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不祥预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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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申请双休日留宿，周末的时候，李说都会从学校回家的。
她没有带多少东西，只背了一个小书包，里面是手机和钱包，简简单单的，反正下周又要回校，带太多无关紧要的东西反而太累赘。
从公共汽车上下来的时候，因为有点晕车，她感觉整个人很不舒服，特别是肚子靠左边的地方，胀得发痛，还有喉咙，也满满干涩。
她捂着嘴巴咳了一阵子，感觉要把肺给咳裂，直到咳出一口痰来她才舒服了一些。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擦了擦，感觉双腿有点发麻，她颠颠簸簸地走到垃圾桶旁，伸出手时，不经意间瞥了那团纸一眼。
一瞬间，李说怔住了，纸上那刺眼的东西让她瞳孔一缩。
惊愕和袭来的不安顿时让她感觉嘴巴干涩地更厉害……
怎么会这样？
她咬了咬牙，张开手再看了看。
确认她没有看错之后，她闭上眼睛快速把纸团扔进垃圾桶里，转过身匆匆忙忙地朝前跑……
夕阳打在她身上，大马路上，留下了一个卑微而狼狈的身影。
李说回到家的时候发现那个周末一般不会回家的女人居然在家。
女人拿着遥控器，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涂着艳红色的口红，身旁还放着一个艳红色的长外套。
因为从上学开始就经常留宿的李说与女人的相见次数向来都不多，在李说印象中，这个女人似乎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一直都是一个忙于工作，勤劳辛苦的人，李说从来没有看到她穿成这样，一眼看去，差一点就认不出她来了。
“妈……”
李说站在原地，有点发愣，朝着她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女人拿着遥控器，挑挑眉瞥了她一眼，“你怎么回来了？明天不用上学吗？”
女人半抬着头，看着电视剧，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嗯，今天星期五……明天，周六。”
能见她如此悠闲对于李说来说也是奢侈的，以前，李说回家时偶尔见到的妈妈，似乎都会因为工作而憋气窝火，难得会有这种开心高兴的时候……
“哦，也是，明天都周六了……真快。”
女人拿起木桌上的手机瞥了瞥，对着手机微微勾了勾嘴唇，笑意黯然。
她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明天有什么安排一样。
李说看着她，不解而又不安。
“妈，单位，不忙吗？”
唇瓣微动，李说小心翼翼地开口。
女人斜眉瞥了她一眼，抿了抿嘴，翻了个白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厌恶与冷漠，伸手把手机按在沙发上，转过头看向电视，“不忙我才能回家吗？”
“而且，你觉得我去银行干那么破工作会很闲吗？”话语中习惯性地带着抱怨的语气。
李说抿了抿嘴，低下头。
“没有，妈很忙，我，知道……”
女人皱着眉瞥了李说一眼，“唉！不会挣钱的，老以为挣钱容易是吧？”
“……没有。”
李说把头低得更低。
“嘴上说没有，哼，也不算算自己从上个学花了我多少钱……”女人话语中带着抱怨和反感。
“……”
比起学校其他人，李说已经算是很节省了，节省得别人偶尔还会把抠门，吝啬这种贬义词往她身上扣。
但，上学不花钱也不可能。
衣食住行总合起来确实花了不少，都有好几千了，这得要这个这个女人没日没夜地工作很多天才挣得到的……
自己不会挣钱，也无法不花钱，这让李说每次被女人以这个为由斥责的时候都找不到一句话可以回答，只能傻傻地站在那自责。
“你们学校周末不是说可以留宿吗？”鲜艳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女人缓缓开口。
“……”
李说缓缓抬起头，目光停在女人艳红嘴唇上。
李说还来不及开口，女人话语先出。
“既然平时都没有回来，那双休日回来干什么？”
眉头一皱，心头像被针扎了似的，李说拿着书包的手颤了颤。
女人斜着眉头别扭地扫了李说一眼，这看累赘的眼神中总是会带着几分厌恶和怒气。
“干脆直接留在学校得了。”悠闲的她此刻让她的话语不似发怒时那么尖酸刻薄，但轻松的话语中也不可避免地带着几分抱怨和反感。
“你说你来来回回多麻烦，还浪费钱，你坐一次公交车就要5，6块钱，一个学期来来回回的次数多了，这加起来得花多少啊，真不会想……”
“……”
“不回来就省了不少，而且，也省得我一看见你就心情不好。”
女人看着电视，喃喃开口。
李说看着她，她的样子，看上去像是在开玩笑，而又像是认真的。
李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哦……”
女人开口，加上一句，“哦哦哦，整天哦哦哦的，你啊！要是真的明白，那下个星期开始就别回家了，一直呆在学校也不差，又不是没有吃的……”
李说抬头起头，睁了睁眼睛看着她，眼神中有些失神。
她皱了皱眉头，眸子中的光黯淡下了，眉梢眼角流露出几分悲伤……
“喂！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傻站着都不会应一声，像个聋子一样……”
女人转过头扫了李说一眼。
李说缓缓转过身，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会，无力地咳了咳，清了清喉咙，开口，“我知道了，妈……”话语无力而沙哑，声音中带着几丝悲楚……
“我，我上楼了……”
话音刚落，李说迈开脚步，飞快地走上楼梯，走进房间后她迅速地把房门关上。
昏暗的房间内空荡而安静。
李说背靠着门，伸手捂着嘴，情不自禁地哽咽着，抽噎着。
明明没什么的，就只是几句话而已，几句只是几句话而已，这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明明不像以前她生气的时候骂的那些话一样狠毒，可，为什么比那些狠毒的话还要狠，如利刃一样直接把她的心戳得不成样……
出自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之口，杀伤力比那个将要转校离去的那个人所说的话还要强上好几倍……
果然，自己真的那么讨人厌……
从小到大，身边连几个朋友都没有……
在学校身边也因为性格孤僻而毫无存在感……
来之不易的“好人”，现在也要离开她了……
在外面，身边的人成群结队，她永远都只能形单影只……
在家里……
别人的家里会有什么呢？爸爸妈妈？奶奶爷爷？哥哥姐姐？弟弟妹妹？
她的家里，有什么呢？
一个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不知道谁给她买的老旧的塑胶芭比娃娃……
一个很少回家的讨厌她的妈妈……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了阿……
李说捂着嘴巴，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溢出来……
果然，她是个该死的人。
她按着左腹，剧烈地咳了咳……
现在，老天也讨厌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不祥预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