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VERLAP》王恭弥

41、distorted

　　7月6日，星期四……四这个发音与死类似，在凯珍看来是不吉利的一日。
　　昨晚她守在景的身边一夜没睡，不只是因为为景担心，更主要还是住在搂上的里多吵吵闹闹了一晚。她心里暗自狐疑，不过才离开了这里半月左右，怎么里多会变得如此疯癫。
　　住在他隔壁的依帕奇也有这种感觉，而住在雷凌房间里的晔汐也被里多吵得一夜没睡。
　　今日一早，依帕奇起来喝咖啡的时候，正遇见晔汐独自坐在大厅里抽烟。
　　“你该不会一夜没睡吧。”
　　晔汐无奈地点头，遮着嘴打了个呵欠。
　　“依帕奇，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依帕奇将一杯咖啡递给晔汐。
　　“快问吧，马上就要准备登基大典了。”
　　“Dean说Becca娃娃和Kayson娃娃是用两个夭折的孩子的骨灰制成，那么Becca和凯珍的实质是一样的。如果说Ricky附身在Becca身上，Becca就是Ricky的话。那么八年前，Linda的灵魂也附在了凯珍身上，那么凯珍就是Linda吗？”
　　依帕奇心底笑了他一下，原来晔汐是在纠结这个问题，他想知道他爱的究竟是凯珍还是Linda。
　　“凯珍与Becca是不同的。起先Becca娃娃和Kayson娃娃都有着自己的思想，只是没有□□罢了。
　　后来Ricky附身在了Becca娃娃上，清空了Becca娃娃的所有生命迹象，所以Becca就是Ricky。但是凯珍却不同，Linda的灵魂是被她掠夺的，还有你的视线以及……你对她的爱。主动权一直在凯珍的手里，这些东西对她而言只是掠夺而来的能量，并不会清空她的生命迹象，所以她依旧是凯珍。”
　　“也就是说Linda没有附身在凯珍身上，是凯珍掠夺了Linda的灵魂能量么？”
　　“是。”依帕奇笑了笑，他很少笑得这么爽朗。
　　晔汐终于放下了心，这几日他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凯珍娃娃有着自己的思想，她在八年前掠夺了Linda的灵魂和晔汐的视线作为养分，然后在草津町与他相遇的时候，她掠夺了他对于她全部的爱……
　　凯珍的存在，或许是一个奇迹。她的生命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的范围，若要夺走她的灵魂，除非连同晔汐的爱一同抹灭。
　　依帕奇递给晔汐一把普通手枪。“拿着这个防身，除了提防Becca，也要小心Dean。”
　　“我会的，谢谢您。”
　　“其实你本不必跟来的，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我还是担心凯珍，毕竟连景都出了意外。”晔汐打着领带，盯了一下依帕奇的背影，“你不会有危险吧？”
　　“不用担心我，你负责保护好凯珍便是了。如若发生意外，你即刻借由猩红之眼返回人类世界。还有，若是计划失败，返回人类世界的你要迅速销毁这颗眼睛，让两个空间的入口彻底封死。”
　　“这又是为何？”
　　“答应我便是了……”
　　整点的钟声响起了，这钟声会响彻整个兀硌界，已经到了时间要准备登机大典，舍尔希小镇的城门将正式打开。
　　依帕奇迅速地换上西装，将特制的红色斗篷带给里多，怎料却瞧见Dean在服侍里多漱口。
　　“Dean……你该不会一直是待在这里的吧？”
　　“里多弟弟昨夜睡不安稳，我来陪他聊天的。”
　　依帕奇双手插在口袋里，最后确认一遍里多的心意。
　　“你真的下定决心要杀掉Becca吗？”他看见里多脸色苍白、冷汗如注，呼吸也很急促，不由得为他的身体状况担忧，“你没事吧？”
　　里多如同犯了哮喘一般艰难地呼吸着，神智也不是很清楚的样子。
　　“里多？”
　　“我没事！”
　　Dean继续鼓动疯了心智的里多，“你要为Reling报仇，不要忘了。”
　　“我知道，我一定会杀了她的。”里多的声音有气无力，他的状态不像是失心疯，而像是被什么苦痛折磨一般。
　　“Dean，Becca那边就拜托你了。”
　　“放心，我会把她带来的。”
　　“你现在就去吧，我想和里多单独说几句话。”
　　“好吧，你们聊。”
　　确认了Dean走出了城堡之后，里多瞬间如释重负。
　　依帕奇为里多披上斗篷，他发觉里多有些奇怪。从刚才开始，里多的左手便一直捂着小腹的右下方。
　　依帕奇用力拿掉里多的那只手，发现里多将一把汤匙的尾部刺进了腹部，血液被兜在他的皮质夹克里。在依帕奇撤掉他的左手之时，积存在衣服里血液瞬间喷洒而出。
　　“你这是在做什么，发疯到如此地步了吗？”
　　“疼痛可以使我清醒，”里多喘着粗气，“和Dean说话越来越累……依帕奇，我是不是已经疯了？”
　　依帕奇取出药箱为里多包扎。
　　“我想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真的下定决心要杀掉Becca吗？”
　　“恩……”里多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虽然很多人想要Becca死掉，但是我还是决定要告诉你，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指明雷凌是Becca杀掉的，所以你……”
　　“我知道……”里多的声音越来越细微。
　　“你知道？”
　　“雷凌是窦日华生在乡下的，没有准确的生辰八字，Becca不可能通过A1杀人法杀掉他的。”
　　里多的话解开了依帕奇心中的谜，看来雷凌的确是死于由景引发的非Becca设置的overlap现象中。看来Dean果然是在撒谎，他将雷凌的死栽赃在Becca身上，再利用里多对雷凌的重视而诱导里多杀掉Becca。
　　“既然你知道Dean在骗你，为何还要声称要为雷凌报仇而杀掉Becca？”
　　“杀掉妈妈……也是为了Dean……”
　　“什么？”
　　里多的情绪开始躁怒，依帕奇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见里多撕开了他包裹到一半的纱布，用指头将伤口撕裂。
　　“里多，你疯了么！”依帕奇呵斥他，即刻拿了纱布为他堵住伤口。
　　“唯有这剜心般的疼痛才能使我清醒……”里多掏出一把枪，和依帕奇的亡灵之枪一模一样。“这一把给你……”
　　“这把枪不是应该在Dean手中吗？”
　　“那一把是假的，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奶奶赐给你的亡灵之枪本来就是假的，是被我掉包的，如今Dean手上的只是高仿版。”
　　“也就是说两把枪都在你这里？”
　　里多点头承认，“假枪的外形足够逼真，但是子弹痕迹却呈三角状，所以……Anjoking……”
　　“暗夜景？”依帕奇握住里多的两个胳膊，“难道暗夜景的意外是Dean干的吗……”
　　里多保持了沉默。
　　“里多，你倒是说话呀！”
　　里多依旧没有回应，只是将亡灵之枪塞进依帕奇的口袋里。
　　“依帕奇，我杀掉Becca后，请你将我和Dean一起杀掉。”
　　“什么？”
　　里多不理会依帕奇的质疑。
　　“你的枕头下藏着我的认罪状，交代了我与Dean还有Becca的所有罪过……你把它拿给宗亲们，能保证你成为下一代的王。”
　　“不……不，不……”依帕奇摇头，“你要我杀了你们……要我亲手杀了两个兄弟么？”
　　里多无力地苦笑着。
　　“你的这两个兄弟，有几个把你当做亲兄弟呢……我并不是把你当兄弟才为你做这些，依帕奇，我是讨厌你的……我只是希望和Dean一起死罢了，毕竟……他不会选择和我一起活着……
　　我若是成功杀掉Becca，Dean一定会反过来杀掉我们所有人……但是我不想杀他，也不想看见他被别人杀掉，又不想让他杀掉我之后还逍遥法外地活着，所以……拜托你……将我们一同杀了吧……”
　　“你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依帕奇小心清理着里多的伤口，他的伤口实在太深，“我不主动杀掉Dean，可若是Dean对我们犯了杀意，我一定不会手软。但恕我抱歉，我不会动你一根指头。”
　　“可若是我也要杀掉你呢？”
　　“你不会，因为我是你弟弟。”
　　里多狠狠地给了依帕奇一记耳光，沾着血液的手指在依帕奇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弟弟算什么，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那么你来啊！”依帕奇将手枪放在里多手里，逼着他将枪口对准自己的腹部，“放心吧，这里来一枪死不了人，若是你敢开枪，我便同意一同杀掉你和Dean！”
　　里多挣脱依帕奇的手，亡灵之枪坠落在地。
　　“里多，你到底还是心软了……是因为本性，还是因为疯了心呢？”依帕奇正义凛然地看着里多的眼睛，“说实话，我更希望你本性就是如此，因为你一度是我最崇敬的哥哥……其实我眼中的你和你眼中的Dean是一样的，我们都有一个近乎完美的哥哥，所以里多，我也是嫉妒你的，但谁又能说我不爱你呢？”
　　里多的眼睛有些泛红。
　　依帕奇再次为里多包扎，并为他换上了干净的白衬衫。
　　“所以，你一定也是深爱着Dean，毕竟你眼中的Dean就像我眼中的你，一度都是那么完美。既然你不忍心杀死Dean，又怎能去要求我杀死你呢？”
　　“不一样的！”里多有些焦躁，“你说你爱我，那么你会想要和我上床吗？”
　　“什么……”依帕奇以为自己的耳朵坏掉了，“里多……你该不会对Dean……”
　　“对，我对Dean抱有变态的幻像，所以……我们是不一样的……”
　　依帕奇瞬间无言以对。
　　门外走廊的老式座钟滴滴答答地响着，有人借由着钟表的声音节奏而逃之夭夭。走廊尾端的落地窗敞开着，太阳透过彩色的拼接玻璃，在地板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凯珍离开了里多的门外，方才她听见了不少内容。她对于里多、依帕奇与Dean之间的感情纠葛没有兴趣，唯一令她血液爆沸的便是景的意外死Dean造成的这个事实。
　　得知了景是遭了Dean的毒手之后，凯珍再也按捺不住。她没有依帕奇那么仁慈，如若杀人不犯法，她恨不得即刻杀了Dean为景报仇。即使杀人是触犯法律的，她依旧会找个没有人看见的地方了解了Dean。
　　她才不管什么道德纲纪，她只想为景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