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孑寂平生》索芸欢

3、若只如初见

　　在等待上学的日子里，翻到军训大巴车上的小本子，加到了JY的社交软件，每天早上起床互道早安，从吃早饭聊到吃午饭，分享生活件件小事，从下午聊到晚上，洗个澡再互道晚安。现在已经忘了当时聊过什么，怎么那么多事情可以聊，完全想不到哈哈。
　　我们就这样聊啊聊，聊到了开学，开学之后才发现天时地利只占人和也挺难受，我们坐在教室的天涯海角，我在靠窗那列，她在靠门那列，也就是在教室的最左和最右两端，下课之后自动加入附近讨论交流。反正我总坐在座位上一边跟大家聊别的，一边往她那瞥，望眼欲穿，JY貌似得到感应和召唤，经常从人群里走出来，到我旁边，“干啥呢你”，开启新的聊天，每每这种时候我都笑得像开心小狗一样，如果有尾巴，尾巴也会高高翘着，摇上天去。
　　后来有一天，她一个上午都没来找我，中午吃饭的时候问她，“怎么不来找我聊天了”，“都是我去找你诶，想让你也动一动，老师说长期久坐会得血栓和腰间盘突出，还有静脉曲张的！”，“啊，我怕有人搞破坏，所以课间要在原地保护桌椅”，“什么破坏”，“比如在书包里放虫子，椅子上倒颜料，书上乱写乱画，桌洞里塞垃圾什么的，或者上个厕所回来就找不到自己的桌子椅子书和书包”，“噗，还挺具体，请问你是被迫害妄想症吗NJ同学”，“不是”。
　　“那好吧，你把这个菜吃了，我还去找你，但你得站起来活动活动”，“好~但可以不吃这个菜吗”，“不行，不能讨价还价”，“它好苦”，“吃”，“求你了”，“好吧，你吃一口，剩下的我吃”，“嘻嘻”。于是我再次开始尝试在课间站起来，离开课桌，从略有担忧到毫无顾忌的聊天。JY总说我笑起来很灿烂，像向日葵一样，一直没好意思说出口的是，因为你是我的太阳呀。
　　当然我们除了彼此也有其他的好朋友，比如这节体育课，自由活动之后我们四个一起遛弯，沿着操场跑道散步，操场里面有人在踢足球，下意识把JY挪到外侧，被发现了。“你为什么跑里边去了”，“因为我之前路过足球场篮球场，每次都会被球砸到”，“那你不应该去外边吗，我们三个人墙帮你挡住”，“没，你看起来比较脆弱”，“我？哪？？”，“美好的东西总是易碎的”，“噫”另外两个同学起哄，“你好肉麻啧啧啧”，“没，我的意思是，你太小只了”，咕噜咕噜，JY气的冒泡泡，哈哈哈哈。
　　我们除了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间，就是课间会有些互动，然后中午吃饭会在一起，因为她家远住在学校，所以不能像有些顺路的同学一起回家，放学之后要写作业，通过社交软件聊不了几句就要睡了，其实每天的互动很少很少，很嫉妒M那“小子”，几乎有JY的地方就有她，而且她也住宿，还跟JY一个宿舍，掏出菜刀（不是）。所以自习课经常翻越“人山人海”，给她传纸条，大家默认都很帮忙，不过也不好意思总打扰同学，三言两语以解相思，我们高一积攒下来的小纸条还装满了一整个铅笔盒。
　　又是一天吃午饭的时候。JY：“啊，好烦”，“咋了”，“我爸本来说要来接我，结果不来了”，“昂”，“我有一堆东西”，“嗷”，“算了，你不住宿，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什么”，“你是牙膏吗，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要手动挤的牙膏”，“怎么”，“你看！挤一下出来一截，我不挤就没有！”，“啊......哦.....”
　　好吧，我承认，我有点闷。想了想反正今天周五，于是短暂的沉默之后，“要是很麻烦的话，我送你吧”，“啊！真的吗”，“昂”，“啊！你太好了吧！NJ! 我好爱你！”。咕噜咕噜，这次换我冒泡泡咯。
　　“但是会不会很麻烦你，我家挺远的”，“没，反正我也没事”，“那我们放学去吃炸□□，门口炸鸡店巨好吃”，“好~”。
　　在回JY家的公交车上，我们很幸运抢到一个座位，很自然的让JY去坐，“NJ，你跟我太好了吧！好像我的男朋友哈哈”，此时她还没有意识到，我也没有意识到，这代表了什么。
　　我想，如果当时解释一下，“跟你在一起很开心”，或者是“我只是不想回家”，没准可以避免高二发生的一些事。
　　于是开心寻常，“聚少离多”，轻松惬意的高一生涯，马上迎来了尾声，有个很艰巨的选择是文理分科。拿着志愿登记小条，“JY，你准备学文学理”，“理科啊，我文科不是很好，懒得背太多太多东西了，我爸妈也建议学理”，“哦”，“你呢”，“还没想好”，“你应该学文吧，你的语文政治地理英语都考过年级第一啊，明显偏文吧你”，“嗯”，“你爸妈咋说”，“他们不管”。“不过你的性格还是学理吧”，“怎么”，“我看，可能是偏见啊，我看好多写小说的或者诗人，最后都自杀了，学文我会很担心你”，“嗯，学文就得跟你分班了”，“神经兮兮，隔壁就是文科班，我可以经常去找你，成绩比较重要，影响未来的，你好好考虑”。“哦”。
　　我当然，留在了，理科班。
　　新的班级走了一些旧人，来了一些新人。暑假之后，新的班级迎来了它的“青春期”，班上现成的有几对，准备要谈恋爱的有几对，我和JY的流言蜚语也是这个时候开始传起来的。她开始躲着我，疏远我，我们的关系变得很尴尬。
　　有一天吃完饭，“NJ, 我有话跟你说”，一路无话，走到了操场，四下无人，“我想一个人静静”。良久沉默，低头并肩走着，“你跟我，我们太好了”，我没说话。又许久，“以后，你别来找我了”，言毕，JY转身跑回教室。我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走回教室。
　　试探性传了张纸条，回复是，“别传回来了，我们别再联系了”。
　　然后整个高二，我们连集体合照都不在一边。
　　前不久聊到这件事，JY的解释：“我，因为，你那时候，很像男朋友，你知道吗，那种感觉”，“不知道”，“就比如，走路的时候会让我走里面，怕我被撞到，男朋友是一种感觉，你懂吗！！你不懂”，“昂”，“好的，而且！我也没接触过什么男性，就就就，感觉只有男朋友才会这么对我，就感觉没什么人会那么对我，就就就”，“你好麻雀”，“你好，就就就”，“就”，“就就就，有人这么对我的时候我感觉很惶恐，如果你是个男的我肯定百分之百会认为你喜欢我，然后每天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寝食难安”，“怕我做出什么吗”，“不是，就就就，你想，一个男的对你好，然后，你内心不会很复杂吗，就就就，你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你，你就会每天猜，见到他就会紧张，只要周围有他你就会表现得不自然”，“哦，你还套路我，说如果我是个男的就好了，这种话不下一百遍”，“这算套路吗”，“嗯还经常感慨，我跟你真好啊，要是个男的肯定在一起了什么的”，“当时好像，好像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