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您今天要来点狗子吗》夏清茗

12、芦屋道满

　　关于晴明被人找茬了这件事，我也是事后听贺茂保宪说起的，我沐修那日，恰好是晴明在寮中处理杂务。
　　虽说他已经有像妖刀姬，酒吞童子那样了不得的式神，可到底太年轻了，师父没打算这么早就让他涉足朝堂，或是另立门户，那对晴明来说，确实太严苛了。
　　晴明现在不过是在坊间有些名气，有师父在上面压着，天皇那边并没有过多地注意其弟子的动静。
　　用保宪师兄的话来说，我和晴明都是被师父暂时藏起来的原石，还没有到发光的时候，过早将我们展露在人前，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师父在保宪师兄之前，也曾收过一个徒弟，但是那时候期望太大，不顾一切地希望他出人头地，早早地使其锋芒毕露。
　　平安京中各方势力角逐，京中阴阳寮也不只贺茂一家，对于一个过于璀璨的新星，总是会遭人妒忌，甚至不择手段摧之毁之。
　　那个人，就是因此被毁掉的。
　　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阴阳师，在刚刚得到天皇赏识的时候，被这泥淖般的官场彻底逼疯了。
　　我没有亲眼见到那场景，但保宪师兄那时已经到了能记事的年纪，他亲眼见到那位师兄在吊死在自己的房间里。
　　师父看到这画面时，差点昏过去。
　　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啊，一截白绫，就没了。
　　后来师父将我和晴明收为弟子时，曾再三嘱咐过，决不可逞凶斗狠，争一时之快。
　　我和晴明，都是在师父的维护下成长到今天的。
　　不过我没想到，我和晴明在阴阳师这行里已经算低调了，竟然还有人上赶着踢馆子。
　　那天，晴明被留在寮中，按着师父的吩咐隔三差五地处理些事务，有一个穿着黑色狩衣的阴阳师进门就问。
　　“安倍晴明在哪？”
　　待晴明听说后前去查看，那人笔直地站在庭院中，神色冷漠，目光犀利，走过来给了晴明一封书信。
　　那封信让晴明愣了好一会，这也不怪他，只能说这信着实包得一言难尽。
　　晴明平均一个月至少能收到百来封情书，那些情书中至少有三分之二用的是这样印着花瓣的信封，低头一闻，便有动人馨香。
　　可是今天把信放在他手里的，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啊！
　　这让他说什么好？
　　兄弟，我不搞基的！麻烦你不要这么直白啊啊啊！
　　“这是我对安倍晴明的挑战书，希望你准时赴约。”身穿黑色狩衣的男人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便昂首阔步地离开了贺茂寮，那趾高气昂的模样就跟他已经赢了晴明似的。
　　“所以他不是来送情书，而是来下战书的？”我这会儿拎着那封所谓的战书，一脸鄙夷，“这战书可真是……这怎么想的？下战书难道不是印个血手印，喷点鸡血什么的再嗖地一箭射在门板上吗？什么时候弄得这么风雅了？”
　　“你那是在说什么年代的事了。”晴明一副在看山顶洞人的眼神看着我，“平安京早就不兴这么血腥的战书了，也就你上回，拍了个血手印给我，可把我熏得……要不是看在师兄妹一场的份上，我都懒得理你。”
　　我白了他一眼：“哦，这就风雅了？你看看这哪是战书啊，又是花又是诗的，还熏了香，就差没在上面啵个唇印了。”
　　啧啧啧，不怪我腐眼看人基……
　　现在平安京流行这么暧昧的战书吗？
　　这种难道真的不是那些狗血校园剧里，把男神约到天台一脸娇羞吐露心声的桥段？
　　我非常担心这个二师兄缺心眼儿让人垂涎还没点自觉，怀着一颗万分忧虑的心读完了这封疑似情书的战书。
　　诶不是，写战书就写战书，这“月满华庭”“邀君一见”是几个意思？能不能正经写封战书了，你是个演员吗！
　　我仔细看了看这戏·精的大名。
　　芦屋道满。
　　这个名字……好像不是平安京中的阴阳师，至少我知道的那几个寮里就没有这一号人物。
　　“晴明，你之前听说过这号人物吗？”
　　“没听过。”晴明道，“应该是哪儿的闲散阴阳师吧，我看他灵力倒是蛮丰厚的，应该有点本事。”
　　“他约了你什么时候打？”
　　我把这封信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全是那些文绉绉的句子，看得我脑子疼。
　　“这不是写得清清楚楚嘛。”在晴明的指点下，我把这封战书每句话第一个字连起来读了一遍。
　　本月初三，罗生门，邀战。
　　我沉默了好一会，忍住想把这封信撕了的冲动。
　　所以说你们这些戏·精真是够了！
　　“等等，本月初三？”我突然反应过来，“今日是初二，那不就是明天吗！”
　　“嗯。”晴明和姑获鸟，妖刀姬坐成一排，一齐喝了口热茶，像一排老爷爷似的眯着眼“哈”了一声。
　　我：“……”
　　为什么会有种来到了敬老院的感觉？
　　“你明天就要应战了，就不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他目不斜视地继续喝茶，“嘛，嘛，也不知道比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姑获鸟，再来一杯茶！”
　　我嘴角一抽：“师父知道这事吗？”
　　“放心，已经告诉他老人家了，师父的意思是，让我注意分寸。”
　　“什么分寸？怕你下手太重，把人家欺负到哭吗？”我翻了翻白眼。
　　这事真不是我瞎说，安倍晴明进入贺茂寮这么多年，一个年轻的阴阳师却得到贺茂忠行的青睐，暗地里不服气的一抓一大把，这些年想挑战他的阴阳师，每隔俩月就有一个。
　　那些阴阳师在晴明手底下吃的苦头可不少，这老狐狸看起来什么都不伤心的样子，一肚子坏水儿。有一回跟一个六旬阴阳师比试隔箱猜物，我眼见着屏风后头，最初放进去的是一件金菊花纹的十三单，端到前头开始猜的时候，晴明还很有礼貌地让那个老阴阳师先猜。
　　那老阴阳师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有点本事的，一下子就猜中箱子里是一件黑底金菊花纹的十三单。
　　我还以为晴明这回要栽跟头了，哪成想这小子上前绕着箱子转了三圈，脱口就道。
　　韭菜。
　　当时在场的阴阳师都惊呆了，我一口茶喷到了地上。
　　那老阴阳师当然不服气啊，俩人就在像之前一个“十三单”一个“韭菜”怼了十几个来回。
　　最后开箱见真章，你别说，还真是活见鬼了。
　　最初放进去的那间华衣，打开后竟然真成了一把绿油油的韭菜。
　　四下鸦雀无声，那个老阴阳师气得当场被抬去了医馆，当夜就给气得两眼一抹黑了。
　　这事能怪晴明吗？
　　反正平安京中，当时对此事是众说纷纭的。
　　有说那位老阴阳师本身就不行了，还硬要挑战安倍，又输不起，才被气死了。
　　也有说安倍晴明不知轻重，明知对手年迈，还与之比试，枉顾人命。
　　唉，人云亦云，舆论可畏啊。
　　在我看来，这场比试从头到尾都是晴明和那位阴阳师之间的事，该是个怎么样的结果，也是他们俩说了算，这些人叽里咕噜一大堆，说白了和他们有什么关系？这可不就是在道德绑架嘛！
　　自从那次之后，师父就嘱咐过，私下斗技，要注意分寸，绝不可以再出人命。
　　这次晴明接了芦屋道满的挑战书，明日应战，还设在罗生门那样的地方，明摆着赌上了阴阳师的名誉。
　　罗生门下，百鬼夜行，届时不光是人类，就连鬼怪妖魔也会前来围观。
　　他们的师父很清楚，如果不应战，到时候不仅是安倍晴明这个人，就连整个贺茂寮都会被扣上胆小如鼠的帽子，在阴阳师的地界上，抬不起头。
　　“这个芦屋道满有点阴啊。”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封疑似情书的战书实际上分量很足，安倍晴明但凡有点骨气，都一定会来。
　　“阿真，明日，你会来罗生门下吗？”晴明笑吟吟地看了我一眼，那笑容犹如昙华一现，又仿若山樱烂漫，在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中流转着。
　　我一拍大腿：“去啊！这个芦屋敢踢贺茂寮的场子，我作为师父的内门弟子，怎么能不去给你撑场面呢！你放心，我带着哼哼哈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一起去，给你在旁边打气！”
　　闻言，晴明露出了头疼的神色：“你带着六只山兔过来，难不成是想把罗生门给跳塌了吗？”
　　我仔细想了想哼哼哈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以及她们的坐骑的体型，突然有点没底气。
　　我没见过芦屋道满，但是听晴明和保宪师兄说的，大约也知道此人是个狠角色，光是灵力，就和晴明不相上下。
　　这样的一个人，究竟是怎么突然出现在平安京的呢？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的感觉，就这么回到了庭院中，骨女在做晚饭，莹草和兔子们玩得高兴，天邪鬼们围着樱花妖和桃花妖看舞，还是大天狗先注意到我不对劲。
　　“怎么了？”他知道我刚才去了晴明家，但是不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
　　我叹了口气：“明日晴明和一个名叫芦屋道满的阴阳师要在罗生门下斗技。”
　　“芦屋道满？”大天狗皱眉。
　　“怎么，你认识他？”
　　“严格来说，不认识。”大天狗是尊贵的大妖怪，平时是不会正眼看人类的，尤其是他还在西国的那几年，能想起这么个人来，只是因为当初曾有过一面之缘。
　　那个浑身缠满黑色灵气的阴阳师，和其他阴阳师不太一样。
　　“他恐怕不是什么正道人士。”
　　我按了按太阳穴：“不知怎么的，我觉得眼皮跳得厉害……大天狗，明日你和我一起去罗生门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更新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