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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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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殿外的墙上的浮雕有将人的神识吸入其中的能力,楚翾仪一时不察整个人的神识都被拉入其中被迫接纳其中的信息,倘若不是硬生生的憋着一口气,楚翾仪的神识只怕早已被钻入其脑海的信息给搅碎,现在好不容易自己的神识被踢了出来,趴在地上的楚翾仪还是冷汗涔涔、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突的跳着,大脑里的经络血管几乎要从脑袋里蹦出来。
花费了大把的时间后,楚翾仪才挂着一张惨白的脸从地上慢慢爬起来,眼前还有些发晕,看着什么都想吐,后脑勺痛得她想用撞墙来缓解自己的痛苦,突发的心悸让她非常的反胃,即使没有经历任何一场的恶战,楚翾仪却已经疲惫不堪,感觉自己双腿发软,楚翾仪也没有强撑着继续走,把身边的佩剑花境当做自己的拐杖,拄着它坐了下来,身后靠着的就是那一副强行将她的神识拉入的奇怪的浮雕图。
靠着浮雕图坐下,楚翾仪揉了揉眉心,在感觉稍微好了一些之后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云雾弥漫却无一人的灵境广场,也只能微微叹了口气,从踏入南门的那一刻开始,楚翾仪就察觉到了此地的诡异之处,鹤元红和徐尧的声音分明一直在前头,可在她过了南门之后就什么都听不到了,一直顺着本能往前走,楚翾仪才见到了这直插入云霄的恢弘建筑,之后只看了一眼殿前的浮雕,整个人的神识就被吸走了。
哪怕已经静坐了好一会儿,楚翾仪还是觉得恶心得紧,连忙盘坐好,五心向天打坐,只盼着赶紧将这难受的感觉给压下去,而且心脏怦怦乱跳总给她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楚翾仪尽力忽视在浮雕丽看到的信息,心中默默念叨着经文,尽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楚翾仪等那恶心反胃的感觉过去了便站了起来,哪怕脑袋还有点儿晕乎乎的也不再耽搁时间,只有进入灵殿才能找到鹤元红等人,也只有进入灵殿才能完成对凤主的允诺,就算身体再不舒服,楚翾仪也只能继续往前走。
灵殿的大门很窄,是木质的,楚翾仪轻轻一推,发出“吱呀”一声之后便打开了,听这木门的声音,楚翾仪知道已经有很久没有人打开过这扇门了,楚翾仪进入灵殿前又好好的打量了一番,这里也确实不是正门。
方才跨入的牌匾上写着“灵殿南门”,那么这座灵殿至少该有四个正门,眼前的门较为狭窄,怎么看也不像是南边正门的模样,可是楚翾仪左看看又看看,除了她眼前的这扇门,与目力所及之处的壁画、石雕,其余的物件都被隐藏在了茫茫云雾中,一人一扇门,她的门在踏入祝灵秘境的时候就决定了。
门分两扇,皆为木质,上头有着精致的雕花,楚翾仪抬头在门的最上边看到两个古老的文字——问灵。
万物有灵,修士修仙便是与灵共舞。
问灵乃是第一窍。
楚翾仪抬头,在将眼前的一切都牢牢印入脑海之后,才挺起胸膛走进了这扇属于自己的考验之门,楚翾仪知道自己能否完成对凤主的允诺便取决于此了。
两扇门,在楚翾仪踏入之后合上,原本漆黑的屋子一下子就亮堂了起来,这是一个不大的偏厅,四周点满了蜡烛,四个角放着四个花架,每个架子上都放着一盆素雅的兰花,枝叶翠绿,尚无花苞。
正对着楚翾仪的又是三扇门,每一扇门上都挂着一位神仙的画像,腾云驾雾,神采斐然。
楚翾仪并未轻举妄动,而是一直在观察着这里的情况,虽然屋子里的陈设十分的简单,但屋子顶上的壁画却非同凡响,与门边的两幅神仙画像一样,头顶上的壁画描绘的同样描绘的是神仙的身影,仿佛正在举办什么大会,仙女们顶着花篮果篮都在往一处敢去。
楚翾仪低头,脚下铺着的木板形状不同,通向那三道挂着画像的门。
最左边的一条道铺设着北斗七星,那对应的房门上挂着的画像属于一个年迈的仙人,那位老仙人盘坐在一棵松树下,还有一直仙鹤在陪伴着他,老人眼神微微眯起,遥望远方,面上一片的祥和。
第二条道路是一把利剑的模样,黑色的剑身之路尽显杀伐之气,笔直的冲着楚翾仪正对面的那一扇门上一身黑衣、肩膀上停着一只雄鹰的女剑仙,那位剑仙身上气息凛冽,只是观画就已让楚翾仪不寒而栗。
最后一条道路是水流的波纹,楚翾仪见那画上是一位俯身弹琴,盘坐竹林之下的白衣男子,只是看画,就好似能听到泠泠七弦之声,顿时心中郁闷之气一扫而空,楚翾仪不自觉的就选了第三条道路,朝着第三条道走去,脚踩上去的瞬间才发觉自己踩到的不是地板,而是水流缓和的小溪。
楚翾仪再抬起头来时,就只见到那画里的琴师对着自己微微一笑,尚未反应过来,门就在楚翾仪跟前打开了,有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唯有用道心守住灵台,才能得到你想要的。”
楚翾仪被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去看却什么也没有看到,连送她进来的房子都消失了,四处漆黑一片,唯有水面上的盏盏河灯上有着微弱的灯火。
河灯送灵,楚翾仪出了一身的冷汗,四大洲河灯的寓意都是一样的,它是送走亡魂的灵船,寄托着未亡人对往生者的哀思,河灯载着亡灵来往于阴阳两界,唯有将亡灵送达彼岸,它们才会消失,楚翾仪不明白这里为何会滞留如此多的河灯,隐隐还能听到小孩的哭泣声。
有一盏河灯顺着水流飘到了楚翾仪的跟前,碰到了她的衣角停了下来,更多的河灯则是停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就在自己的地盘里打着转,楚翾仪粗略数了数,这里的河灯估计有一百盏,楚翾仪弯下腰,将眼前的这一盏河灯捧在手里拿了起来。
河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那隐隐绰绰的哭泣声便是从河灯里发出的,楚翾仪凝神细看,蜷缩在河灯中央的是一个小小的阴灵,还是一个婴儿,小小的英灵蜷缩在河灯的中心,不过比小孩子的拳头大一点,正在哭泣。
眼前的景象把楚翾仪吓了一跳,险些捧不住手里的河灯,好不容易稳住心神,楚翾仪将河灯重新放回水里,连忙去查看其它的河灯,正如楚翾仪预料的那样,没一盏河灯里都躺着一个幼小的婴儿,再度捧起随着她而流动的河灯,楚翾仪才惊觉这河灯里的孩子是刚刚出生、不过片刻前才从母亲的肚子里生出来的婴儿。
楚翾仪止不住的颤抖,她想不出是谁这么残忍,杀了一百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又给他们制作了一百盏河灯将它们的阴灵关在了灵殿里,河灯到不了彼岸,它们便无法再入轮回,魂魄被锁在黑暗里太久,只要见到日光就会魂飞魄散。
捧着手里的一盏河灯,看着中间小小的阴灵,楚翾仪当真是体会到了何为手足无措。
她能做些什么?
进来的路上什么提示都没有,唯有门上的“问灵”两个字,但是楚翾仪学的是封灵之术,从未接触过问灵之法。
问灵——问过去、问现在、问执念。
封灵——斩执念、斩恶欲、斩凶灵。
祝灵——颂福音、断红尘,祝前程。
封灵是三者间最低等的本事,问灵祝灵远在其上,以桐鹭宗制定的教学方案为例,筑基期以下的学子是不会接触到问灵与祝灵的学问的。
封灵——不闻其由,以杀止杀。
问灵——以灵触灵,共情而鸣,了其执念,造就功德。
祝灵——度化此生,升仙成佛,烦恼不再,万事无忧。
楚翾仪的记忆里,就算祝灵会已经存在万载的时光,也不曾有人真正达到“祝灵”的境界,在传说中的仙人能以“祝灵”之法将恶灵度化,自往地狱请罪认罚。
楚翾仪在桐鹭宗十年了,哪里会接触到那么高深的学问,她知道天底下问灵的方式有千千万万种,尤以乐器为盛,可惜的是她什么也不会。
楚翾仪这下子可就头痛了,她素来不通音律,连片叶子都吹不响,这下子回想起来难怪外面的神仙画像上会是一个弹琴的男人,向来问灵之事都是乐师最为擅长,可她一个五音不全、七律不识之人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一百盏河灯?
倘若知晓会有一百盏河灯在等着自己,楚翾仪是绝对不会选择这一扇门,现在回头哪里还有来时的路?进了灵殿,就没有折返的机会了。
楚翾仪开始后悔自己的武断了,她没有办法抛下这些小小的婴儿的阴灵不管,而且前方的也没有路后方也没有路,只有解决了这些小阴灵的执念,她才有可能继续接下来的路。
楚翾仪正在冥思苦想的思考解决办法的时候,原本寂静的水池忽然起了涟漪,一个半透明的身影从水里浮了出来,那身影有一头长到脚踝的白发,穿着黑底绣着金线图案的衣衫,手里拿着一把扇子,面色呈现病态的苍白,眉毛细长飞入鬓角,狭长的凤眼里透出丝丝红光,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的模样。
这个人的出现除了让睡眠泛起了涟漪,并没有带来什么改变,只是四周沉睡在莲花河灯里的阴灵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显然是怕极了这个人。
那个人用扇子遮住了半张脸,低头看着愁眉苦脸的楚翾仪,在楚翾仪最为专注的时候忽然出声:“我能帮你。”
楚翾仪想的专注,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险些跌坐在水里,在她脚边的河灯里的小阴灵颤抖得尤其厉害,随着那个人一步步的靠近楚翾仪,整个河灯都开始发抖,不自觉的躲到了楚翾仪的身后去。
楚翾仪抬头看向那个男人,彻底愣住了,那个男人只是一个半透明的身影,穿着华贵,脚腕上、手腕上和脖子上都挂着锁链,那锁链的模样也与普通的铁索不同,是由人骨铸成的,一节节的白骨串联在一起,将那男人的手脚和脖子绑缚的则是一只只的小手。
男人见到楚翾仪愣住,忽然笑出声:“我这个样子,够吓人吗?”
楚翾仪不知道怎么回答,脸色煞白,白宣上课的时候曾经给她讲过“百婴献祭”的故事,传闻龙之九子曾在上古时期大闹南瞻部洲,搅得天下民众生灵涂炭,为了封印恶兽,南瞻部洲的仙人们想出了一个办法,取一百个刚出生的婴儿的骨头铸成牢笼,上面刻满了符咒,再让那恶兽喝下这一百个婴儿的心头血,恶兽便永世无法脱离这个婴儿白骨铸造的牢笼。
百婴献祭的手段太过残忍狠辣,上古的记载里也只出现过这么一次,具体的操作模糊不全,显然是被有心人抹去了全貌,为了消灭一头恶兽而取走一百个刚出生的婴儿的生命,究竟谁为恶?
一直以来,楚翾仪都以为那不过是前人杜撰的传说。
楚翾仪煞白的脸色取悦了被绑缚在此处不见天日的男人,他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得楚翾仪头皮发麻,后背冰凉:“你看过传说了,自我介绍,在下龙二,敢问姑娘芳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