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韭菜梗与芦屋道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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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召唤出大天狗时，我就没把这事到处宣扬，做阴阳师要低调嘛，自己在院子里吸吸大佬就够了，顶多是在阴阳寮走个形式，把大天狗登记在我名下而已。
平安京中除了晴明和他家式神，鲜有知道大天狗已经在平安京落户的消息。所以今天他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刮起了羽刃暴风，跟噶韭菜似的把那些邪气切成了渣渣，在众人眼中那可是一件相当不得了的事件了。
大天狗收拢了巨大的黑色羽翼，在众人或惊或恐的注视中将我放下。
说实话他突然冲进来我也挺意外的，毕竟我一直把他当做庭院中的大腿子，摆在那养养眼，稀罕着，没指望过他回护我。
他手腕上的守宫……啊不是，他手腕上的契约印只会在我陷入生死一刻时才会强制式神来保护我，我想，方才邪气汇聚，可绝对没有到危急我性命的时候，那么这一回，就是他自己想来保护我了。
得出这么个结论后，我更加怀疑是我飘了还是系统阿爸拿不动刀了。
非酋也有这种外挂吗？阿爸你终于知道爱护被你坑了的崽儿了吗？
“没事吧？”大天狗平静地看着我。
我连连摆手：“没事没事！”
连头发都没掉一根！
周围的人从看见大天狗的那一刻起，就在议论纷纷，听说过大天狗的都在谈论一界大妖为何突然出现在平安京，没听过的人看到如此强大的妖怪，也免不了怀疑他来此是否会伤害人类。
种种审视的目光都集中在大天狗身上，说实话我不喜欢我的狗子被人这么打量，作为一个阴阳师，自己的式神遭到怀疑心里都会有那么点不痛快的。
在一丢丢护崽心理的驱使下，我壮着胆一把搂住了大佬的胳膊。
“辛苦你赶来救我，大天狗！”
而大天狗此时看到的却是另一番颜色。
瞳如辉夜的女阴阳师非常实在地抱着他的手臂，在四下怀疑的神色中毫不吝啬地对他表现出信任的举动，别说惧怕了，她的笑容简直可以称得上十分欢喜。
那些怀疑的目光就没被他当回事，作为一个大妖怪，人类在想什么，他又怎么会去在意呢？
与他订下契约的阴阳师却因为这么一点不足为道的小事站出来回护他，为他感到不甘心，这着实令他意想不到。
几百年来波澜不惊的大妖怪的心，好像突然间被一股不可名状的温暖不管不顾地侵袭着，没有一点道理，就像冰层下无名的冲撞，非常直率的敲击，让他不由自主地弯起了嘴角。
虽然是非常细微的笑意，但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笑。
像大天狗这样孤高的妖怪，他笑起来什么样我想象不出来，就算是以前在游戏里，也没见过他展露自己的内心，通常情况下都是冷着一张脸，连高兴还是不高兴都看不出来。
不过，这笑容真是好看极了。
就像白雪春融，枝头花绽，微小却美好，仿佛伸出手就能触碰到的温和之色，令人沉醉其中。
贺茂师兄走过来仔细看了看那两只金斗，四周的人这会儿也突然反应过来他们今日聚集在罗生门下的目的不是大天狗，而是安倍晴明与芦屋道满的斗技。
贺茂保宪迟疑了片刻，说出了结论：“金斗重量一致，平局。”
芦屋道满的脸色不大好看，他刚才确实非常拼了，直到现在还有些喘，对于这个结果不光是他，我也觉得很是意外。
这一局可是晴明这老狐狸提议的，按照他以往的尿性，最后没赢真是难以置信！我一度以为他会在这一局碾压芦屋，毕竟封印妖邪是他的强项。
晴明此时正摇着他的素色扇子笑得很不好意思：“啊呀，刚才光顾着看阿真的祈福舞了，没有集中精神呢！”
我：“……”
芦屋道满：“……”
贺茂保宪：“……”
这人还能不能上点心了！
我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果然在净化邪气之后，整个平安京好像都亮堂了几分，如此庞大的邪气被我吸引过来，又被两位灵气鼎盛的阴阳师祛除，这片天地一夜之间涤尽污秽，明月繁星，刹那间璀璨起来。
我换下了巫女服，带着大天狗回到骨女身边。
骨女非常担忧地看着我：“阿真大人，您这样卸下护持可太危险了，今夜若不是有大天狗大人护着您，光凭我一人之力您恐怕会受伤。”
骨女是我之前的式神中，唯一一个知道我是什么体制的人，因为当初为了救她，我狠下心喂了她半杯血，否则光用那些符咒，可救不回她。
“嗯嗯，下次我会注意的。”我连忙点头卖乖。
大天狗看着我：“既然知道自己是这种体质，为什么还要跳下去？”
我笑嘻嘻地抓着他和骨女的衣袖：“因为知道你们不会让我死掉的嘛。”
……
如此这般，第二局也结束了。
刚才净化污秽一事，一般民众无需知晓，几个阴阳师心里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行，芦屋道满虽不满晴明借斗技比试，利用他帮忙驱邪，但也没有表露出来。
阴阳师的本职工作就是如此，并不违背道义。
第三局比的是隔箱猜物，和当初晴明与那个老阴阳师比试时一样，抬一只乌木箱子上来，里头的东西都提前放好，半柱香时限，谁先猜中，就是谁胜。
这种把戏在阴阳师的技艺中并不算高超，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平凡了，但今日猜物用的乌木箱，贺茂保宪事先在上面施了变幻的术法，增加了不少难度。
猜物时，阴阳师会看到许多混淆视听的幻象，得从一堆幻象中将真实的那一个擇出来。
我私底下查看过那个木箱，不知道晴明和芦屋能看到什么，反正我不过几息之间就看到了十余种东西。
从衣衫到面具，什么八竿子打不到一边的玩意全混杂在一处，没有一定的精神力，还真不好下定论。
那箱子只在我面前停留了一秒就抬进去了，我暂时也不知道那里面真正装的是什么。
芦屋道满与安倍晴明二人站在箱子前，凝神试探，阴阳师的神识是可以相互影响的，这就意味着他二人在猜物时还可以给对方使绊子。
像芦屋道满这样的老实人行事可太规矩了，晴明随手给他多加了几个幻象，他竟然也不回敬几个。
唉呀，大叔你这样是会吃亏的啊！
半柱香都不到，晴明已经在纸上写上了自己的答案，芦屋道满稍稍落后，但也在时限内得出了结论。
二人的答案被呈给了贺茂保宪，由他当众宣读。
首先念的是芦屋道满的那张。
“绯色十三单，上绣金鱼，樱花，流云，纸扇，富丽华美。”
这答案可以说十分详细了，芦屋对此非常自信，目光中透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笃定。
我回想了一番，方才那一眼中，我确实也看到了十三单的景象，金鱼，樱花，流云，纸扇——与芦屋所言一模一样。
这芦屋道满确实有些本事，他写出的答案，自然也是他仔细斟酌后得出的，准确率极高，我心里不免为晴明担忧起来。
然事实证明，我真是太多心了。
贺茂保宪拿出晴明的那张纸时，眉头都快拧成绳结了，迟疑了许久才念出了答案。
“一把韭菜。”
怎么还是韭菜！这个梗是揭不过去了吗！
我不由得回想起上回隔箱猜物时，晴明的答案，他这会的神色跟当时如出一辙，没来由的自信，那悠闲的嘴脸，简直气死个人。
芦屋道满的脸色开始发青了。
“安倍君，请你正经些！”
“我很正经啊。”晴明歪着脑袋对他道，“芦屋君，这场比试我真心诚意，绝无半分轻视之意，我非常敬重你。”
这话说得可太冠冕堂皇了，要不是还记得他是什么德行的人，我怕是也信了。
至于这箱子里究竟是十三单还是一把韭菜，打开箱子见真章。
贺茂保宪非常公正地在众人面前解开了箱子上的结界，命人揭开盖子。
打开箱子的一瞬间，四下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一位阴阳师颤抖着从箱子里拎出了一把绿油油的还挂着露珠的韭菜……
我想，芦屋道满的心情怕不是石乐志。
#那位老实的阴阳师的脸色仿佛食了使#
#在场的所有人的脸色都仿佛食了使#
那把韭菜就像后妈的手，不容改变的事实如同冬日的寒风呼啦啦地往芦屋道满脸上抽。
我都不禁要同情他了。
“真是承让了呢，芦屋君。”晴明补起刀来可真不知道手下留情，“这把韭菜还挺新鲜的，不如你拿回去包饺子吧。”
说真的，我要是芦屋道满，现在肯定把你摁地上揍！
这场斗技以荒唐得像个笑话却又毋庸置疑的结果结束了，安倍晴明以两胜一平的优势完虐了芦屋道满，非常不客气地将青行灯的契约和那只灰色匣子收入囊中，芦屋道满离开平安京时，我远远目送着。
那道落寞的背影简直可怜，我想他的心里应该非常不甘心吧。
但是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呢，输了就是输了，事后再不甘，也挽回不了结果。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这个故事，发生在人鬼共生的年代里。原本属于阴界的魑魅魍魉，潜藏在人类的恐慌中伺机而动，阳界秩序岌岌可危……
——幸而世间有着一群懂得观星侧位，还可以跨越阴阳两界的异能者，他们各尽所能，竭力维系着阴阳两界的平衡，他们被世人尊称为——
阴阳师。
啊，多么熟悉的开场白，说起来也有两日没听到了。
“阿爸，怎么了？”
跳到我手中的白团子一脸正经——一只团子突然露出这么郑重的神情，我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团子阿爸道：“十六夜真，现在平安京的情况有些不对劲，我觉得有什么入侵进来了。”
“阿爸你也发现了？”我皱眉，“昨日跳祈福舞时我就发现城中邪气多得不同寻常。”
“安倍晴明恐怕也注意到了，他到底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阴阳师，虽然现在还未展露头角，但你可以和他联手查一查此事原委。”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韭菜梗与芦屋道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