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景记》酥饼屋

40、爱莫能助

　　“奶奶，你找我？”

　　于荼缓缓把办公室的门阖上。

　　“你来了。”
　　坐在办公桌前的女人缓缓放下手中的笔。
　　女人一头乌黑的短发梳得整齐，到公司处理事务的时候她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因为保养得十分好，从她的脸上几乎看不见岁月的痕迹。
　　她拿起桌上的一张文件纸，目光在纸上的文字上滑动。
　　耳垂上墨绿色翡翠耳坠轻轻颤了颤，映着从明亮宽阔的窗外射进来的光，在她脸颊上留下一缕幽蓝的细小光线。

　　身上披着干练的黑色西装外套将瘦高的她衬得似乎一个才过40的人。
　　眉梢眼角的常年在商务上边拼搏留下的狡黠和老辣为她不输的面容平添了几分美丽。

　　在她这个年纪，难得有人能活出如她这般姿容。

　　于荼缓步走到办公桌前。

　　“这是你姑丈发来的，阿荼你把它看一遍。”
　　女人缓缓伸出手，将指间那张刚打出来的文件递到于荼手中，在办公时她习惯开门见山。

　　“姑丈吗？”于荼缓缓把文件拿到眼前。

　　“嗯，和你表妹转学的事情有关。”
　　话音刚落，女人便伸手拿起另外一份待处理的文件开始审阅了，这几十年来的习惯让她可以把时间安排地紧凑，做起事来也有条不紊。

　　“哦……”
　　于荼的目光粗粗地在文件上扫了一眼，“吴往她不是要在那里读一年半吗？”他挑了挑眉，“不是还要再读半个学期吗？”

　　“按照原来的话，确实要再读上半个学期，不过……”女人缓缓放下文件，双手轻轻合十交叉，“前段时间那个项目被章氏集团抢了，章家那个小丫头也因此进了医院，那边的怕她女儿再有什么三长两短，打算提前一个学期转回去。”

　　“章鱼要转回去，吴往也要转吗？”
　　于荼缓缓放下文件。

　　“就这个机会，一起转回去也挺好的，反正迟早都要转回去的。”女人看了看手表，“我的时间都安排满了，这件事情，就让你去办吧，你做事一向比你爸爸细致……”

　　于荼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应了一声，“好。”

　　“嗯，对了。”女人抬起头，开口，“在这个星期前把事情办完，应该可以吧？”

　　“可以。”于荼开口。

　　“好。”
　　女人满意地点点头，拿起另外一份文件。

　　“对了……”于荼咬咬唇，试探性地开口，“奶奶，周氏集团和我们公司的关系这两年来已经缓和许多了吧？”

　　话音刚落，女人的滑动的目光停了停。

　　“最近这两年，我们和周氏都有合作的项目吧？”于荼开口，话语带着几分小心和紧张，要把这个敏感的话题转到谈话中来，需要巨大的勇气。

　　“有，3月的时候在绿化和环保方面刚刚合作了。”女人开口，“两个公司之间的关系比起那一年，算是缓和了很多。”女人抬头看着眼前满眼期待的男孩，语气有些公式话的冷淡，“不过还没有缓和到可以去管北校政教处的事情。”

　　“……”
　　唇瓣微微颤了颤，于荼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原原本本地堵会肚子里去了，“奶奶，辛原她马上就要毕业，这是她最后一个机会了，我们现在可以帮帮她的，让她转到北校，给她挂个名也好，我不想看她这么优秀的一个人从那种破烂地方出来……”

　　“这些都是他们周家的事情……”
　　女人冷冷开口，“学校是他们家的，不是我们于家的，人是他们勒令退学的，我知道辛原她很优秀，但，阿荼你记住，我们不是不想帮，是爱莫能助。”女人缓缓拿起笔，开始批改文件，“我知道你很想帮她，但很多事情，这真的轮不到我们去逞强。”

　　“奶奶……”
　　于荼咬咬牙。

　　“辛原身边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女人缓缓开口，“是他们周氏集团的，叫什么来着……”她闭上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好像叫周且对吧？”

　　“奶奶，唐氏集团当初是为了帮我们才破产的，现在我们……”于荼急切地开口。

　　“这是两码事。”
　　女人打断他的话，“唐氏破产，是市场趋势所迫，而辛原被退学，是因为他们政教处的对她有意见。”女人抬头看着他，“这两码事不可以混为一谈。”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女人开口，“做好你的事情就可以了，辛原那，可以帮她的人，并不只有你，周且就在她身边，如果辛原真的想要回来的话，我觉得这件事情对周且来说是小菜一碟的。”

　　“……”
　　于荼看着她，没有说什么了。

　　“有时候，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去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