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公子》三道纹

5、第四章 这

　　这天，他刚来到山腰间，就看到师父轻盈的舞姿，身段似女子一般。
　　李梨震惊不已，看他完全沉醉在舞蹈中，并未发现自己的到来，便在身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欣赏着师傅的舞蹈。
　　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一首曲子，若母亲高兴便会弹奏，婉转凄凉的曲调倒与师父的舞姿相配，于是他捡起地上的树叶，缓缓的吹了起来。
　　婉转悠扬的曲调在山谷中回荡，跳舞的那人跟着节奏分毫不差。
　　曲终，人醒。
　　跳舞之人双眼满含泪水，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梨，颤声问道：“方才的曲子是谁教你的？”
　　“没有谁教，徒儿听着便学来的。”李梨老实的道。
　　一阵沉默过后，他师父长叹一声说道：“方才为师跳的舞，想学吗？”
　　“师父，这是女子的舞蹈，徒儿……”小小年纪已懂得男女有别，不仅犹豫道。
　　“就随口问问，学不学随你，别当真。”他师父凄凉一笑说道。
　　望着师父满脸凄苦，他心中一软竟然说道：“师父我想学，学会后跳给您看。”
　　他师父听闻为之震动，瞬间泪水滑落下来，大声道：“好！那为师就教你。”
　　他师父的思绪已飘到了许久以前，他心上人儿如徒儿这般年纪，也是脸带稚气的说着：学好后跳给你一人看。
　　天哪，是上天看他还不够凄惨吗，特地派一个人来刺痛他的神经，让他无法拒绝，无法不思念，无法……。
　　收起这些不该有的情绪，他对李梨说道：“来吧。”便认真的教舞。
　　半天下来，天资聪颖的李梨，在临近黄昏学会了整段舞蹈。狭长的丹凤眼，中性的脸庞，舞到情浓之处，回眸一笑媚眼一转，顿时点亮了整座山头，他师父看着他的舞姿，不由的仰天一声大叫：“琴儿，你身在何方？”
　　再也控制不住泪水的奔流，他发狂般的哭泣着，凄厉的吼声回响在寂静的山头。
　　李梨停止跳舞走向师父，用细小的胳膊搂住他的肩，学娘安慰他一样的安慰道：“乖，不哭，不哭。”
　　他师父太过思念，模糊的视线让他晃神，好像站在他跟前的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猛的抱他入怀，一股脑儿的倾诉着道：“琴儿，我的琴儿，你可知道我的思念？你知道吗，你家破人亡，我被推入悬崖，被一名神医所救，用了整整六年的时间才让我恢复，琴儿……。”
　　“师父，你弄疼我了，师父，师父。”
　　稚嫩的叫喊声传过他师父的耳膜，让他清醒了过来。不是她，也不可能是她，哎！颓废的放下双手，平息了一下内心的悲凄，认真的道：“梨儿，以后别在为师面前跳了。天色已晚，为师没啥心情，就到此为止吧。”

　　随后的几年里，早上他随着母亲学习，下午他便去山上直到晚饭前才回来，习武之事他瞒着父母，因不想让他们担心。每晚他会趁着明亮的月色，坐在屋外用树枝在地上练着字。
　　在父母眼中，他很乖巧懂事，在村里人眼中，他则被看成孤僻冷漠，喜欢他的人都对他掏心掏肺，不喜欢的则冷眼相看，觉得他是一无事处的小白脸。
　　而他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要自己活的坦然便可。

　　一转眼，李梨已是10岁，脸上稚气未脱，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这张脸庞越来越俊美，狭长的丹凤眼越来越深邃。由于长年习武的关系，他的身体精瘦却壮实，常常引来村里的女孩们侧目，偶尔遇见会羞涩的低下头。
　　这天，他吃过午饭，先是走出村口环顾四周，四下无人便运用轻功，一个飞身跃过河流，足尖轻点枝叶，几个跳跃来到山腰处，这一趟走的，内力也消耗不少，坐下用手抹了把额头甩掉汗水。
　　“梨儿，方才为师看着你一路施展轻功来此，大有长进啊，不错不错。”他师父摇着扇子夸道，脸上尽显得意之色。
　　“师父过奖，也是因为您教的好，徒儿一定更加刻苦学习。”听到师父的夸赞，他脸上笑开了花。
　　“来，我们师徒两人过下招吧。”
　　说完便对着李梨击来一掌，他也全力回应着。可毕竟才10岁，无论力气还是武功，均不是和他师父一个等级的，没多久便败下阵来。
　　他师父满眼欣赏，微笑着道：“小小年纪就这等功力，你可真不负为师的教导，看你表现这么好，想送些东西作为奖赏。”说完他跑进山洞，取出文房四宝给他，慈爱的道：“拿去吧。”
　　“师父，你怎么知道我爱写字？”李梨开心将它们收入怀中，笑眯了眼道。
　　“为师每日可看在眼里，怎么会不知道，你来我这儿之前，都去河边捡树枝，在地上乱画一番，想着这村里的人都已种地为生，你爹爹必定没啥闲钱买这些，也供不起读书这一爱好。”
　　“谢谢师父，可徒儿还是会在地上写字的，娘说了要节约，平日里什么都要省着点用，除了娘让我每天抄写一篇《四书》外，我还是在地上写字。”李梨说道。
　　“这么节省啊，你会埋冤他们吗？”他师父摇着扇子有意问着。
　　“为什么要埋冤，徒儿不觉什么，有爹娘的呵护已经让徒儿很幸福了，其他的可以靠徒儿努力得来。”
　　他师父见他脸上闪着光芒，没想到他是个有理想的孩子。顿了一下，又道：“不错啊，有此志向怪不得这年纪就读《四书》了，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努力啊。”
　　他师父伸手揉了揉他头顶上的发丝，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娘认字？还能教导你？之前一直以为你跟别人学的呢。”
　　说起自己的爹娘，他像打开话匣子般滔滔不绝：“是啊，我爹不认字，但我娘很有才气，村里的人都不知道哦。娘兴致好时会抚上一曲，这个时候她就像仙女下凡一样。”
　　不过只开心了一会儿，接着他话音一转，担忧的道：“最近娘终日咳嗽，神情恍惚郁郁寡欢，我们都着实为她担心，每次爹想请大夫来，都被她拒绝了。”
　　哎！看着他落寞的神情，他师父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只能浅浅的安慰道：“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你娘不会有事的。”
　　“嗯。”
　　“习武时间到，来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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