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他和她的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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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雾中妖怪的名字后，我足足沉默了一刻钟，这期间我脑海中无数次闪过游戏界面上婀娜多姿的阿飘小姐姐，肤白貌美，长腿翘臀窄腰洗面奶……咳咳咳，总之是活脱脱的御姐标配啊！
可我再看看眼前的小哥，嘛，如果光看脸还算对得起广大人民群众了，不过我的目光一点点下移。
好的，一马平川。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烟烟罗疑惑地看着我，“我身上是少了什么吗？”
我露出了疲惫的微笑：“不，没少。”
不如说不仅没少，你貌似还多了一块。
啊——你再也不是我梦里的小姐姐了！
他突然笑了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才这么高。”
他比了比自己的腰部，我想了想，十年前的话，藤原十六夜应该还是个小丫头片子，却是也就这点身高。
我小心翼翼地问他：“我们怎么遇到的？”
他诧异地看了我一眼：“连这你都不记得了？”
“呃……嗯。”
他拍了拍我的脑袋：“你那时是同家仆走散，迷路走进山里的……”
关于烟烟罗与藤原姬的相遇，我也是头一次听说，因为藤原十六夜从未提起过，仿佛就像我瞎编的那个理由真实地发生了，就连只字片语，也不曾留下。
十年前，藤原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童，有一回随藤原城主出行，仆人一时疏忽，便把人看丢了。
这么小的孩子，在山林中是十分危险的，且不说会有多少妖怪觊觎着她一身稚嫩的血肉，还有不少野兽在暗中虎视眈眈。
烟烟罗的路过纯粹是偶然，将她从一群饿疯了的豺狼口中捞出来，也只是一时兴起。
将藤原姬单手提起来的时候，她在半空中哭得一抽一抽的，十分滑稽，逗得他不由得大笑起来。
这就是人类的孩子啊，可真丑。
烟烟罗将她带到了这座洞窟中，让她在山中呆了好几天。
起初他不过是觉得留一个人类的孩子在身边，没事逗一逗，也挺有意思。可人类到底是和妖怪不一样的，不过两日，他便体会到人类的脆弱。
这个又矮又丑，还爱哭的小东西会怕冷，会饿，还会委屈巴巴地抓着他想要回家，简直是烦死了。
烟烟罗本是一种寄生于烟的妖怪，可以幻化成任何姿态，他发现自己有时变幻模样，能让这个小东西停止哭泣，这一招屡试不爽。有时他也会坏心眼儿地变成厉鬼的模样，躲在暗处吓唬吓唬她，但渐渐地，这小东西一点都不怕他了。
连一个孩子都唬不住，这对于一个妖怪来说，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懊恼归懊恼，他对小藤原的不舍也在这一日日的陪伴中逐渐累积，以至于到最后，他开始舍不得放她回到人类世界去。
藤原是城中的公主，她的走失自然会引起轩然大波，藤原城主下令搜山寻人，即便烟烟罗再怎么用烟雾迷惑人类，这么多天了，洞窟也逐渐瞒不住了。
烟烟罗的妖力还不够强大，不足以一直支撑着这片雾障，藤原十六夜被发现的那天很快就到来了。
她离开洞窟的那天，藤原城主派来了许多阴阳师，这片山中有着妖怪的传言，令藤原感到了惧怕。
十六夜让他藏在洞窟深处，化作流动的白烟。
“妖怪先生，不可以出来哦。”十六夜再三叮嘱道，“其实我也不喜欢这样，公主殿下什么的，只不过是被困在牢笼中而已，每一天都要学好多东西，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妖怪先生，等我满十五岁，你可以来接我吗？就在这里，我会回来找你的。”
她如是说道。
烟雾在石缝间缭绕，缓缓滑过她的掌心，凝成一个“好”字，又在转瞬间消散。
十六夜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转过身朝洞窟外走去。
烟烟罗藏在洞窟深处，只听到外头传来十六夜清脆而稚嫩的声音：“这里没有什么妖怪，只有我一个人，父亲大人，我们回城吧。”
……
听完这些，我承认我的内心现在有些复杂。
该怎么说才好呢，这个故事真是曲折，我该怎么告诉他，当年那个小萝莉不仅忘了和你的约定，还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这话我根本说不出口啊！兄弟你头顶都能拍青青草原了你知道不！
眼下作为“藤原十六夜”的我，只能默默地先背着这个锅。
“烟烟罗，你有没有想过，你用雾困住了一个城，万一引来阴阳师，收了你怎么办？”
烟烟罗大笑：“这十年我在山中修炼，已经变得更加强大，那些吃软饭的阴阳师不足为惧！”
我：“……”
哦，吃软饭还真是对不住你了。
不对，我几时吃软饭了！
“或许来的阴阳师带着很厉害的式神呢……”我暗搓搓地对他道。
我一个召唤符下去，就有很帅很牛叉的大佬在你家门口刮一百次羽刃暴风你信不信，刮不死你也能掉你一窝毛！
烟烟罗一脸鄙夷：“这世上除了酒吞童子，大天狗那样的大妖怪，还有谁能与我的烟之鬼抗衡？况且大妖怪都不屑于人类为伍，又如何会成为式神？”
“这……万一呢？”我想了想晴明手下日常的酒吞大佬和我家的狗子，顿时觉得烟烟罗这嘴莫不是开过光吧。
他瞥了我一眼：“如果有万一，咱俩就私奔。”
这话我犹豫了半天，也没想好该怎么接。
“不过我想问问你，为什么随身带着阴阳师的符咒？”他突然从怀中掏出我之前准备的符咒。
我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拳头：“这个啊，父亲大人从平安京请来了一位阴阳师，这是她给我的……”
他皱眉：“你几时学会阴阳术的？这些符咒可不是普通人类能使用的。”
“现学的现学的……”这谎扯得我自己都编不下去了，慢慢地往后退。
“十六夜，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怕我？”烟烟罗见我目光躲闪，终于起了疑心。
在他的印象中，想必藤原十六夜与我，还是有许多不同的吧。
尽管名字颇为相似，但我与她的样貌，却没有一点相像之处，我今日穿着姬君华贵的十三单，略一看，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且年纪相仿，身量也差不了多少。可耐不住细看，烟烟罗只需仔细瞧一瞧，必定能发现不同之处。
我套了他这么久的话，他多少也该发觉了。
“十六夜？”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你怎么不看我呢，你眼角的红痣去哪了？”
他这一说倒是令我回想起来了，藤原十六夜的左眼角下，有一颗朱色的小痣，生得妩媚动人，她乔装时倒是不小心给忘了。
“我……我……”这下，我可圆不过去了，样貌会变，然而那颗痣却是不会消失的，再说，哪有长着长着，就和儿时完全不一样的人。
眼见着就要穿帮，我心一横，索性扑过去夺他手里的符咒。
烟烟罗警觉地往后一退，抓住了大半符咒，被我抢回来的只有区区三张。
这身十三单可真是不方便，又厚又重，我差一点就被那烟雾缠住。
烟烟罗目光一沉：“你不是十六夜。”
我也懒得再跟他演下去了，将繁重的十三单脱下，只留最里面那两层，顿时觉得轻快了不少。
“我的确是十六夜，却不是你认识的那一位。”我看了看手中的三张符咒，很好，被我抢到一张召唤符。
他见我手持符纸，激出点点荧光，神色一惊。
“你是阴阳师！”
“现在才看出来吗，晚了！”我将符咒就地一拍，“闻吾之声，遵吾之令，大天狗！速来！”
幽蓝的桔梗印在洞窟中散发出夺目的光华，伴随着灿烂的金光，漆黑的羽翼从天而降，淡金色的短发，雪白的狩衣逐渐从召唤阵中浮现而出。
“羽刃暴风！”
大天狗落地的瞬间，洞窟中狂风大作，如龙卷过境，摧枯拉朽！
地动山摇的洞窟中，我只想照着他的后脑勺猛削一记：“大狗子你不要在这里放大招啊！你是想活埋了我们吗！——”
在洞穴完全塌下来之前，我被大天狗提着飞出了洞口，他将我扔在地上时，我的头发已经被风吹成了鸟巢，如果不是他还记得保住我的小命，我恐怕已经成为史上第一个被自己家式神的大招误杀的阴阳师了。
我拍了拍还在噗通跳的心口，心累道：“大狗子，你太突然了。”
大天狗瞥了我一眼：“我听到你的声音，似乎很着急，从召唤阵中出来时，恰好看到那妖怪。”
我抚了抚额：“这的确没错，可也得看看地点啊……”
山洞里放什么羽刃暴风！放什么羽刃暴风！我差点被你的毛割了喉！！
“这些事以后再说，那妖怪还没死。”大天狗紧盯着那堆石头。
果然，有丝缕烟雾从石缝间缓缓渗出，于半空中逐渐凝结成型，缭绕的浓雾中，依稀可以看到烟烟罗的脸。
他看见大天狗的眼神，就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彦山之主……你为什么要和我作对！”
大天狗愣是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斜了我一眼：“问她。”
于是，我只能硬着头皮给他解释了几句：“其实也不是他在和你作对……重新介绍一下吧，烟烟罗，我是阴阳师十六夜真，这是我家式神，大天狗。”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他和她的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