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公子》三道纹

6、第五章 夜晚

　　夜晚，李梨在外面练完字，方走到屋门前，便听见房里爹娘的谈话声。
　　“娘子，那傅府的小公子今天又来找过我了，说让咱们梨儿去当他的书僮，我心里犹豫着没回复他，你说呢？”李大嘴上征求老婆的意见，可心里是万分不舍得，当书僮就得入住傅府，那岂是每天能相见的？
　　“咳，咳。”他娘轻咳了两声，然后慢条斯理的道：“这也没什么不好，当人家书童说不定还能学到知识呢，梨儿都10岁了，我也不适合再教导他了，也该让他上学堂了，可我们供不起，本来我对此事正犯愁呢，现在傅家小公子愿意帮咱家梨儿，那岂不是桩好事，但又想到不能每日相见，我心里也不好受，可是梨儿的前途重要啊。”说到最后一句也是一阵惆怅，儿子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们，如今为了他前程，要硬下心肠还真不容易。
　　“谁说不是呢，我也就为这个才没回复。可看到梨儿这么用功，每晚还趁着月色练字，我这心呐，真不忍拒绝。哎！都怪我无能，连自己的儿子都养不起。”说着说着，李大突然用拳头打向自己。
　　“你这是干嘛。”李夫人惊呼，连忙握住他的手，柔声的阻止道：“别这样，你已经做的够好了，要不是为了赎我出那该死的地方，也不用花掉你毕生的积蓄啊，你现在也可以过的体面一点儿。”
　　语毕，她便抽噎起来，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李大顿时懊恼不已，不该挑起她的伤心事。
　　“胡说，没你我怎么活！以前在将军手下当小兵时就对你倾心，能摘得你这朵高雅的白莲，是我一生的幸运，就算花掉金山银山我也愿意。”李大拥她入怀，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又轻轻的深情的道：“我不能眼睁睁的看你被推入火坑，这一生可以没有名没有钱，就是不能没有你和儿子。”同时，他也在心里补充道：琴儿，我这么爱你，你是否也会把爱他的心分一点点儿给我？
　　门外的李梨听得一怔，将军的女儿？他母亲是将军的女儿，真没想到。可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大概现在也没人知道吧。而他现在脑里思索的是另一件事，这傅府的书僮他是当定了！
　　他打定主意后，便举步回到房里。这时，他爹娘早已各自做着自己的事，见他回来，都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儿，道：“回来啦，赶快洗洗，早点睡吧。”
　　“爹，明天我跟你去城里卖菜吧。”李梨边整理着床，边有意说道。
　　“嗯？”李大有疑惑，望向也是一脸疑惑的老婆，随后说道：“早点起来便是。”

　　次日，李梨在鸡啼前便穿戴好衣服，踱出屋门望着晨雾缭绕的群山，他瘦小的身体一夜间便装满了雄心壮志。他不要让爹娘为他内疚，他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尤其是娘，她曾经是大家闺秀，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却不知为何会沦落至此。但没关系，他会帮他们重振起鼓，让娘再度披上凌罗绸缎，雍荣华贵的出现在他与爹爹的面前，等着吧！

　　帮着爹爹把菜都搬上骡子两边，与母亲道别后，便踏上赶集的路。
　　“梨儿，昨晚你是否听到我与你娘的谈话了？”李大是没读过什么书可不傻，他儿子如果不是听得，怎么会突然想起进城的事。
　　“是的。”李梨不否认，他一脸认真的道：“我想去，傅公子为人很好，现在有这么个机会能让我不出钱的去读书，所以我……。”
　　“没关系，去吧。我只是舍不得，你这一入人家的府门，就等于卖给他们，想要见你谈何容易啊。”既然是儿子做了决定，那他也不再犹豫，哎！儿大不由娘啊，再不舍也要为他的前程考虑啊。
　　“爹爹，我这一走，你与娘可以不必这么省吃俭用，也不用这么劳累，把钱都拿出来给娘看病吧，我这书僮是有月钱可拿的，到时会统统寄回家给你们。”李梨眼下最担心的就是娘的身体，他不想在自己还未成功前，听到任何不幸的消息。
　　“今天先进城再说吧。”李大牵着骡子与儿子并肩走在路上，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