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您今天要来点狗子吗》夏清茗

27、不可结缘

　　弥漫在城中的烟雾逐渐消散，骨女和莹草察觉到雾中的妖气也在慢慢消失。
　　“看来阿真大人捉住那妖怪了。”莹草猜测道。
　　骨女回过头看了一眼屏风后的藤原十六夜：“阿真大人回来之前，不要松懈了。”
　　与此同时，犬大将终于赶到了烟烟罗的洞窟前，眼下的洞窟已经榻得没法儿看了，而烟烟罗刚挨了一记羽刃暴风，已经被我用贴了符咒的绳索给捆起来了。
　　关于刚才结束的那场战斗，我已经懒得评论，我以为这位烟烟罗小哥哥属于不见棺材不掉泪的那种，没想到他见了棺材还往上硬磕，也是勇气可嘉。
　　望着他化成的白烟像滚筒洗衣机中的秋裤一样在羽刃暴风中打圈儿，我内心还是有几分同情的。
　　大天狗在看到我频频送去的秋波（不存在的）后，还是手下留情了，至少给他留了一口气儿，我手脚麻利地给他反捆了起来，又从他怀里掏吧掏吧地将符咒拿了回来，给他手脚上都糊了一层，以免他再化成烟雾逃了。
　　犬大将赶到时，这边基本都结束了。他方才与大天狗一起找我的时候，大天狗回应了我的召唤，眨眼间就没影了，害得他好找。
　　“所以就是这么个妖怪在觊觎十六夜？”犬大将一脸鄙夷地审视着烟烟罗，伸出爪子勾起他的长发，又捏着他的脸瞧了瞧，似乎在怀疑着什么，然后——往烟烟罗的胸口瞄去。
　　美少年如花似玉，因为受了伤，瞧着还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诚然烟烟罗可能下一秒就被犬大将掐死，但是这画面实在太令人激动，我还想多看一会儿！
　　犬大将盯着烟烟罗的胸口研究了许久，试探地望向我：“这……男的女的？”
　　烟烟罗此刻被我贴住了嘴，没法儿开口，只能干瞪着我。
　　别怪我自带滤镜，眼下的烟烟罗衣衫凌乱，面目娇柔，即便不是他的本意，在旁人看来就颇有几分惹人垂怜的味道。
　　啊呀……
　　这长腿，这细腰，要不是看多了大狗子的盛世美颜，还真有些把持不住。
　　我意味深长地看着犬大将：“你觉得呢？”
　　犬大将十分犹豫地盯着烟烟罗，这种模棱两可的感觉令他很是动摇。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然后，他伸出了爪子，利落地掀开了烟烟罗的浴衣裙摆，两秒后，松开了手，十分耿直地对我道：“是男的。”
　　最怕空气突然的沉默，比这段沉默更为尴尬的是，紧随其后的不厚道的笑声。
　　原谅我现在已经抓着大天狗的翅膀笑得抖起来了，大天狗正用一种关爱制杖的眼神看着犬大将。
　　不能气不能气，虽然蠢了点，这家伙也是他的挚友，打死了就没处找这么傻的挚友了。
　　烟烟罗的脸色就像夏日祭的烟花，变幻得很是精彩，最后都憋屈成猪肝色了。
　　未免他成为史上头一个被活活气死的妖怪，我上前安慰了他几句：“没事啦，他有你也有，都是男人就不要在意谁看了谁的OO这种小事嘛，要心胸宽广！……哎哟！大狗子你打我干什么！”
　　大天狗面色铁青，拿着团扇瞪了我一眼：“女孩子不要说那个词！”
　　我一脸迷茫：“哪个词？……哦，你说OO啊！”
　　他反手又赏了我一扇子：“不要说OO！”
　　“啊，你也说了。”我眨了眨眼。
　　大天狗：“……”
　　面对这种不知羞耻的阴阳师，简直不能保持微笑了！(╯‵□′)╯︵┻━┻
　　“话说犬大将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我好奇地往他身后望了望，“你们不是带着城中的武士在蹲点吗？”
　　“噢，那些人类啊。”犬大将想了想，“他们跑得太慢了，我就先过来了。”
　　他指了指半山腰攒动的人影：“喏，他们也跟上来了。”
　　“要将这妖怪交给他们吗？”大天狗瞥了烟烟罗一眼。
　　犬大将略一沉思：“如果交给人类，他恐怕会过得十分凄惨吧，毕竟妖怪对于人类来说，可是危险的异类。”
　　我蹲在烟烟罗面前，难得认真地思考一个妖怪的未来。
　　其实他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妖怪啊，只是为了履行当年的承诺而已，虽然手段有些极端了，甚至拿城中民众的命要挟，但到现在，他也没有杀任何人啊。
　　烟烟罗拥有迷惑人心的力量，可除了烟雾和变幻的能力，他似乎也只是个普通的中级妖怪，你看，如今被我绑在这，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不是么？
　　况且，我是个颜值派，对于长得好看的小哥哥小姐姐总是格外宽容一些。
　　“妖怪先生，咱们打个商量吧。”
　　……
　　藤原家的武士赶到时，坍塌的洞窟前，只有我，大天狗和犬大将，四下一片寂静，我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呵欠。
　　“阴阳师大人，那妖怪呢？”武士上前询问。
　　“妖怪啊……”我指了指堆在一处的石块，“已经被我封印起来了。”
　　武士们面面相觑，不免怀疑，想上前查看。
　　犬大将伸手一拦：“你们没听到阴阳师大人的话吗，那妖怪被封印在这堆石头下，擅自乱动，难不成想破坏封印？”
　　闻言，武士立即缩回了手，警惕地盯着那堆石头：“此处是个封印？”
　　我一本正经地点头道：“我亲手下的封印术，如果擅自搬动，可能会动摇封印，你们去找些注连绳来，将此地围住，以免那妖怪再逃出来。”
　　闻言，那些武士纷纷去寻注连绳了，待我为此处施加封印结界后，除妖一事就算告一段落，我们回到了城中，向藤原城主细说了一遍，藤原心中大悦，赏赐了一些财物，命人好生招待。
　　藤原十六夜一直被骨女和莹草护着，在宫殿中等了一日，我去见她时，她正在窗前修剪一株花卉。
　　或许是出于好奇，或许是想起了一直在山中等待的烟烟罗，我随口问了她一句。
　　“你还记不记得一个会化作烟雾的妖怪？”
　　藤原十六夜抬起头，似乎在竭力回想，但最终摇了摇头：“抱歉，我想不起你说的妖怪。”
　　我皱眉：“你小时候可有走失过？”
　　她摇摇头：“并没有，我一直待在主城中，从来没有离开过。”
　　闻言，我倒是有些想不明白了，按烟烟罗的说法，十年前十六夜应该确实去过山里啊，怎么可能……
　　“说起走失，你指的难道是我的姐姐？”藤原十六夜问道。
　　“你……还有姐姐？”自我入城以来，倒是从未听说过这城中还有一位姬君，我便一直以为十六夜是城中唯一的公主。
　　“是的，我的确有一位双胞胎姐姐。”她微微一笑，“她儿时曾经在山里走失过好几天，父亲大人派家臣四处寻找，最后将姐姐找了回来。”
　　“她也住在这里吗？”
　　她望着窗外，走过这条游廊，可以清楚地看见一座青砖黛瓦的宫殿。
　　“姐姐曾经住在那。”
　　我听出些不对头的地方：“曾经？……”
　　她眼中闪过一抹忧伤：“姐姐她五年前患病，早就去世了，那座宫殿一直空置着。其实‘十六夜’是姐姐的名字，我原本叫绪音，藤原绪音。母亲大人一直接受不了姐姐不在了的事实，父亲大人便将我的名字改成了姐姐的。姐姐她什么都好，美丽端庄，像樱花一样温柔又灿烂，是藤原家的骄傲，而我……是姐姐的替代品。”
　　藤原姬君，看似光鲜，可她心里清楚，如果没有顶着“藤原十六夜”这个名字，这些都不属于她。
　　父亲的看重，母亲的疼爱，家臣的尊敬，这些都是姐姐的东西，她只是披着“十六夜”皮囊的赝品。
　　可是没有办法啊，她根本无力去反抗。
　　从姬君的宫殿中走出来时，我已经将事情的始末理出了一些头绪。
　　当年与烟烟罗定下约定的，是已经死去的“藤原十六夜”，而如今的“藤原十六夜”，并不认识烟烟罗，比起失忆这狗血的梗来说，我更不希望听到这样的结局。
　　真正的十六夜是不是到死去的那一刻，依然在等待着她的妖怪先生呢？
　　我真的不知道，或许所谓的不可结缘，就是因为这样的缘分对于拥有漫长寿命的妖怪来说，实在太残酷了。
　　十六夜对我说，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犬大将。
　　只有他不会将她当做死去的姐姐，她的懦弱与恐惧，他都愿意包容，她作为“藤原十六夜”而取得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无足轻重，她可以做真正的藤原绪音，这在旁人看来或许不关痛痒，可对于她来说，却是莫大的恩情。
　　她想要离开这里，再不受人摆布。
　　对于她的话，我无法评断，也没有资格插嘴。
　　我只是一个阴阳师，我来到西国也只是为了除妖驱邪，藤原绪音的命运不是我乃至任何一个人能决定的，她做出的选择，日后是苦是甜，也都怨不得旁人。
　　今日的宴会上，听说藤原城主已经决定向源家寄去书信，为源博雅与藤原十六夜之间的亲事，两家也该沟通一番了。
　　而犬大将的想法，也说得十分清楚明白了。
　　他要带走藤原十六夜，不，该说是藤原绪音。
　　“无论她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我也依然爱着她。”犬大将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就把在拐角处偷听的杀生丸气得扭头就走。
　　犬大将似乎也不知该怎么与儿子好好沟通，只能怔怔地望着他跑走。
　　我找到杀生丸时，他正坐在庭院的走廊上，望着院中的醒竹，脸色沉得都能滴出墨了。
　　我望着未来拽得二五八万的男神在那发脾气，一时间也有些啼笑皆非。
　　不行不行，虽然这么看真的萌出血，但我起码要装得正经些。
　　“别怄气了，你再怄下去，你的父亲大人也不会放弃藤原姬的。”我在他身边坐下来。
　　“我没有怄气。”杀生丸瞪了我一眼。
　　“可拉倒吧，你就差没把‘我很生气’写在脸上了。”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父亲大人是西国的妖王，怎么能和一个卑贱人类在一起……嘶！”
　　我当头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儿：“不许再说‘卑贱’，人类哪里得罪你了，你这么瞧不起我们。”
　　杀生丸捂着脑门，虎牙一咧：“人类脆弱，又命短，哪能和妖怪相比？”
　　“我们也没想和妖怪比啦……”我真是服了这小子了，男神你小时候的性格怎么这么拧巴啊，“杀生丸，你有想过你的将来吗？”
　　我随口一问。
　　他毫不犹豫道：“我会成为一方大妖怪，统领西国！”
　　哦豁，真是远大的志向。
　　看着他一脸认真的神情，我没忍住伸手撸了撸他月光般银白的头发，这个摸头杀真是让人一本满足。
　　我看着他的眼睛，欣然一笑：“嗯，你一定会成为一个温柔又强大的妖怪的。”
　　“不需要温柔！”杀生丸炸毛道。
　　对此，我也只是一笑置之。
　　你就横吧，以后有你打脸的时候。
　　“阴阳师，你是不是要回平安京去了？”他突然问道。
　　“嗯，明早便启程。”我又顺势捏了捏那双耳朵。
　　杀生丸一下子蹦了起来，捂着耳朵往后退：“你你你……愚蠢的人类！谁允许你动手动脚的！”
　　我给他下了一跳：“我只是觉得……很可爱啊。”
　　闻言，杀生丸呼啦一下背过身去，遮住了红透了的脸颊：“……你还回来吗？”
　　“啊？”
　　“西国，你还回来吗！”他不耐烦道，不过我眼下的注意力都在那条软绵绵的尾巴上。
　　“如果没什么事，应该不会来了吧……”
　　“我成为大妖怪的时候，会让你这愚蠢的阴阳师来瞻仰一番的。”
　　冷冰冰的一句话，又僵硬又刺耳。
　　“这个啊……我没法答应你。”我尴尬地笑了笑，“如你所说，我是个又脆弱又命短的人类，你却可以活得长长久久，你会成为大妖怪的，但是我没有办法承诺你我可能做不到的事。”
　　你说的那一天，我能想象得到，并且非常确信，但是那个时候，也许我早就死了。
　　也许会食言的约定，我真的没办法许下啊。

作者有话说

　　西国篇到这里就结束了，要回平安京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