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初如见

2、搭车 我绝对是个

　　仓库里唯一的办公室现在只有王丽和姚歌两个人，姚歌话不多，工作却很有条理，王丽越观察越觉得姚歌比她的前任助理有潜力。
　　"哎姚歌，你以前做什么工作的？"王丽忍不住跟姚歌闲聊。
　　姚歌把埋在文件里的头抬起来，宽大的黑框眼镜让她眼里的真实情绪不容易外泄。
　　"超市理货员"
　　王丽笔下一顿，狐疑地打量姚歌一眼，她倒是觉得姚歌没说真话。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谁能没有些不想为人知的秘密呢？
　　"哦，那你负责部门的工作一定很出色。"王丽不痛不痒地赞了一句，姚歌笑着没答。
　　中午公司管饭，王丽和姚歌一起去餐厅吃饭。吃完饭王丽上了洗手间的工夫，出来就不见了姚歌。又拿了两苹果，王丽一路嘀咕着回了办公室。到了办公室就见姚歌正在低头苦干。
　　"放松放松吃个苹果！"
　　王丽拍了下姚歌，反手递给她个苹果。姚歌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王丽，笑着着摇摇头，举了举手里的货单，说："没工夫吃，手里的单子都还没对，一会儿刘组长又该来吼了。"
　　王丽撇撇嘴，想说什么最后也没出口，转身去工作了。没多大一会儿王丽的电话响了，接完电话就一脸紧张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资料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
　　姚歌很少见王丽这么紧张，一时间自己的心也有点七上八下的，她刚刚有了工作还没完全稳定下来，一定不能出什么差池了。
　　虽然有所担心，但工作还是要继续，何况真有什么糟糕的事情，自己也不见得就能应付了。
　　王丽走了一个多小时，期间刘组长来了一趟。拿走了货单，又对着姚歌吼了一顿才舒舒服服地离开。姚歌好脾气地没对呛，倒不是她自己没理，是听说刘组长女儿生病住院两三个月了，刘组长天天仓库家里医院几头跑，奔波劳累，这才脾气暴躁了些。姚歌觉得自己挺能理解的，尤其是在这种家事上面，当初不也是这样麽……
　　姚歌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震动打断，来电是王丽，姚歌赶紧接通。
　　"姚歌你把我桌子最下面一层抽屉里的黄色文件袋拿上打车到公司总部行政楼26楼等我记得是26楼快快要快！"
　　王丽的话像一把机关枪扫射进了姚歌的耳朵里，姚歌被她急切的语速感染，二话不说找到文件袋拔腿就跑。
　　信诚实业总部离仓库不近，打车半个小时后才到。到了楼下的姚歌没有给王丽打电话，依然是发了消息，她也不确定王丽现在是不是合适接电话。果然，紧跟着王丽的消息就到了，26楼东楼梯口。
　　东？楼梯口？楼梯口？东？
　　姚歌无奈，依着指示乘电梯到了26楼。然后，然后就懵比了。整个楼道空的连个鸟毛都没有，她要找谁问东楼梯口是哪个口？
　　？
　　王丽发来消息打个问，姚歌不敢在楼道里喊，更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上司问路，让她的顶头上司知道她无能地转向了。于是点兵点将姚歌点了一个方向，三步并做两步跑了过去。
　　轻轻推开楼梯口的门，姚歌侧着身子进了楼梯间，没见王丽影子转身就要走。忽然听见下面有点动静，姚歌心里猛的一提，王丽这么神秘，到底是怎么了？！
　　商业间谍？被抓包了？那我是不是就算知情不报了啊？
　　蹑手蹑脚下了一半的楼梯，探头一看，姚歌石化了！尼玛！尼玛币要不要真的这么流年不利！这年头搞基都搞到楼梯间了！亲嘴是不是该换个地方？回家不好么？楼梯间啊？好歹也是公共场合！ 背向姚歌的男人太过投入，连多了观众都不知道，倒是面向姚歌的人明显不够专注。被姚歌撞见丝毫不见收敛，桃花眼轻轻一挑，笑意盈盈。见姚歌一脸震惊，不但没有提醒身前的人，反而向姚歌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继而大大方方地把手伸向对方的腰间。
　　卡壳的姚歌觉得马赛克时间要到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竟然莫名其妙地朝着桃花眼点了点头，然后僵着身体转身离开。等走到电梯门口，她回过神来，抬头一看竟是29楼！
　　"麻蛋！关键时刻总特么走神！"
　　再也不敢有一刻耽误，姚歌急忙从另一个楼梯口往下跑，果然跑了两层就碰到了听到动静跑上来的王丽，拿了资料王丽不轻不重地朝姚歌胳膊上打了一下，略有些薄怒，"没个轻重，耽误这么长时间，看鬼去了！" 说完又急忙转身跑下楼。
　　剩下姚歌一个人悠悠地辩驳了一句，"可不就是见鬼了……"
　　虽然震惊于楼梯口“见鬼”事件，但姚歌没有什么过多想法看法，毕竟她曾经也腐过一些耽美小说网剧，尊重同性恋爱选择，跟同性尊重异性恋爱选择一样，不应该因为哪方人数多就占据正义和真理。
　　事后王丽也没有对迟到的事深究，不轻不重地训了几句，又安慰几句就了了。姚歌挺感激王丽，她能感觉到王丽对她的看重，她也听别人说了，那天可是信诚董事长钦点的王丽的名儿，不管是什么事，王丽要的那份资料，对当时的王丽而言，肯定是急需的，自己却差点误了她的大事。

　　日子或快或慢地又过了四个月，姚歌在工作上越来越顺手，表现也是越来越出色。王丽考虑着要给姚歌加点儿补助激励一下，但又一想新人半年不到就加工资，不合规矩倒是没大事儿，反正这边她说了算，只是太惹眼不美。正犹豫怎么办事儿呢，公司总部来通知，说下午有个考察团要来仓库考察，让王丽好好准备。
　　考察？考察仓库？
　　王丽作为仓库主任，那行动力也是杠杠的。给调休在家的姚歌挂个电话，说了考察的事情，严令她一个小时以内赶过来。
　　姚歌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睡觉，昨晚上又跟秦朝在电话里吵了很久，吵完她哭了一夜，凌晨的时候有点起烧，吃了药刚睡着王丽的电话就来了。
　　虽然心情很沉重，状态也很不好，但是她不能耽误公司的事情。工作是她现在必须要紧紧抓在手里的东西，是她唯一的依靠，也是她将来站起来的所有希望。
　　迅速收拾了自己，姚歌以防万一又吃了一次药，这才拿着包出了门朝地铁方向走去。
　　方麒今天来北郊见个客户，因为路况不熟，导航前几天坏了又没来得及去修，所以这会儿正在几条小路上晕着。
　　"还是问问路吧，老转悠也不是个办法。"正嘀嘀咕咕要找人问路的方麒，一眼瞥见路尽头的巷子里走出个人来。于是方麒停下车等着对方走近，可是一直近到对方都要和一直招手打招呼的自己擦身而过了，也没见对方抬头。
　　方麒索性使劲摁了几声喇叭，朝对方喊，"你好美女，问个路！"
　　姚歌模糊听见有喇叭响，又有人说话，停下脚步往有声音的地方看去。
　　路虎……嗯？看起来有那么略微一点点稍稍地熟悉感……
　　"小美女，问个路，去裕谷路怎么走？"
　　姚歌今天带了眼镜，穿的是米色风衣，头发在签合同那天剪成了短发，而且通过快半年的努力体重也掉了七八斤，所以整体差别跟方麒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区别还是有些大的，没被认出来也正常。
　　"除了性别接受，小字不接受，美字没脸应，所以，您是眼神不好还是出门没带眼镜？"姚歌一眼就认出了方麒，毕竟他那张颜值在线的脸也不是谁都能有。
　　反被调侃的方麒笑笑，看着对方还算清秀的脸说，"那我该怎么称呼您？"
　　姚歌扶了扶眼镜回道，"请叫我同志。"
　　"哈！"方麒忍不住笑出声，又认真打量对方几眼，"雷锋同志，我说……"
　　姚歌伸出一根手指来回晃着打断方麒的话，"不要叫我雷锋同志，请称呼我为姚歌姚同志。"
　　方麒把胳膊蜷起来搭在车门上，盯着姚歌，嘴角噙着笑，道，"原来是姚歌同志，我说姚歌姚……"猛然间几个镜头划过方麒脑海，麦当劳，黄色单车，一张脸，一双眼，一个名片……
　　"你是姚歌！"方麒吃惊地喊了出来。
　　姚歌高兴地猛点头，因为发烧着，这个动作让她一阵晕眩。
　　"不介意带我一程吧恩人？"也不等方麒回答，姚歌这边开了车门就钻了进去。方麒笑着发动车，打趣她，"你倒是一点不跟大老板见外。"
　　"呵呵，反正大老板迷路也正好需要个领路员，作为回报载我一程了！"说完颇豪气地拍了拍方麒的车座。
　　回去仓库的路有点远，路上姚歌跟方麒相互通了各自的近况。也不算相互，毕竟大老板跟小员工没什么可通的，主要是姚歌这边把她自己如何进入信诚的事情颇绘声绘色地讲了讲。若是王丽在，肯定要惊讶于姚歌此刻的能言善道。
　　"总之，说什么都不足以表达我对方经理的感激之情，我会努力工作以回报方经理对我的看重和栽培之心。"姚歌略显正经又不伦不类地对方麒说。
　　"嗯，好好干，别出问题，出了我可不会帮你。"方麒从后视镜看了眼笑的若无其事的姚歌道。
　　姚歌一怔，将方麒的话在混沌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才明白。敛了敛遇见熟人的喜悦，鄙视并且警告了自己惯来的“自来熟”毛病，姚歌说道：“方经理，您不会以为我对您有什么企图吧？请您务必相信，我绝对是个会通过合法合道义途径获得成绩的人。”
　　方麒不置一词，一直到姚歌下了车时才拍拍车门说：“我不相信你的话，但我相信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