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美人》annalisa

5、４ 飘香院（上）

　　夕阳斜下，司徒淳和司徒睿双双趴在太白楼对着街面的窗台上，桌上的茶水早就凉了，眼看着这天就快黑了，那莫离小丫头怎么还不回来呢？！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了吧？
　　司徒淳突然腾地站起身来，一拍桌子道：“不行！我得去找找！”
　　“九弟，少安毋躁。”司徒睿连忙劝慰道，“你不是说你师姐的武功是高手中的高手吗，想要伤她谈何容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等她玩够了就会回来了。”
　　“可是……”可是他师姐的智商却是弱智中的弱智，他还是有点不大放心。
　　虽然司徒睿嘴上说没事，但其实心中也是有点担心的，于是便对司徒淳说：“那这样吧，我们先用晚膳，若吃完了她还没出现我们再去找她也不迟。”
　　司徒淳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况且自己的肚子也的确是有点饿了，就先吃了饭再说吧。于是便又坐了下来，招来了店小二。
　　“二位王爷想要用点什么？”店小二也是个机灵人，一脸献媚地笑着说，“今儿我们楼里的金牌叉烧饭不错，要不要……”
　　小二的话还没说完，司徒淳已经起身冲出了太白楼，徒留下司徒睿与店小二不知所以然地面面相视。
　　金牌叉烧饭，这一句话瞬间提醒了司徒淳。没错，他的师姐的确是武艺高强，但他却差点忘记了她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叉烧饭。要是有人用叉烧饭下套（就像他当初使的那一招），不用想，他的师姐百分之百会乖乖地往陷阱里跳。万一果真如此，那莫离启不是很危险？！天哪！他得马上找到她！要不然，就算司徒淳贵为皇子，他的那个美人师父也定会毫不留情地手起刀落将他给咔嚓了。
　　老天爷保佑，师姐，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

　　正当司徒淳心急如焚地四处寻找莫离的时候，莫离正站在一条交叉的十字路口发着愁着。她过来的时候到底走的是左边的路还是右边的路呢？为什么她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呢？
　　“咕噜噜”。
　　莫离的肚子再次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提醒她要赶快拿点东西去孝敬它了。莫离无奈地摸了摸肚子，自言自语地嘟囔道：“你再忍一忍吧，等我找到了师弟和六哥就给你吃好吃的叉烧饭。”
　　一想到那香喷喷的叉烧饭，莫离感到越发的饿了，于是赶紧闭眼摇头，想要把叉烧饭三个字从脑海里晃出去。
　　“这位姑娘。”身后传来一声喊声。
　　莫离回过神来，左盼右顾了一番才意识到好象是有人在叫她。一回头便见到了一顶轿子停在面前，那些抬轿的轿夫以及那领路的小厮全都双手叉着腰一脸不悦地看着她。莫离眨巴了一下眼睛，抬手指了指自己，对那小厮道：“是在叫我吗？”
　　那小厮无奈地点了点头，上前一步道：“姑娘，你没事站在路中间干吗？！挡着我们的路了！”
　　莫离这才发现自己的确是站错了地方，于是赶忙往边上退了几步，那小厮这才朝后面的轿夫示意可以走了。待轿夫们抬起轿子，那小厮刚随着轿子跨出一步，却忽然被一股力道拉到了边上。
　　“这位大哥，借问一下，太白楼该怎么走？”莫离拽着小厮的胳膊问他。
　　“哎哟喂，你快放手！我的胳膊都快断了！”小厮用力甩手挣扎着，莫离放开手之后他连忙龇牙咧嘴地揉着被拽痛了的胳膊，心想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大力气啊？！
　　“对不起对不起……”莫离连忙道了歉，大概是她自己太急着想要问路，却一时忘了这个小厮并非习武之人，下手重了点。
　　“你要去太白楼？”那小厮斜眼看了看莫离，嘴角微微一扬，然后指向了左边的那条岔路，道：“往那里走吧。”
　　莫离笑着道了谢，然后欢快地迈开步子朝左边的岔路走去。指路的小厮对着莫离的背影轻蔑地“哧”了一声，这个小丫头先是在路中央挡着他的去路，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轿子，连端王府的轿子都敢挡，真是不想活了！方才还那么大力地拽他，差点把他的胳膊都给捏碎了，今日他陈喜触霉头，碰到这样不知轻重的小丫头，定要让她走点歪路吃点苦头才行！
　　拍了拍衣服，陈喜起步跟着轿子走上了右边的岔路，赶着去太白楼接他们的主子端王爷回府。

　　＊＊＊

　　莫离走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时不时还要闪躲一下来来往往的轿子和马车，这条街道其实并不宽敞，可偏偏就是车水马龙的挤满了人。沿街两边看上去好象都是很高档的酒家，有很多穿各色纱裙打扮艳丽的姑娘站在自家店门口挥动着手里的小帕子招揽过往的客人。悦耳的琴音混杂着男女间的调笑声从各家店子里隐约飘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以及女子身上的脂粉香味。
　　莫离好奇地朝一家门面还算气派的“酒家”探头望了两眼，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门口的几个姑娘给赶走了，还说什么这里不招待女客。这是什么规矩？莫离撇着嘴想不明白。那若是女人要喝酒该去哪里呢？这里是不是也有不招待男客的酒家？
　　莫离疑惑着继续朝前走，然后为了闪躲一辆马车而闪身进了路边的一条小胡同里。小巷子里阴暗潮湿，巷子深处似有阵阵呜咽声隐约传来。莫非是传说中的鬼怪？好奇之下，莫离便壮着胆子探头探脑地朝声源方向寻了去。
　　走到近处莫离才发现，那呜咽声原来只不过是一名年轻女子的抽泣之声。莫离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来到那名独自蹲在墙根哭泣的女子面前，只见这女子一身桃红色的单薄纱裙，发髻上挂着许多好看的头饰，稍微动一动就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甚是好玩。
　　感觉到莫离的注视，那女子忽然抬头瞪向了莫离，虽然她脸上的妆容已经被泪水模糊了，但从她精致立体的五官和水汪汪的大眼睛上看得出这也是一名美貌绝色的年轻女子。
　　“看什么看？！”那女子没好气地对莫离吼了一声。
　　“我在看你啊。”莫离蹲在她的面前，关心地询问起她来，“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你为什么哭？你迷路了吗？被坏人欺负了？”
　　“关你什么事？！”女子倔强地横了莫离一眼。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呢，师父说过，出门在外，路见不平需拔刀相助，若真是有坏人欺负你，我来替你出头！”说话间，莫离的手已经搭上了那女子的肩头，然后她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不过，如果你是迷路了，那我可帮不了你，因为我自己也被这纵横交错的街道搞昏了头，辩不得方向了。”
　　那女子斜着眼上下打量着莫离，心中挣扎着是不是要找莫离做挡箭牌，这么做的确是对莫离很不公平，说不定还会给她惹来杀身之祸，但她若不这么做，只怕自己就再无出头之日了。
　　于是，那女子一咬牙，对莫离道：“你真的愿意帮我？”
　　莫离很诚恳地点了点头。
　　“好。”于是那女子便开始向莫离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原来这个女孩子名叫晓桃，是这条花街上最有名的妓院飘香院里的挂牌姑娘，原本晓桃一直以自己年纪尚小为由只卖唱不卖身，前几天她刚过了十六岁的生辰，妓院里的老鸨便急着把她的初夜以一千两白银的高价卖给了一位姓黄的公子。可是晓桃并不喜欢这位黄公子，而且晓桃也早与临街的农夫私订了终身，自然是不愿意与黄公子欢好的，可是晓桃又没有本事逃出飘香院，所以只能一个人躲在妓院的后巷里哭。晓桃的计划是，让莫离换上她的衣服在屋子里等着黄公子以掩人耳目，晓桃则趁这段时间逃出飘香院与喜欢人私奔出城。
　　莫离听到晓桃这么可怜的故事当然是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只不过她还是很没出息地问了一句：“请教姑娘，什么叫做妓院？”
　　晓桃愣愣地盯着莫离，心想这女孩子也不至于白痴成这样吧，连妓院都不知道？！
　　于是，在晓桃的一番教导之下，莫离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刚才路过的那些个酒家都不接女客了，只不过，晓桃对于卖身之类的事说的有点含糊，所以莫离还是听得一知半解不是很明白。
　　“哎呀！时辰快到了，我们赶紧回去吧。”话音刚落，晓桃便拉着莫离从巷子的后门闪进了飘香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