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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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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当清晨的曙光透过昨夜忘记拉上窗帘的窗子投射进房间的时候，箫无人习惯于黑暗的眼瞳不由得缩了缩，他微敛眼睑，视焦由涣散到凝聚。
一夜无眠……
在陌生的环境里，他总是会失眠。
原以为有朱武在的地方他就不会犯这个毛病，事实证明，习惯依旧是习惯，不会因为人时地物而改变。箫无人拉起自己胸前的手臂半坐起身，背靠着床头，指节明显的手指探向身旁熟睡恋人的发间，轻轻拨开遮住他面容的头发。
我和你的关系到底要怎样形容才好？箫无人脑子里还在运转着昨夜发生的事情。
刚进到公寓的时候，朱武对着楼下的楼管说，这是他的表弟。
“你没有事先跟我说我的新身份。”那一瞬间，有种陌生的疏离感悄然滋生。
银锽朱武翻了个身，慢慢睁开双眼。
“早。”箫无人弯身贴上朱武的额，眸眼相望，紧紧缠锁。
可是半天朱武都没有响应。
“我这么诗情画意的道早安，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都不知道生化硕士还能学别人诗情画意。”银锽朱武煞风景的取笑，换来箫无人的一记爆粟。
“看来你很希望我用试管煮东西给你吃。”
“那么你希望我这个一流的设计师拿着尺子和画笔帮你切菜？”银锽朱武半坐起身，双手背到头后当枕头。
有时候，他还是会希望这个只会拿着尺子的画笔的情人稍微曲折一下他装满线条的想法。箫无人心底小小的企求没有显露在脸上。
“尺子能切菜，那菜都能生吃了！”
箫无人从不吃生的东西，连生菜色拉也绝对不碰，学生化学的太多，真的让他对食物的生熟度特别的挑剔。
“你放心，我会吧食物煮到熟透，不会让你有机会吃生的。”银锽朱武拉起他的手，凑到嘴边亲吻。
箫无人心一悸。“你不会想天天煮东西给我吃吧？”
银锽朱武闻言猛点头。“我们可以天天一起吃晚餐，你不觉得很棒吗？”
一个人住的时候，煮东西很浪费，所以他常常在外面吃饱了才回家，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家里多了箫无人，两个人和一个人的差别可谓天南地北，加上箫无人虽然不吃生食却一点也不讲求特别美味。为了让箫无人吃好的，朱武可以天天为他下厨。
“工作呢？你以为你是家庭主夫啊？”自己是研究生，很忙，但是朱武也是个大忙人，他竟敢作这种承诺？
“包在我身上。”银锽朱武枕上他的肩头，胸有成竹的保证，睡意再度袭来，使他又闭上了眼。
承诺，是会因为自身掌握的食物而改变的。
箫无人没有办法做到像朱武那样乐观，但他打从心底还是很高兴掌握愿意为他这样做，即使他觉得这份承诺不大可能实现，但他还是说：“好吧，我等着。”
久久没有得到银锽朱武的响应，箫无人偏头一看，才知道他枕着自己的肩睡着了。
清楚的感受到恋人发出的规律地轻拂在自己身上的气息，那炙热的吐息像会烫人一般熨帖上他的皮肤。
如果没有相当的觉悟，再怎么相爱的人都会分手。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这么一句话，箫无人迷迷糊糊的思考着为什么，靠上了银锽朱武的头，渐渐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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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
箫无人坐在客厅里，听见响了很久的电话没人接，没有多想的就接了。
“你好……请稍等一下……”得到对方的答应后，箫无人拿着无线话筒走到银锽朱武的房门前敲了两下。
“电话。”
他不敢叫朱武，生怕电话里等候的人听见这种过于亲昵的称呼。而房内的朱武没有回应，于是他只好开门进去，房内没有人，只有浴室隐隐传来水声。
于是他走近浴室，敲了门，大叫：“电话！”
水声戛然停止，银锽朱武猛然拉开门，浑身湿透，头发上的洗发精泡泡还没有冲掉，一见站在门口的箫无人手上的无线话筒，脸色丕变，一把抢过话筒来，忙乱的应道：“喂。”
箫无人因为他抢夺的动作而微微一愣，呆呆着站在他的旁边，银锽朱武发现后，皱着眉挥手要他离开。
箫无人耸耸肩，转身回到客厅去了。
不久，讲完电话也洗完澡的银锽朱武从房里出来，一脸严肃的先是将电话放好，而后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吧电视关掉。
箫无人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只是安静的坐着，等他说话。
银锽朱武坐在茶几上，望着箫无人，箫无人也看着他。
久久，他才开口：“别接我电话。”
“啊？”箫无人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还想等他安静的说完。
“以后不要接我电话。”这一次就当是他疏忽。银锽朱武口气不稳的重述，而箫无人却挑高了眉。
“电话响了很久。”
“那你就任由它响，别理它。”他刚毅的脸上透露着拒绝的讯息。
“我知道了。”久久，箫无人忽地站起身，冷冷的扔下这么一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朱武伸手拉住他的手，欲阻止他离去。“无人。”
“你不想惊动我接电话，最好在房子的每个角落都装上分机，再不然装个自动录音机，我保证我再也不会碰你的电话。”箫无人悍然以对，所以压抑的脾气全在他拉住自己的瞬间爆炸。
他没有必要变成朱武的出气筒，他今天也不是很好过，自己的讨论专题被惨电，下课后又被教授回去电了一次，试验还没赶上进度，做不出成果，搬过来的这几天，他没有一天是好眠的，累计的满腔怨气无处可发，相较之下，银锽朱武倒好，接电话这种小事都能这么郑重其事的‘警告’，那下次有人来按门铃，他是不是也一样别去应门？
“无人，我不希望你接电话是因为……”朱武承认自己操之过急，一心只想先让箫无人知道乱接电话的严重性却弄巧成拙。
“我只需要知道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碰的就可以。”箫无人挣开朱武的手，背对着他，肩膀剧烈的起伏着。
银锽朱武态度软化，想将他抱入怀里，谁知箫无人竟推开他的怀抱，走近他自己的房间，房门合上的砰然巨响在屋内回绕久久不散。
银锽朱武的脸像是被那合上的房门猛然挥下一拳似的疼痛。
认识箫无人两年，他头一次见到他生这么大的气。
# # # # #
箫无人走在通往实验室的路上，怀里的手机猛然响起。他看了一样上面的号码，等着电话自动挂掉，但是电话响了一次又一次，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于是他生气的接通的电话。
“喂。”箫无人语气冷淡。他为什么要生气？生气不就代表他真的很在意？他没事在意干什么？可恶……
“无人……”
“我在忙，你别吵我。”负气的吼了一句。
“我以为我们彼此有默契不干涉对方的交友情况。”
听见朱武的话，箫无人更是觉得一把火直冲脑门。
“我有干涉到吗？”朱武的行为，让他觉得自己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你不该接我的电话，我也没有试图接过你的电话啊。”
言下之意是他看不过去电话响太久，他太多事？！“如果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箫无人硬是压下满腔的怒火，强迫自己以旁观者的态度来看待这件事。
“无人，我不想跟你吵架。”朱武很是无奈的说着。他知道箫无人还在气头上，但是他真的怕有那么一天，他会接到弟弟，母亲，或者是父亲的电话，那么到时候一切曝光……
箫无人不明白他母亲钢铁般的意志力，她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拆散他和无人，为了防止这种可能性，他要杜绝箫无人接他的任何电话。
“我像在跟你吵架吗？”箫无人控制着自己的脾气，他承认昨天晚上的确有迁怒的嫌疑，但是事后他反思，得到的结论让他更加生气。
朱武根本就不信任他！这个认知对箫无人无疑是火上加油。
“万一昨天的电话是我的家人打来的呢？”朱武在电话的另一头叹气。
“你……你当我是什么？”
是啊，当他是什么？朱武的表现让箫无人觉得自己是见不得光的情夫。
明明是在谈恋爱，明明都已经同居了，除了不能让彼此的家人知道外，他们还有什么不能让对方知道的？难道朱武不知道自己也会随机应变的吗？
“我……我不希望我的家人伤害你。”难道他不明白，就是因为太珍惜才会格外保护他啊！
“我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箫无人握着手机的手指轻微的颤抖着。
“我当然信任你。”不信任谈什么恋爱？银锽朱武认为箫无人对他有很深的误解。“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会伤害我的只有你。”如果现在不是在工作中，他会立刻奔到箫无人的学校和他当面说清楚。
他错了吗？假如他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无法保护，他还算得上什么男人？
“是吗？”箫无人只感受到不被朱武信任而狠狠刮伤的痛，是因为他这两年在自己面前的形象过于完美吗？
听到箫无人疑问的两个字，银锽朱武深深觉得这两个字像是打了他一巴掌的火辣。
“相信我！”
“……”箫无人没有立刻响应，他看到学弟正在叫自己到实验室去，于是他回答：“我先去做实验。”
电话挂断过，银锽朱武看着自己的手机，束手无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