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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故人西辞黄鹤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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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见到顾兄的时候,我因为一路上舟车劳顿加上水土不服,命去了一半。
也亏得顾兄照顾我仔细,只是这岭南也太热了些,我来了岭南月余没出过门。
岭南的水果好吃得很,如此觉得,我与顾兄这么过一辈子也很好。
有一日,我喝多了顾兄酿的酒,不小心又从房顶上摔了下来。
那一次骨折摔的左脚,这一次还是左脚。
大夫说,我再也不能上房顶了,因为以后左脚会使不上力气。
“顾兄,你说要是沈兄在多好啊,提着我就上房顶了。”
顾卿一只道苏兄好生休息,顾某先出去了。
想不到我苏如是三十又二,竟落得如此田地。
后来我常备根拐杖在身旁,只是看向房顶的时候,不自觉便叹了气。
后来顾兄染疾,半月也不见好,我坐到他的床前,同他说话。
“顾兄,我们相识十六年了。”
“顾兄,等你病好了,再娶个像阿意一样的姑娘吧,我也该娶一个夫人了。”
顾卿一说,“好。”
“顾兄,如今我酿酒的酒艺好了很多,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喝酒。”
“顾兄,你说我老了去锦城怎么样?”
他说,如此甚好。
“卿一”,我见他没什么反应,又握了握他的手,“你说怎么我还没娶亲呢?”
他将手覆在了我手上,“苏兄,大概是佳人难得吧。”
我没有再说话,将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他退了烧。
又过了几日,他已经能起身了,有一日起得比我还早。
我同他喝酒,我酿的酒。
顾兄说,“苏兄的手艺果然有进步。”
可是到了夜里顾兄又发起烧来,大夫说,大病初愈,怎能喝酒?
顾兄那时回了一句,“我知道我是回光返照了,苏兄,我们说说话。”
“苏兄,你可知阿意本来叫什么?”
“她叫苏如意,和苏兄你的名字很是相像。”
“苏兄,你说我死了,你也会像怡王死了那么难过么?”
“不会,所以你不要死,我如今腿不好,还要顾兄多加照顾。”
“不会……也好,顾某一直不想让苏兄那么难过的,至于照顾一事,顾某是做不到了,还真对不住苏兄,苏兄说老了要去锦城,可惜我想了一辈子,也没有去锦城。”
“顾……卿一,要是当年你也去了锦城,该有多好。”
顾卿一没有说话,口里开始念叨着名字,“阿意”
等了好久,他念了一句“苏兄”。
又过了好久,他念叨了一句,“如是”。
顾卿一死在了那个夜晚。
我将顾卿一火化后,将一半骨灰撒到了海里,一半带着同我一道去了锦城。
我住在了以前我和沈易安住的那个院子,过了十余年,竟还有人认出我。
原来,我这一生的宿命不是当一个小官,娶一个媳妇。
而是孤独终老。
那时,与顾卿一一道在岭南时,我总怕我先死在了他前边,他随意将我埋葬了,我会死的不安心。我也怕,听不到我要的答案。
如此也好,顾卿一终于来到了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