下，随手拿起我桌上的一份文件翻看着。“我弄好了，咱们走吧。”我关掉电脑屏幕，朝文帆看去的时候，发现他表情不像刚才那般轻松，而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文帆？咱们走吧。”“哦，好。”他把文件放回到我的办公桌上，背上包，和我一起走出了公司。
“你怎么了？”我看他一路上沉默不语，觉得有点奇怪。“啊，没什么。”这时我们已经穿过了马路，来到了公司对面一条热闹的小巷。文帆回头看了一眼，应该是在望着隔了一条街的公司。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大楼沉默耸立着，而他神色平静，一言不发。随后，他转过头，继续朝前走。
冬至刚过，夜色降临得很快，天气也越来越冷了，不过路上的行人倒不少，尤其是面前的这条小巷，熙熙攘攘。来往的人群中，有的一手一根串串，边吃边逛，一脸满足；有的捧着一个小碗埋头吃着，同时又能灵活地绕过前方并排而行的三两个人；还有的就像我们一样，似乎知道要去哪家店，不紧不慢，一路走过去看过去。路边的排挡上空升腾着热气，摊位人声嘈杂，却给我一种“这才是生活”的感觉。店家热情地招呼，小跑着进进出出，忙得不可开交，顾客吃得满头大汗，不亦乐乎。
我正沉浸在小吃街的热闹氛围中，这时，文帆却开口了：“对了，说起来，你看过你那些文件上的署名吗？”“嗯？”我还没反应过来，快速思考了几秒才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之前几个负责人的签名吗？”“对啊。”“我看了，怎么了？不就是主管的签名，还有几个资深老员工的签名。”“嗯，他们负责了这么久的项目，为什么要让你接呢？”“大概，是根据之前排名分配的？可是——”“可是业绩并没有提升对吧？”我转头看向何文帆，只见店铺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话音落下后的白雾还弥漫在空中。他看了我一眼，又把头转向前方，一瞬间我觉得好像看到了不一样的何文帆。
而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朝前走着，过了一会儿，让我感觉不一样的那副神情消失了，活泼和愉快重又出现在他的脸上，似乎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他指了指前面一家小店，转头微笑着对我说：“就是那家！”说罢，他快步上前。我没想到画风变得这么快，又是愣了几秒，然后才跟上他的步子，走进那家店里。
看得出来这家小面馆是刚开张，崭新的宣传单和菜单一起放在收银台上。店里环境整洁，客人虽多，却不显得过分拥挤杂乱。服务生端着热气腾腾的面经过时，送来阵阵香味。我朝四周扫了一眼，只有不远处还空着一张刚好容得下两人的桌子，文帆和我几乎是同时发现，于是我们赶紧走过去坐下，不然迟一点儿可就没座位了。服务生热情地走过来询问我们要吃点什么，我翻了翻菜单，又抬起头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文帆，结果发现他也在用同样的目光看着我。最后还是服务生打破了沉默，推荐我们试试店里的招牌面。我看了下价格，倒是实惠，便同意了，文帆也点了点头。
等到服务生走后，我忍不住笑了。“文帆，我还以为你是已经想好了要吃什么才拉着我一起过来的。”“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家店。之前他们的店员在公司楼下发宣传单，我看了下，觉得价格挺便宜，所以就想着哪天过来尝尝。”这时，我看到桌上正好放着一张宣传单，就随意瞅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几个醒目的字：新店开张，第二碗半价。“啊，我知道你是为什么来这儿吃了，而且还要拉上我。”我笑着指了指桌上的宣传单。“哈哈，不管怎么说，算起来确实比公司食堂便宜啊，而且，估计味道不错。”文帆边说边看向邻桌吃得津津有味的客人。“确实，不知道为什么公司食堂最近涨价了。”我想起自己不久前在公司食堂才点了两个素菜却花了十几块的经历。“因为，”他向前凑近，压低了声音，“贾氏集团不仅入股了咱们公司，还承包了食堂业务呗。”贾氏集团？记得之前在介绍公司近况的资料上看到过，反正现在无事可做，我打算用手机搜索一下。
刚按亮手机屏幕，就感觉到对面秦澈的头微微探了过来。“诶，你锁屏是谁啊？还蛮好看的。”“李艺彤。”我看似平静地回答着，心中不禁窃喜了一下。那张锁屏是一个站子的机场返图，拍得很美，第一眼看见我就保存到手机里，然后立马换成锁屏了。画面中，李艺彤身穿一件印着简单图案的白色短袖，浅浅地笑着，像夏日里的一阵风，不经意吹来而使人感到舒心。“李艺彤？是明星吗？我觉得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对，我还蛮喜欢她的。”“哎哟，看不出来，原来你是追星族啊。”文帆故意装出一副特别惊讶的神情，随即低下头打开了微博。我只是笑笑，因为暂时没法回答他的话。
我这样，算追星吗？当我想到要给她投票的时候，总选结束了。再后来，因为工作原因，我上微博的时间也不多。可是，只要一有时间，我就会忍不住搜索李艺彤的消息——我会把她的自拍设置成头像，我会用好看的返图作为锁屏和壁纸，我会在微博上转发她的动态。而这些事，似乎都成为了我的习惯，持续了几个月，哪怕我之前有对哪个明星产生好感，也不曾坚持这么久。所以，我也许是在追星吧？只是她不仅仅是一位“明星”，更是在我曾经怀疑否定自己时，闪耀于我前方道路上的一颗星。她是真正闪闪发光的，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在我眼中，李艺彤如同珍贵的钻石，不断被现实的各种挫折切磨而显得愈发璀璨晶莹，拥有属于她自身的独特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面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