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孑寂平生》索芸欢

2、难能可贵一腔孤勇

　　我向来是个胆小且顺从的人，就是胆小到不敢违背别人的意愿，哪怕心里千般不愿万般纠结。后来在成长过程中，从一次次失去的教训里，才明白，自己的权利当然要自己争取，不然留下的，会是数不清的遗憾和后悔。不是每次退缩都有机会重新选择，珍视的东西要紧紧抓在手里。
　　报道注册一周之后，又是一个清晨，今天是自己来上学，所以不早不晚卡点刚刚好到，操场上已经杂乱无章的集中了一丛丛“小绿人”。刚走进操场，就有个老师来主持大局，让大家分班站好。“1...2...3...”心里默数，往大致方向走过去，步履维艰。随着走入喧嚣，汗毛也渐渐立起来，要来了要来了，i人社死大现场。
　　“NJ！嗨！好久不见”，神圣的，发光的，小天使，在朝我招手。
　　“嗨，你穿绿色还挺好看”，“真的吗！刚才她们还说绿色穿上显得黑呢”。
　　“我也觉得，而且肥肥大大的”，旁边的同学也加入话题，紧接着自我介绍和寒暄，话题丝滑进行下去。
　　那一瞬间，长舒一口气，冻住我很多年的冰破了。高中真好啊，不会被孤立和排挤，JY真好啊，尸体暖了一下（夸张的修辞手法）。
　　开往军训营地的大巴车缓缓入场，我们排队上车，老师边收起我们的手机边说：“大家交一下手机哈，上车之后俩人一组，自己找位置，晕车的坐前面，不晕车的坐后面”。“你晕车吗”，“我啊，我还行”，“我有点晕车，要不咱往前坐坐”，“嗷~”。
　　土拨鼠尖叫！（内心）（那个时候还没有这种修辞，表激动）。JY要跟我一起坐！有的人表面话少且严肃，实际心里已经乐开花。
　　这一路很长，大部分同学刚上车的时候兴致盎然叽叽喳喳，后来随着路颠簸车摇摆，慢慢安静下来，大家睡得东倒西歪。那一路很短，我和JY聊了好多，从中考成绩到偏科，从喜欢的音乐到小动物，从价值观到世界观，似乎没有穷尽，后来车里安静下来，正好我带了个本子，我们就在本上写字继续聊，她的字正正方方，字如其人，煞是可爱。
　　“为啥跟我一起坐？”，“因为你是我在这的第一个朋友啊”，酝酿了一路，终于问出口。“而且觉得你头很圆”，“啊？”，“投缘。傻子”。还没来得及害羞，就被老师打断，到目的地让大家醒醒。
　　下车之后我们列队走啊走，走了一会在某个建筑物门口停下，老师和教官嘟囔了一阵，看情况好像是要分宿舍，8人一间。老师和教官还在商量着什么，有胆大的同学已经开始自己调位置，往前或往后串，试图和朋友分到一个宿舍。
　　教官此时和老师讨论完事情，开始分配，“你，进去左拐”“下一个跟着前面”。“教官，我能跟后边同学换一下吗”，某同学似乎没来得及跟朋友调整到一起或是没听到讨论的消息，“不能，服从命令听指挥”。真惨啊，替同学惋惜一秒钟。
　　“NJ你能跟我换一下不，我想去后边挨着我朋友”，M同学在JY前面，JY在我前面，我在M朋友前面，数了一下换完我应该正好是第二个宿舍第一个人，换呗，“行，我挨着JY就行”。
　　换完正好到我，挺胸抬头期待不一样的去处，“你也左拐”，“下一个进去右拐”。当场石化。
　　JY轻轻拉住我袖子的一个小角，回头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凶神恶煞的教官，话堵在喉咙，咽了口口水，又看了一眼M同学，M同学眼神游移，拒绝对视，“嘿，进门左拐你”，教官又说了一遍，我边硬着头皮往前走边表现出和JY依依不舍的样子，试图引起教官的同情，“你进去右拐”，好像苦情戏没派上用场，我只能听从指挥进了左边的宿舍。于是就这样，我们分到了两个宿舍，是命运的转折，是美好的退场，是无数次午夜梦回的遗憾。
　　为期一个月的军训变得索然无味起来，两个宿舍分给两个教官分别训练，不在一起列队，不在一桌吃饭，休息时间除特殊情况禁止出宿舍。偶尔在厕所偶遇，在门口打水，在饭堂倒饭，因为纪律也不能聊天，但偶遇的片段也足以让枯燥的生活烨烨生辉，不过每次打招呼她似乎都不大开心。
　　直到一周之后的拉歌比赛，女生一个阵营，男生一个阵营，才有机会坐到一起。趁着教官沉浸在比赛哪个阵营唱歌声音大的间隙，我搬着小板凳坐过去，她看起来有点不开心。“你咋了，新宿舍还适应不”，“嗯，认识了很多新的好朋友”，“哈哈我也是”，“那天你怎么能甩下我呢，我难受了好久”...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懊恼的坐回自己那排。
　　“没事，过去啦，给你介绍我的新好朋友M”，她指着旁边凳子上的人说，我也介绍了我旁边坐着的好朋友。
　　然后好像就没啥交集，偶尔会在站军姿的时候偷看她们训练，俩人形影不离。后来军训结束了，我们收拾大包小包坐上返程的大巴，“机智英明”的班主任宣布了一个“好”消息，为了让我们更好适应高中生活，开学之后的同桌座位表按照我们在返程大巴的搭子安排。
　　看了一眼JY和M，又看了一眼我旁边的好朋友，心里闷闷的，她也很主动，很友好，但不触动我，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
　　很后来的后来，在坦白局上，聊到这里，JY跟我说，朋友和恋人是一样的，都讲缘分，很多人有缘但无分。不知道是不是在说我俩。
　　那个时候只觉得受到了重创，first blood。大巴车到学校，同学们都有家长来接，开开心心回家去了，叽叽喳喳分享这一个月的见闻。拿到手机，果然刷到爸妈让我自己回家的消息，拖着大包小包在公交车上，心情down到谷底。强撑着爬上六层，在家门口乱七八糟的东西洒了一地，找到钥匙拧开房门，看到爸爸坐在客厅在给谁发消息，double kill。后来得知那天爸爸刚送走花枝招展的阿姨，triple kill。
　　不过还好，只有两周就开学了，我喜欢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