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寄予》时枝

5、第 5 章

　　寄往凌鸾观的求助信中，落款确确实实是戚问游，住址也是重州常新，可澄彦和惟深寻遍了大半个城，也没找到戚家的下落。
　　“哎，累死我了，怎么会找不到呢……”惟深一屁股坐在客栈大堂的板凳上，抓起茶杯猛喝一口。
　　澄彦也没想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他又把信拿出来确认了一遍内容。
　　“小二……来一份酱肘子……”惟深有气无力地喊。
　　“好勒！客观还要啥别的不？”小二乐呵呵地赶过来。
　　“师叔……你要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点吧，我没太大胃口。”澄彦头都不抬地回道，第一次下山的考验就让人摸不着头脑，说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惟深轻轻抽走信：“别看了。你也不能饿着自己了啊，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再去找戚家？”
　　“戚家？”一旁的小二听到这户人家，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你知道？”澄彦和惟深立马有了精神，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小二。
　　小二被看得脸上有些发烫，尴尬地挠挠头：“我……我也不知道你们找的是哪个戚家啊，不过我只知道三十年前，常新的戚家就搬走了，貌似也没啥亲戚留在这里。如果你们找的是那个戚家的话，那就得去其他地方找了。”
　　“搬走了？为什么啊？”惟深就差点站起来了，这信总不能是三十年前就寄往凌鸾观，现在才收到吧？
　　“好像……是因为戚家的老爷子和太太在他们儿子娶亲前几天遇害了。然后戚家的生意也一日不如一日，他们都觉得戚宅风水被破坏了，就去了别的地方做生意。不过我也是听老一辈人口述的，是真是假就不清楚了。”
　　“那请问……戚问游是戚家的什么人？”
　　“就是戚家老爷子啊！”
　　“什么？？？”
　　惟深终于还是倏地站了起来，和澄彦面面相觑。
　　小二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两位客官，怎、怎么了？”
　　“没事……谢谢……”惟深无力地摆摆手。
　　“哦……那你们还要点啥不？”
　　“不用了……”澄彦也有些懵。
　　“那稍等片刻，菜马上就上！”说罢，小二一溜烟儿地跑走了。
　　师叔侄俩把脑袋凑在一起，再三思索，信都要被看出个洞来了，还是没有头绪，又由于天色已暗，最后决定明日再议。

　　深夜，惟深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塞满了戚家来信。如果说这封信是别人假冒戚问游写的，那把他们邀到常新的目的又是什么？如果说是戚问游本人写的，那究竟是什么时候写的？为什么他们现在才收到信？
　　一大堆问题像山一般压在惟深心上，她甚至有点喘不上气。
　　惟深入观比较晚，入观前也是个整天爬树偷别人果子吃的野丫头罢了，入观后才开始读书习字，因为书本工夫落下别人一截，所以并没有经常随着师父、师兄们云游，而是待在观里闭门读书。虽然书上记载着一些鬼怪之谈，但是隔着一张纸，始终会觉得和自己不着边，要是妖怪真的出现在眼前，那才是身临其境的可怖，就像这档子蹊跷事一样。

　　无法入睡的惟深走到案台旁，点亮蜡烛，准备再次翻阅信件。然而待烛光亮起，桌上的信封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叠黄表纸！
　　惟深心中一紧，连忙拿起黄表纸冲了出去，用力拍打隔壁的房门，嘴上禁不住大呼：“师叔！不好啦！出事儿拉！信不见了！”
　　嘈杂的声音不免引来其他住客的不满，嚷嚷起来：“大半夜的干啥呢！不让人睡了吗！”
　　澄彦顶着一头乱发急急忙忙打开门，捂住惟深的嘴，把她拖进房间，惟深尽管不能说话，不断挥舞的双手也反应出了她的慌乱。
　　“这是怎么了！”澄彦压低声音将惟深按在凳子上，看她稍微冷静下来，才转身关门。
　　惟深小脸皱巴巴的，把黄表纸推到他面前，急得话都有些说不清：“昨天回房后我把信放在案台上就去睡了，然后一直没睡着，可是！等我再起来，信就不见了！我发誓！绝对没有其他人进过房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偷梁换柱，把信给偷走了！”
　　“莫急，我先看看这纸。”
　　黄表纸在烛光下泛起淡淡的红光，澄彦眉头越皱越紧，他摊开纸，将其背对烛台缓缓举起来。
　　窗外丝丝冷风悄悄地潜入房内，吹拂火光晃动，透过亮光，澄彦看见了，黄表纸上用红蜡写着一句话：“吾妻遗落银边白云珥一副，所寻得者，必有重谢。——戚问游重州常新戚府”
　　“这封信，总算补全了。”
　　澄彦放下纸，对紧张不已的惟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