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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过往云烟 星阁中,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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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阁中,朝齐唤此时正优雅的拨弄着眼前的含羞草。
“朝儿,你怎么总喜欢玩它?”一浓眉大眼长相质朴的男子坐在朝齐唤的身侧,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桌子上的含羞草,似乎很是心疼。
朝齐唤撇了嘴:“你已经把它送我了。”
“即算是我把它送你了,可你也不能...糟蹋啊。”男子抓住朝齐唤的手,轻轻搓了搓:“手怎么还这样冷?你没有好好喝药?”
朝齐唤脸上微红,嗔怒道:“你天天让管家给我送汤药,不嫌费钱?我这个身子,就这样了!怎的?你不喜欢了?莫效荀,你...?!”
没等朝齐唤再多说一言,莫效荀便已经向前倾斜,以唇封唇,将朝齐唤给憋了个正巧。朝齐唤无力的抬起手来,却没将莫效荀推开,而是弱弱的,默默的按住了莫效荀的肩膀。
“你身子弱,如果不常常喝点补品,寒气会太甚。”莫效荀吻够了,便离开了朝齐唤的唇,轻声嘱咐:“我希望你可以一直陪着我,所以...你必须把自己养得好好的。最好还能胖胖的。”
朝齐唤使力推了一把莫效荀的肩膀,笑道:“胖?你竟然想让我胖?”
“对啊。”莫效荀露出一丝坏笑,随即将朝齐唤给打横抱了起来:“走吧,喝药去。”
“你...”朝齐唤紧紧勾住莫效荀的脖颈,佯装嗔怒:“让管家端上来不好吗?”
莫效荀思索片刻,回道:“我方才说错了,不是喝药,应当是蒸药。”
“不行!太臭了,我不去!我决不去!”朝齐唤扑腾了两下,想要从莫效荀的手臂上挣扎下去,可无奈莫效荀抱的极紧。眼见着朝齐唤真急眼了,莫效荀只好安慰道:“一起,一起!”听到这话,朝齐唤才消停了下来。他带着迟疑,问道:“当真?”
就这样,两人一同进了蒸房。
也不知那蒸房里的时间是否与外面的时间有些不一样。朝齐唤同莫效荀在蒸房内足足待了几个时辰,也不知在作甚。
星阁管家只记得,再次见着这两人的时候,这两人的面色都红润极了。
晚膳时,星阁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何玉欢。
穿着一袭白衣的何玉欢,悠然进了星阁。
因莫效荀一向视何玉欢为大媒人,所以何玉欢有可以随时进入星阁做客的特权。此时,莫效荀和朝齐唤正端端坐着准备用餐,星阁管家急匆匆的上前来报:“爷,轻涯苑何玉欢公子到访。”
莫效荀大笑着摆了摆手:“知道了,再添一副碗筷吧,对了,准备一壶好酒。”
“你怎的这样高兴?怎么?以为他来了,你就能喝酒了?”朝齐唤怒瞪了墨效荀一眼,皱眉道:“你敢!”
“不敢,不敢...”莫效荀如同霜打的茄子,默默往嘴里塞了几口菜。
何玉欢今日似乎特别的意气风发,白衣称得他潇洒如风。他直直进了屋子,笑着走向朝齐唤与莫效荀:“看来小日子过的不错?”
“这些都是承蒙了玉欢兄。”莫效荀眼见着管家端进来了酒和碗筷,便立刻起身率先拿起了酒:“来,我给玉欢兄斟一杯酒。”说话间,他已经给何玉欢倒足了一满杯的酒。接着,莫效荀可怜兮兮的回头瞅了一眼朝齐唤。
朝齐唤对这眼神有所动容,道:“就一杯。”
如得特赦,莫效荀赶紧给自己也倒了一满杯酒,不过他口中却说:“我也给自己斟...小斟一杯。”
何玉欢低头盯着杯中的酒,又抬头看向朝齐唤。道:“我此番前来星阁,是特地为了齐唤的事。”
“朝儿?他能有什么事?”莫效荀猛地仰头喝光了杯中的酒,随即就准备毫无痕迹的伸手再去拿酒壶。可这动作却被何玉欢给拦住了。
“齐唤实际并不喜酒味,除非伤心难过,否则绝不饮酒。莫兄如果可以戒,便戒了吧。”何玉欢此言诚恳至极,令莫效荀呆愣了数秒,不禁微微点头。
朝齐唤却抬手拿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了一杯:“玉欢,你这次前来,特地为我?”
“是。”何玉欢未动桌上的任何东西,只是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盯着朝齐唤道:“听说莫老爷要带齐唤走?”
“是,我准备带他去外面游历一圈。总待在文兆国干什么?”莫效荀将朝齐唤面前的酒给顺势拿走,随即仰头一饮而尽,表情舒爽:“怎么?玉欢兄也想结伴同行?”
何玉欢干笑了两声,回答道:“不。”
“此番前来,是要交还一件东西。”何玉欢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枚银白戒指,笑道:“这乃是齐唤以前放在我那里的东西。”
那枚银白戒指,是朝齐唤以前送给何玉欢的。当年的朝齐唤对何玉欢说,他希望把这枚戒指送给他的第一个恩客。这本是极明显的暗示,可何玉欢收下了戒指,却只说:“齐唤既然这般有心,那我就替你保管吧。待你的第一个恩客出现,我便再将戒指交还于你。”
朝齐唤的第一个恩客与最后一个恩客,都是莫效荀。
春夏秋冬,过了好些年。何玉欢将朝齐唤捧上了‘二公子’的位置,却迟迟不让任何老爷接近他。但朝齐唤当初与轻涯苑背后的老爷,签的是卖身契约。所以何玉欢没少为了保全朝齐唤而吃苦头。朝齐唤知道此事,所以他一直笃定,何玉欢对他有情。
背后的老爷越逼越紧,但还好,世上有个莫效荀。而且他恰巧出现了。
那年冬,莫效荀第一次到文兆国。他坐在轿子里,揣着双手,探出脑袋想看看轿子外头的人来人往。却恰巧见着了手捧着烤番薯,眉头微皱着的朝齐唤。一人坐轿探出头,一人捧着番薯微皱眉,轿中的人,对捧着番薯的人儿一眼倾心。可那捧着番薯的人儿,压根没注意到轿中的人。
莫效荀在打探好朝齐唤以后,便直接提着银票和小礼物进了轻涯苑。他的目地果断而直接——为朝齐唤赎身。
那时候的朝齐唤,还没能攒到足够的钱赎身。可就算是赎了身,他也只不过会像酒洒与嗔月等人一样,继续留在轻涯苑,过起卖艺不卖身的日子。对于外面的世界,朝齐唤没有向往之心。因为何玉欢在轻涯苑,所以朝齐唤的心也就在轻涯苑。
轻涯苑背后的老爷并不打理轻涯苑的事物,所以一般情况下何玉欢就是轻涯苑的管事。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朝齐唤亲眼见着何玉欢收下了莫效荀递上的银票。
何玉欢拿着银票,笑着对朝齐唤说:“齐唤,看来你碰上了个傻子。”听见这话的所有人都发出了笑声,就连莫效荀也笑呵呵的。为了回击,也为了尊严。朝齐唤掩嘴轻笑,上前握住了莫效荀的手,道:“老爷,来吧~”
那一夜,一切都不复从前。
之后,朝齐唤拒绝了‘被’赎身,毅然还是挂着二公子的名头,不肯离开轻涯苑。只不过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实际已经被赎,所以便没什么人再惦记他了。
往事历历在目。当朝齐唤再见着那枚戒指的时候,他的心骤然缩紧了。
“我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那么...告辞。对了,莫兄和齐唤如若以后还会回来,一定来找我叙叙旧。”何玉欢终于伸手拿起了酒杯,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他来的潇洒,去的也潇洒。只留下沉默的莫效荀,与已经泪不自控的朝齐唤。
数日后。
莫效荀与朝齐唤坐在马车内,他们即将随着马车离开文兆国。
“这几日,你没有睡好。”莫效荀轻轻揉着朝齐唤的太阳穴:“你可知道,当初我如何能顺利的从玉欢兄那里赎走你?”
何玉欢当初在收银票之前,其实问过莫效荀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
“为何来赎人?”
第二个问题。
“为何偏偏是朝齐唤?”
第三个问题。
“必须由他自愿跟你走,他不走,你便不能逼。可能做到?”
朝齐唤微微睁眼,问道:“那你回的什么?”
“我回...‘我想让他过好日子’‘因为我喜欢他’以及...‘能!’”莫效荀继续揉着朝齐唤的太阳穴,笑道:“我会对你好的。”
马车扬起尘土,渐渐远去。骑着马悄悄跟了一路的何玉欢,终于勒住马头,停了下来:“齐唤,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