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洞房花烛,见真心人 在凌陶制造 ...
-
在凌陶制造机会让贺老伯带着钟茗离开文兆国的时候,凌陶对之后的未来根本就毫无计划。她满心只有一个想法,且认为只能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保全钟茗,必须让钟茗离开文兆国。可倔犟如钟茗,任凌陶如何料也料不到,钟家的灭亡与破败,反而更激发了钟茗骨头里的倔性与勇气。
因为失去的太多,所以当老天爷似乎又要来剥夺凌陶的时候。钟茗选择了坚守。不惜任何代价,亦不惜付出生命。
对于以上的钟茗的想法,凌陶这个愣头青实在是一知半解。
可她依然可以从贺老伯带来的口信中见着钟茗的脸。这应当就是所谓爱,也应当就是所谓爱情。不过凌陶对自己由身心而产生的莫名情愫,却不太能适应。每每深夜梦回惊醒,浮现在她眼前的,总会是钟茗那张知道她真正身份、知道事情所有真相时,突然充满厌恶和绝望表情的脸。那脸如此真实的,出现在凌陶的梦里,心里,以及痛苦挣扎醒过来时,房内的黑暗角落里。挥之不去,逃也逃不掉。
多亏有了贺老伯这个水上通,凌陶与钟茗才能在真正意义上完成与彼此的交流沟通。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遭的事。
贺老伯用最简洁的语言与速度把目前的状况与计划全部对左冰和盘托出,然后朝向钟茗笑了笑,随即便钻洞消失了。不难看出,他确实是发自肺腑的想溜。
左冰在对于贺老伯的这个钻洞技能表示不得不服的同时,亦毅然决然的默默往洞口盖上地砖,然后又放了几个凳子压住,末了又严谨的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见着左冰这一连串一气呵成的动作后,钟茗渐渐勾起了嘴角。
“这老头实在有点面相猥琐,我觉着不安。”左冰倒是高冷,嘴里说着毫无根据的话,仅凭着第六感就直接把贺老伯给打入了‘冷宫’。钟茗浅笑,调侃道:“贺老伯听着这话,一定会被气得吐几口血。”
“随他。”左冰嘴角一撇。
有左御所派的人坚守在洞房以及宅邸外,左冰这个做妹妹的自然就比较心宽一些。虽然她知道,文巳甲一定还派了些厉害的人,那些厉害的人不仅避开着左御的人,而已还悄悄监视着她们。
“这夜还挺长的,莫非你准备与我就这样坐到天明?”也不知过了多久,钟茗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早些歇息吧,我负责清醒着,随时观察外面的动静。”
“活的如此紧张干什么?”左冰对钟茗的提议感到讶异:“今晚凌陶明明也在府上,你不去见他一面吗?”
何曾不想呢。
钟茗狠狠摇了两下脑袋,意志坚定的抬眼与左冰对视:“我现在的身份特殊,如果被人拆穿,一定是死罪。与凌陶见面...最好是在暗处。免得多生事端。”
“暗处?陛下的江山哪里有什么暗处?”左冰总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朝向钟茗疾走了几步,两人靠的近了些:“若我是我哥,一定拼死冲出文兆国。若我是你,一定想方设法离开文兆国,而不是回来涉险,虎口拔牙。若我是凌陶,一定举家远去,辞官不做。”
“若你是你哥,便知道什么叫家破人亡。若你是我,一定宁愿死,也不要从此孤身一人,浪迹天涯。若你是凌陶,便更该清楚,什么叫身不由己。”
亲耳听见钟茗为凌陶说话,左冰只觉刺耳非常:“身不由己,就可以斩杀别人满门?”
此话出口,就再没有了回旋余地。
钟茗眼睛闪烁了几下,随即突然站起身来,朝着左冰又靠近了些:“凌陶所做之事,日后我自会让她来给我一个交代。还轮不到你这旁人口无遮拦,话里带刺。”
面对气场突然全开,身形似乎直接拔高到了七尺有余的钟茗,左冰只是悄悄退后了半步,转过头去轻声道:“呵。”
左冰被钟茗怼的无话可说,无法反驳。于是重手重脚的去了梳妆台,粗手粗脚的卸了妆拆了发髻,然后又莽莽撞撞的叫来了丫鬟,在丫鬟的伺候下洗漱完毕。待丫鬟走后,左冰斜眼睨了仍然稳稳坐在桌前的钟茗,又看了眼地上那块被凳子压着的地砖,道:“你别等了,那凌陶就是个白面书生,空有满腹思绪,却根本不敢实施。你还盼着他来找你?莫做梦了。他和我哥一样,都是经不起事儿的‘公子哥’。”
“你可以这样说左御,可你不能这样说凌陶。”钟茗冷眼看向前方,半点也没有要转过头来看左冰一眼的意思:“看来左冰姑娘困了,请便。”
左冰没想到钟茗竟会因为凌陶而对自己敌对相处,不禁心中升起一丝恐惧。原来夫妻是这样的存在,为了护住对方,可以变的像刺猬一样。
“还好我不是真的与你成亲。”半晌,左冰下了这样一个结论。以表自己对婚姻的恐惧。
大约三更天,屋中烛火早已被吹熄。
左冰与钟茗,一人躺在床上,一人独坐椅上。躺在床上的那位已经憨憨入睡,而独坐椅上的那位则依然处于半梦半醒的阶段。
咚咚咚。
声音不响,但足以惊醒心中防备巨深的人。
钟茗睁开了眼睛,警惕的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待她脑中迅速锁定那位置以后,却松了口气,摸索着用火折子点燃了蜡烛,然后才缓缓起身去把压在地砖上的凳子们抬开。
很快的,从地砖下钻出一只有些粗糙的手。
贺老伯的脸出现在钟茗眼前,随即他敏捷的钻了出来,蹲在地上。
之所要蹲在地上,是避免站起身来以后被烛火照出影子,一旦影子被印在窗子上,就会被外面的有心人看的一清二楚。
“贺老伯,是不是又有...”不等钟茗把话说完,贺老伯轻轻又指了指地上的洞。果然,没过一会儿,一只白皙的手便艰难的伸了出来。
“茗儿。”凌陶的脸很快从洞里冒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些污渍,她笑着叫了一声钟茗的名字。这一次见面,仿佛隔了一生。
钟茗悠悠蹲下身子,抬手抚住凌陶的脸颊,悄声怒问道:“你怎么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