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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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暴雨。
雨幕如瀑，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石灰色。
而人影，物影，则都化作了一副很淡很淡的样子。
陆栩栩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没留心，一脚踩进了路边的积水潭中。
得亏今天穿的是黑色的运动鞋，虽然鞋子里已然灌了半箩筐的水，晃晃荡荡的，但是看上去并不显眼。
陆栩栩甩了甩脚上的水，一过风，才觉得有些冷。
心情顿时也凉了大半。
教学楼的走廊也是湿漉漉的样子。空气中氤氲着雨水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地上原本浅灰色的地砖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脚印遮得看不清原本的模样了。
陆栩栩一步一滩水渍，小心翼翼地朝一班的方向走去。
上午第一节便是化学课。
要去实验大楼上课。早自习的时候，陆栩栩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雨依旧很大，并且似乎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好像是要将整个天一同倒下般。
她轻轻的跺了跺脚，努力忽略脚上这种冰凉潮湿的不适感。
“还好吗？”乔文琦转过头看她，手上拿着一大包清风的抽纸轻轻放在她桌上。
“谢谢。”陆栩栩象征性地抽了几张。
乔文琦看出了她的不好意思：“随便用，反正也是许丽的。”
“嗯？哦。”
前排的许丽似有感应一般，悄悄地侧身，用嘴形无声地开口：“听见有人在夸我美！”
乔文琦抬脚轻踢了下她的椅子，也用唇语同她交流：“快转过去，老师在看着你！”
讲台上的张倩正低头批作业，连眼皮也没抬一点，慢慢悠悠地开口：“许丽，转过来。”
陆栩栩手撑着下巴，忍不住看了一眼讲台上的张倩一眼。
老师们好像都很神奇，不需要用眼睛看就能准确无误地抓到那个试图破坏纪律的学生。
早自习刚打了下课铃，同学们便收拾好东西，三三两两的结伴去实验楼。
路上才走到一半，陆栩栩突然发现自己忘带了上课要用的练习册。
于是，她又一个人撑着伞折回教室。
风大雨大，她伞撑不稳，校服湿了一半，校裤就更不用说了。
她匆匆忙忙地拿了练习册正要往回赶，刚走出教室门口，就一下被人叫住了。
“陆羽羽？”
她正要回头，只感觉腿弯一软，人就势要往下沉。
一双手及时的扶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往上一提，摆正。
“这么软，早上喝的粥啊？”松松散散的嗓音里全是低低的笑意。
陆栩栩转过身，刚一抬眼就正好撞进了对面人的的眼底。她没说话，默默地绕到叶乔身后，学着他的样子抬腿在的腿弯处轻轻一顶。
叶乔没有防备，腿也是一曲。
“你也很软，早上也喝的粥吗？”陆栩栩边说边绕回到他跟前，一本正经地看他。
身后跟上来的王子业正好撞见了这一幕，顿时面上露了个隐晦的笑容。
“嘿，小乔，她说你软呢。”王子业手搁在叶乔肩头，头凑到他耳边神神秘秘得笑。
叶乔弓起手肘顶了他一下，脸上是说不出的嫌弃：“嗯，你硬。”
家风清白的陆栩栩显然没有听懂他们之间神神叨叨的对话。
“我要去上课了，再见。”
叶乔抽过她手上拿着的化学书，拿在手上看了一眼。
偌大的“化学”两个黑体字下，方方正正地写着她的名字。
“你们这节化学课？”
“嗯。”
“去实验大楼上课？”
“嗯。”
“我们也去实验大楼上课，一起走吧。”
“嗯？”
陆栩栩疑惑地打量了他们两一眼：“那……你们怎么没带书？”
王子业半秒回过神，一步就立马冲了出来：“忘记了，刚出来的急就忘记了，我立马回去拿。小乔你先走吧，我随后就到。”
他边说人边倒退着往后走，很快便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走了。”叶乔将手里的书重新塞回她手里，又顺势拿走了陆栩栩手上提着的小花伞。
“你拿我伞干什么？”
叶乔瞧着她一脸好似被半路打劫的紧张，不由得觉得十分搞笑。
“我没拿伞借你的用一下。”
“啊？那……那我怎么办？”陆栩栩面露难色。
“什么怎么办？一起啊。”
叶乔说着一步越过她，撑开手上的伞，回头看了她一眼：“走啊，羽羽同学。”
“哦。”陆栩栩轻应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从教学楼到实验大楼，中间隔着一条长长的校园大道。道两边除去各栽种了一排银杏以外，没有任何其他可以挡风遮雨的地方。
此刻风雨交加，风狂躁地卷起落在地上的成片的落叶，直直扑向人的脚边。
叶乔人比她高了是快要一个头，站在她身侧，正好是风吹来的方向，为她抵挡了许多风和雨的侵扰。
陆栩栩偏头看了他一眼，被风吹过的头发，凌乱成了东倒西歪的一片。
叶乔脸本来就瘦削，一场病后，现在看着都微微有点凹了。
陆栩栩看了一会儿，只觉得，十分，羡慕。
像她这种脸上肉多的人，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拥有如此紧致流畅的脸部线条了。
哎。真是人各有命。
两人一路无言走到实验楼。
叶乔收了伞，小幅度地甩了几下，才将伞递还给陆栩栩。
“你先上去吧。”
“你呢？”
“我等王子业来。”
“哦。”
陆栩栩看着他湿了大半的校服外套，嘴唇动了几下，终究想说的话还是都没有说。
“那我走了，再见。”
“嗯。”叶乔略一点头。
等着陆栩栩的身影消失在楼道的转弯口，叶乔挥了挥滴水的袖口才拿出手机给王子业打了个电话。
“人在哪？”
“呦，你不是在上化学课呢，怎么还有空给我打电话。”
叶乔不理他的嘲笑：“过来接我，去室内篮球馆，虐你一把。”
“靠！就你？”
“就我。”
“你等着，老子马上过来，让你看看我詹皇二代的实力。”
王子业的斗志一下燃起。在他的个人尊严里，有两样东西是绝对不容人低估的。一样是他的脸，这剩下的就是他的篮球。
“呵，那来啊，等着你。”叶乔懒洋洋地应付了他一句，便挂了电话。
上课铃打过，空旷的实验大楼安静异常，只剩雨落地面声。
叶乔深吸了口气，弥漫在他周遭挥之不去的，依然还是那股甜香的气味。
他却已渐渐开始觉得不够，只想要更深入，更进一步的，拥有这全部。
哪怕有，那个可能存在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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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定在十一月五号开始。也就是从周三一直考到周五，为期三天。
这次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拆班考试，直接整班一起考。不过相应的，这监考老师的数量也变成了两位，前后各一位。
两位老师灼灼得目光全程逼得人头都不敢多抬起一寸，生怕发生什么跳到黄河也洗不清的误会。
陆栩栩自从摸底考试的失利后，虽然面上没有表现什么，但是她心里是暗自较着一股子劲学的。
三天的考试结束，跟许丽她们粗粗对过一轮答案后，陆栩栩的自我感觉还是不错。
但愿能有个好成绩，不要再出岔子了。她想。
因为期中考试过后，就是家长会了。是最最要命的家长会。
考试过后的周末，许丽约了陆栩栩几个人去逛商场，正好陆栩栩也想放松一下便欣然答应。
她们约了十二点在国贸百货见面。
陆栩栩对路线不是很熟悉，生怕迟到，便提前了许多时间出门。等她到的时候，手表上的指针不过才刚刚划过十一点。
有点太早了。
她仰头看了一眼“国贸百货”四个硕大的字，在中午暖暖的阳关下泛着金光。
陆栩栩心想，不如就边逛边等吧，总归比这样傻站着喝风要好的多。
百货商店里一层是化妆品专柜。陆栩栩上了扶梯，到了二楼。
二楼是淑女名品，不符合陆栩栩的消费能力和穿衣风格，她打算再上三楼的少女服饰区。
陆栩栩到了二楼，刚准备转身上扶梯的时候，她的脚步却一停。
目光里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形。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怎么可能在女装区？
陆栩栩没直接上三楼，而是从左边绕了一个圈子后跟在他身后。
等走近了，陆栩栩才发现原来他在等人。
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性正靠在一排玻璃的专柜上试戴帽子。
“继往，你看这个怎么样？”
那女人笑意满脸的转过头来看着身边站着的年轻男人。
“很漂亮。”陆继往笑着说，还抬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
陆栩栩顿时吓得慌不择路，连忙往一旁的安全通道闪。
长长的一条走廊上安静无声，只有陆栩栩起伏的呼吸声格外地清晰。她回想着刚才一幕幕。想起两张笑意满满的笑脸。想起她从未见过陆继往这么对谁笑过。也想起那女人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一个看着岁数比他大不少的已婚女人？陆继往跟她什么关系？
陆栩栩想起来，陆继往已经很久没在周末回过家了。宋美萍电话打过去问，也只是各种推脱。
忙，走不开，要打工等等，诸如此类的理由。
但是实际上呢？
陆栩栩不再深想下去。她对陆继往的了解并不多，只是知道他成绩优异，就读于本市的一所知名大学。
当然她还知道，陆继往是她陆栩栩不可逾越的一座山丘。
陆栩栩小心翼翼地从商场里退了出来，她紧握着手机，茫然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来回游荡了几圈。
脑海里的画面一帧帧飞过，全部，每一张，都是她七岁时的那个下午。
那个下午，阳光也像今天这般好，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睡意朦胧的午后，她异常清醒地坐了长长久久时间的火车，沿途的所有风景她早已不记得。
唯一深深印在她脑海里只有那句甜美清晰的报站声。
“下一站，B市。”
心头仿佛有无尽的藤蔓，从地底破土而出，疯狂地蔓延滋长，一下就缠住了她。
陆栩栩顿足，在一个十字路口。
往日的感觉如此清晰。
仿佛再现。或即将再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