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辈九生》吾九生

32、将军府一游 别苑中。

　　别苑中。
　　凌陶规矩的跪在凌老夫人身前，而凌老夫人则手执着一根细藤，一遍一遍的往凌陶的肩背上打去。细藤划破空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着，直至凌陶终于从牙缝里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声响。凌老夫人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端端站在凌陶身后。
　　“自从你成亲以后，似乎...变了许多。”凌老夫人将手中的细藤摔扔在了一旁，慢慢踱步走到凌陶的身前，斜眼看向凌陶的头顶：“跪着吧。”
　　按照老规矩，凌陶犯错以后会被凌老夫人直接逮到面前，‘跪下’是第一件要做的事，而第二件要做的事则是‘挨打’。挨打过后，便是重头戏，也是最为痛苦的一个阶段。那就是‘继续跪着’。待这一整套流程结束之后，凌陶往往会变得乖巧一些。
　　这就是凌老夫人一向的训子之道。无人敢问，无人敢挡，也无人敢劝。
　　对于这样的责罚，凌陶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她挺直了细腰，笔挺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目视前方。
　　“陶儿，究竟你遇着了何事？”
　　凌老夫人本来准备坐在椅子上等待凌陶的嗷嗷大哭之声，可左等右等却怎么也等不到。她对于眼前这个孩子熟悉万分，知道凌陶确实与以前大有不同。故而才有此一问。
　　这一问题，使得凌陶的眼睛终于有了些聚焦感。她望向凌老夫人，苦涩笑道：“娘，我很好。”
　　这模样与凌悟倒当真有了些相似。
　　“老夫人...”昱三突然奔跑了过来，眼睛慌乱的瞟向端端跪着的凌陶，口中支支吾吾：“我...那个...夫人...”
　　“夫人叫我了？”本规矩的跪倒在地的凌陶，突然踉跄的站起了身子。想必是久跪不起而有了‘腿无法安然使用’之感。她胡乱迅速的抖了抖两只腿，抬眼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昱三，问道：“夫人在哪儿？”
　　昱三当下一脸震惊，张嘴回答：“夫人说今日要与老爷一道回一趟将军府，所以派我来叫老爷...”话音未落时，凌陶便已经扬长而去了。望着凌陶已然迅速飘然不见的身影，昱三颇为尴尬的回过身子看向凌老夫人。却见凌老夫人端坐在椅子上，双拳紧握，青筋暴露...一副要弄死谁的模样。
　　“小的告退！”扔下这句话之后，昱三便撒开腿仓皇而逃了。
　　钟茗此时正悠然自得的轻靠在府门外，一手拿着一包牛皮纸，一手慢慢从牛皮纸内拿出蜜饯。正待她想要开口将一颗蜜饯放入口中之时，却见着了狂奔而来的凌陶。
　　“你怎么这样着急？”钟茗抬手用蜜饯指了指府外停着的轿子，提醒道：“没什么可着急的。”
　　凌陶露出笑容，将钟茗的手拽在了手心处：“走。”
　　此一番随着钟茗回将军府的凌陶，与第一次随着钟茗回门的凌陶似乎完全不是一个人。这样的变化，使得所有将军府的丫鬟与侍从们大感稀奇。
　　“来！喝酒！”大将军钟之昂依然非常活泼，见凌陶的第一眼便是招呼她陪着自己喝酒。凌陶勉强的勾了勾嘴角，做出了一副‘笑容’。站在她身侧的钟茗把眼一横，看向钟之昂道：“爹！”
　　钟之昂抬眼与钟茗对视了一会儿，便不再提这茬，转过头来又开始自斟自饮起来。钟老夫人见着此等场景，便掩嘴轻笑低下了头。
　　“此番前来，是准备...”凌陶坐定后，目光温柔的看向钟之昂与钟夫人：“为昨日之事，赔个不是。”
　　此言一出，钟之昂大笑起来：“男子汉大丈夫，喝醉酒怎么了？喝醉酒就该赔罪？没有这样的道理！”
　　钟茗与钟夫人的脸瞬间有了一层阴霾之气。凌陶将这丝变化看在了眼中，于是便果断伸手握住了身侧钟茗的手腕：“我并非是为了饮酒的事来赔个不是的。”
　　“哦？”钟夫人不经意间瞄过凌陶此时握着钟茗手腕的那只手，笑问：“那陶儿此番，是为了何事？”
　　凌陶侧过脸来看向钟茗，口中回道：“我不应当饮酒之后还不慎真的醉倒。让茗儿独自一人硬背着我，耗费了许多力气。”
　　这段话直甜的让人牙疼。钟之昂闷哼哼撇过了脸，说道：“茗儿许久未回来了，还记得烤羊排吗？今日知道你要回来，你娘特地早早就安排了这道菜。昨儿个大晚上的，还起夜自己一人去给羊排翻了个面。”
　　“翻面？”钟茗眨了眨眼睛，便恍然大悟道：“娘，你亲手做羊排？”
　　这一段之后，便开始了钟之昂、钟夫人以及钟茗的家长里短闲聊时刻。这时刻使得凌陶有了些许倦意。于是她便借着要入厕的借口溜了出去。
　　将军府并不算特别大，可也有一定的规模。
　　凌陶踱步走在小道上，沿途看着道两旁的屋门或风景。就这样约莫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她才驻足回头看去。
　　虽说早已发现有人跟着自己，却没想到跟着自己的人既不是丫鬟也不是侍从。而是一个带着刀的精瘦士兵。
　　“你跟着我作甚？”凌陶眼睛向下，看向士兵的佩刀。
　　那佩刀看起来应当有些重量，刀柄处虽有精致的花纹，可花纹颜色却浅淡，再来是刀鞘，这地方磨损的十分明显。
　　士兵朝着凌陶拱拱手，道：“我奉命要保护老爷周全。”
　　“奉命？”凌陶点头应和：“那成，你继续跟着吧。”
　　一炷香后，凌陶又踱步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可那一家三口却依然在闲聊着家长里短。凌陶屏住呼吸，笑脸相迎，说道：“刚才在外面散了会儿步，觉着这里似乎比凌府的风景要好上许多。难怪茗儿总喜欢在院子里看风景。不过凌府的风景与这里的风景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啊。”
　　钟之昂此时已有了些醉意，拿着手中的酒壶，对着凌陶指挥道：“过来！”
　　似乎是当了将军多年，钟之昂的身上散发着浓厚的杀伐之气，丝毫没有任何亲切感。凌陶泰然自若，缓缓走近了钟之昂：“岳丈，有何事？”
　　“我对不住你...”
　　“岳丈可是有什么事要对我说？”
　　“又喝醉了！这个死老头子！”钟夫人一把攥紧钟之昂的后领口，将他掀翻在了地上：“来人啊！抬老爷回屋歇息！”

作者有话说

　　会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