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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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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破天际的光束,打散了浓雾,也好辩别方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离光束的越近,就会越冷,感觉就像是一脚踏入了千年冰窟,冷到骨子里。
子虚蹙眉,脸色有些难看,似乎在她想不起来的记忆中,也曾感受过这种冷到冻住了全身每一个活跃的细胞,乃至麻木了血肉与灵魂。
背后突然一只手拍了一下子虚的肩膀,从肩膀接触的地方传来一阵的麻木感,子虚心头一凉,瞬间打个冷颤。
僵硬的回头看去,墨启双手环胸靠在一旁的树干上,正一脸坏笑望着她,似乎对于子虚刚才的反应让她很满意。
“刚才雾气太重一不小心走散了。”墨启说道,他把目光移到子虚衣襟上的血迹处,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刚才你遇到白婴了?”
看着墨启凝重的脸色,知道几句话解释不清楚,子虚摇头不语,把手指放在唇上对他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随后扭头向光束的方向走去:“正事要紧。”
见子虚不愿解释,墨启只好跟上她的脚步,把心中所有的疑问压在心里。
在冥界墨启听过最多的话便是:黑白无常,形影不离,真是好生羡慕啊!
每次听到鬼差们的语气,墨启总是习惯性的哈哈大笑两声以表对他们安慰,众多鬼差中,大多数性格古怪,很少能有合得来的两人,所以像黑白无常这种组合真的是羡煞旁人。
但是,有的时候墨启却感到无奈,因为他从来没有了解过子虚,对方总是一向沉默寡言,惜字如金。
看着前方在雾中若隐若现的高挑背影,墨启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一种感觉,或许他早就知道的,对方和他本来就不是同一类人。
“子虚。”
少有的听到墨启一本正经的声音,子虚放慢脚步,轻声“嗯”了一声。
“等会小心行事。”
“嗯。”
四周空气越发阴冷,花草树木都覆盖着厚厚的冰霜,眼看着光束就在不远处,子虚反而停下来蹲在一侧的树下,墨启见此,也跟着隐蔽在一旁。
在来的路上,子虚一直都在好奇这道冲散浓雾光束是从何而来,现在见到了真相则是震惊无比。
不远处的空地上有着一道道干涸的血迹,以子虚这边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空地的全貌,一道道血迹看似杂乱无章,但仔细看去时却发现这正是以五行阵的阵法为奠而图制的阳回溯。
阵法的中央摆着一口通体透明的玄冰棺材,从棺材里散发着阴冷的寒意,子虚从冰棺外隐隐约约可以看出一个身影,上好的冰蓝绸缎衣裳,衣口绣着一朵朵精致的荷花,单看华丽衣着也应该不难猜出是白婴的母亲。
墨启轻咳一声,俯在子虚耳边说了两个字,听了墨启的话,子虚定眼朝冰棺里看去,果然像是在路途中墨启说的一样,尸体就算是保存再好,也跟不上岁月的无情,棺材里面安安静静躺着的只不过是一具保存尚好的干尸,脸庞塌陷,如同死鱼眼的眼睛毫无光彩而暴凸着,许是因为玄冰棺的缘故,头发还完好的长在头皮上,覆盖这一次冰霜。
把目光移到冰棺不远处的地面上,一把剑的剑身全部插入大地,只剩下剑柄露在外面,而这道冲破浓雾的光,正是从这剑柄上散发的力量。子虚看着剑柄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天空挂着一轮圆月,月光照在地面上的阵法,寒意越发阴冷。
突然,奔跑的脚步声传来,一位披头散发约莫十六七的少年怀中抱着一块石碑,磕磕绊绊的跑向冰棺处,脚步一个不稳,直接扑倒在地,他起身盘膝而坐,把石碑紧紧的攥住在怀抱中,用着一口京调唱着曾经的童谣:“树叶儿沙沙遮月光,半透月牙似笑颜,窗外婵鸣叫夏日,漫天星空许愿灯,风阵阵,屋内夜灯熄灭时,子时人静夜已深——。”
少年慢慢的爬到冰棺前,他抬起脸露出洗干净的清秀脸庞,欣喜的自言自语道:“娘亲,我们很快就能相聚的。”
躲在不远处的墨启与子虚两人,在看到少年面貌的时候脸色都不由一愣,凡人之躯,寿命不过百年,但为什么这百年过去了,白婴竟还保持这原来的模样?
眼看着时间已经接近子时,白婴把怀中的石碑放在面前,划破手指以血代墨,在石碑之上图绘法阵。
墨启见此,急忙起身一个闪身来到没有任何防备的白婴身后,抬手按在他瘦弱的肩膀上制止住他的动作:“白婴。”
听到声音,白婴身子一僵,他低着头,杂乱的长发遮挡住了他的神情面貌,良久,他才道:“我知道你们会来。”
意料之中的……
“白婴,我们当初放你离开,不是让你执迷不悟知错犯错,你知道后果吗?”
白婴歪头露出的一只眼睛斜眼看了墨启一眼,他先前爬了两步,隔着冰棺对着躺在里面的干尸微笑,低头看着怀中的石碑,手指落在石碑之上只差一笔的法阵之中,法阵已经形成。
突然之间,乌云密布遮住了清冷的月光,狂风大作,吹动四周的花草树木,沙沙的树叶漫天飞舞。
“后果如何,不需你们来过问。”白婴低声喃喃自语,放下手中的石碑,他起身走到冰棺前方,没有丝毫犹豫朝只剩下剑柄露在外面的剑伸去,手指在触碰剑柄的一瞬间,白婴的五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腐化,只剩下五指白骨。
五指白骨握住剑柄,缓缓的抽出这把本应该不复存在的剑,剑身周围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晕,若有若无的黑雾如同一条黑色锁链缠绕表面。
“铮!”剑身被抽出的瞬间,冲破浓雾的光束随之消失,下一秒剑刃直接向后方指去,对上才赶来的子虚。
眼前是对上自己的剑尖,子虚眉头抖了抖,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着正向上慢慢腐化自己手臂而变成白骨的力量,白婴知道这不是一场持久站,最好速战速决,要不然黑白无常还没有解决完,剑的力量会先一步把他反噬致死。
白婴的一双黑眸危险的像是一条随时暴走的毒蛇,他厉声道:“对不住了,黑白无常。”
漫天飞舞的树叶遮住了前方的视线,子虚习惯性的微眯着双眸,下一刻瞳孔反条件的收缩,再收缩。
剑刃在眼前,子虚能清楚的看到剑刺过来的轨道,在这一瞬间她似乎都可以听得到白婴心脏的跳动声。按照她的实力是完全有能力躲开白婴的攻击,但看着攻击过来的剑,不知为何,她竟是躲不开攻击,双腿像是与脚下的地面生长在一起般。
剑刃夹杂着凛冽的风声,穿破空气,刺人左肩入了半寸,白婴一个挽剑,血花滴落在冰棺上。
“白婴!!!”墨启震惊道,一个闪身来到白婴身后,锁魂链破空出现在白婴的头顶上。
白婴抽出剑挡下头顶的锁魂链,脚步微移躲过墨启的直踢过来的腿鞭,闪身后退几步,话语间充满了讽刺:“锁魂链可对我不管用呢?”
墨启皱眉,收回锁魂链,白婴说的他的确不错,黑白无常常年都是收拾厉鬼凶魂,对于凡胎□□之人这还真是第一次,曾经修炼的咒法与符印对白婴不管用,但是,白婴光靠他手中的一把剑,还真自以为称霸王?
看着快速攻过来的黑色人影,白婴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侧身一脚结结实实的踢在墨启的胸膛上。
这一脚没有留任何余地,直接把墨启踢退数米之远,感受着胸口火辣辣的疼痛,墨启不敢相信的看着白婴。
百年前,白婴只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百年的时间内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保持原貌,但毕竟是凡人,这一脚的力度根本不是凡胎□□所能办到的,直接把他体内的法力踢散。
不屑的看了墨启一眼,白婴嘴角讥讽的嘲笑之意与他表面清秀,身材瘦弱完全不符,这张脸就像是让人放松警惕的诱饵,本以为人畜无害,谁料却是披着羊皮的狼。
白婴扭头看向面前的白无常,对方像是失了魂魄的行尸走肉一般,双眼无神呆愣的站在原地,鲜血淋漓的左肩染红一片白衣,尤为刺眼,而本人似乎丝毫感受不到疼痛。把子虚扶躺在冰棺上,白婴十指合并对着冰棺跪地三拜,不知到底是拜冰棺内的亲生娘亲?还是躺在冰棺之上的子虚。
须臾,他起身上前:“白无常,我知道你会来,一定会来的。”
话毕,白婴持剑毫不留情的贯穿子虚的腹部,直接把她定在冰棺之上。
“啊——”
疼痛至极的惨叫声自子虚口中喊出,这是墨启第一次看到听到子虚失态的模样与声音。
声音像是哀嚎,又像是凶兽发狂的危险怒吼。
手指被用力攥紧,墨启想要起身,去发现浑身无力,眼前的视线满满模糊起来,逐渐进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