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美人》annalisa

4、３ 江湖

　　繁华热闹的京城集市上，一抹白色的玲珑身影在人群中左窜右跳地，且每停在一个摊子前都会发出很没出息的惊叹声，好象这些摊子上卖的东西都是稀世珍宝似的。
　　司徒睿此刻已经很后悔当时为什么要答应司徒淳的提议带莫离上集市里去逛逛了，看着身前几步那个无论行为和声音都像是白痴的莫离，司徒睿只恨自己为何不和她一样出门之前找块面纱遮住自己的那张俊脸。他不是怕自己俊美的容貌被人看到，只是带着这样一个乡巴佬逛街实在是有损颜面啊！再斜眼看看自己身边的司徒淳，他正黑着一张脸，低垂下脑袋尽量保持低调的样子，其实是与想被熟人认出来，想必他此时也一定是悔不当初了吧。
　　在莫离发出第Ｎ次没出息的惊叹之后，司徒淳再也忍不住了，出手将莫离拉回身边，咬着牙小声地在她耳边道：“师姐，你能不能别像猴子那样跑来跑去的，安静一点好不好？！”
　　莫离眨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很无辜地盯着司徒淳，司徒淳被她这么一看，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虚，他现在终于明白师父为何会对这个白痴师姐那样的纵容宠溺了，因为在她纯洁眼神的注视下根本就不可能有拒绝的勇气。
　　该死！早知道就该在她的眼睛上也蒙一块布才对！
　　正当司徒淳处在该不该放手的两难之际，边上的司徒睿及时开口说：“九弟，我也有些累了，前方不远便是太白楼，不如我们进去喝杯茶歇息一下吧。”
　　“也好。”司徒淳连忙笑着点头。
　　“不好不好！”莫离出声抗议说，“才走几步路而已，我一点都不累！我们再逛一会儿吧！”茶有什么好喝的，她现在只想把京城热闹的市集逛个遍才痛快。
　　“这……”司徒淳又开始两难了。
　　司徒睿见状，抿了抿嘴，然后对司徒淳和莫离说：“不如这样，九弟与我去太白楼饮茶，莫姑娘若是逛累了就来太白楼找我们吧。”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钱袋塞进了莫离的手里，笑道，“莫姑娘要是看中了哪样东西尽管去买，就当是本王送给莫姑娘的见面礼。”其实他想说的是，就当是花钱消灾吧。
　　莫离呵呵一笑，便毫不客气地收了下来，然后司徒睿拱手道：“那就多谢六哥了。”
　　“不客气不客气。”司徒睿连忙摆了摆手，接着对司徒淳使了个眼色，说，“九弟，我们走吧。”
　　司徒淳皱眉看着正掂着钱袋玩的莫离，问了句：“师姐，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莫离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被司徒睿出声抢了先：“当然没问题了，你师姐武功那么高，难道还怕被人欺负不成？”
　　司徒淳想六哥说的也是，但还是不放心地指向前方的太白楼，对莫离说：“师姐，你看，那个地方就是太白楼，我同六哥就在那里等着你，你可别跑远了。”
　　莫离朝太白楼看了一眼，然后笑着点头道：“知道了，师弟去喝茶吧。”
　　司徒淳这才放心地和司徒睿一起离开了。

　　＊＊＊

　　脱离了司徒淳和司徒睿的约束，莫离自由自在地在集市上逛了起来，在街道两侧的小摊子边流连往返，随后又被一群围观卖艺的人群给吸引了去。钻进人群中，莫离才看清状况，只见一个虎背熊腰赤膊上阵的大汉正抱拳对围观的人群大声嚷嚷着什么江湖救急卖艺献丑之类的话，然后就扎下马步开始耍起了拳脚，耍完拳脚再耍大刀，引得围观的人们时不时拍手叫好。那大汉大概是被叫好声冲昏了头脑，便停下手里的刀子喊着哪位英雄好汉上来比试一下。
　　莫离在旁边看着，早就技痒不已了，听他这么一喊，又左盼右顾见无人敢上去，便一抬脚越过黑压压的人群稳稳地落在了那个大汉面前，对他一供手道：“我来同你过两招。”
　　见来人是个小巧玲珑的女子，那大汉轻蔑地笑了起来，哗众取宠似地对莫离道：“小姑娘，我可不想以大欺下，你还是赶快回家去找你娘喝奶吧。”
　　周围笑声四起，但莫离却很认真地看着那个大汉道：“我没有娘，只有师父，师父从来没有给我喝过奶……”语毕，周围笑倒了一片。
　　那大汉倒是一愣，心想这小娘们是存心捉弄他吧。
　　莫离继续说：“这位大叔，我是诚心诚意来同你过招的，大家都是武林同道，我只想以武会友，和大叔切磋切磋。”这话是她师父在临下山时交代她的。闯荡江湖，切勿杀生，要以武会友。她可是记得很牢呢！
　　听莫离这么一说，大汉便再也拉不下面子来调笑了，于是就对莫离说了句：“那姑娘你可要小心了！”说完，便提刀朝莫离砍去。
　　那刀还未接近莫离的身，莫离灵巧地轻轻一跃而起，便已经越过了大汉的头顶，拔剑出鞘，那大汉还没来得及转身，莫离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好！”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只不过这次的喝彩是送给莫离的。
　　“咣当”一声，那大汉扔下了手里的大刀，颤抖着声音对莫离求饶说：“女、女侠饶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什么？！这么容易就赢了？莫离有点无趣地撇嘴收起了剑，但还是很客气地对那大汉拱手道：“得罪了，大叔，我们后会有期！”说完，便转身走了。
　　师父说过，就算对手武功差劲也不能瞧不起人家，这一句话她也记得。只不过现在这样胜得实在是太轻松了，她都还没过瘾呢，这心头难免会有点郁闷。
　　离开了卖艺的摊子，胜了比武却很郁闷的莫离继续逛她的集市。走着走着就又看到了前方不远处围着一小堆人看热闹。
　　难道又有比武？
　　莫离赶忙上前钻进人群一探究竟，心里想着这次该运气好点碰到个比较厉害的对手了吧。可是定眼一看，那哪儿是什么高手啊，分明就是个一脸锅灰头发蓬乱衣衫褴褛的中年女人跪在地上，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她的身边还躺着一个同样衣衫破烂的中年汉子，身上还盖着一张破草席，双目紧闭像是睡着了。再转眼看看那个女子，胸前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卖身葬夫。
　　“这个女人我上回就见过，都卖过好几次了。”莫离听到边上一个大娘小声地对另一个大娘说道。
　　卖过好几次？莫离皱了皱眉头，那一定是下葬的钱不够用吧。真是可怜，死了丈夫还没钱下葬，这样的可怜人她怎么能坐视不理，怎么着也得仗义相助一回吧。
　　于是，莫离走上前去，掏出了刚才司徒睿给她的那袋钱递给了那个女子，说：“大婶，你别哭了，这些钱应该够了吧？”
　　那女人见有人送了钱来，便马上止住了哭声，夺过钱袋翻看了一下，随后立刻两眼放光地傻笑了起来：“够，够了！”
　　“那你赶快去把大叔好好安葬了吧。”莫离向那女人伸出手去，本是想要安慰她一下，却不知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顿时失去平衡，一手撑在了那盖着草席的大叔身上。
　　只听一声惨叫，草席下的“尸首”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跳了起来，吓得莫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小姑娘，你下手也太狠了吧！”那“尸首”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地对莫离叫道。
　　惊慌之下的莫离本能地回了一句：“对不起。”瞬间惹来了一片笑声。
　　见状况不对，那卖身女子赶忙扯着“尸首男”的衣角，两人迅速起身，一溜烟地跑了。
　　莫离还傻忽忽地坐在地上，见周围的人都在笑，心想他们大概是因为见那死了的大叔又奇迹般地复活过来所以很高兴吧。这么想着，莫离便也咧开嘴笑了起来。原来她师父说的没错，江湖果然是个五光十色光怪陆离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的地方，今天她可真是长了见识了。
　　于是，心情甚好的莫离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继续她的逛街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