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西辞黄鹤楼》一叶青黛

6、故人西辞黄鹤楼 沈易安死后

　　沈易安死后的那几个月里，我一直研究他给我的酒谱，然后总是不对，最终顾卿一将我的酒谱夺了走。

　　顾卿一对我说，“苏兄，你这个样子我可要与你同吃同睡了。”我没吭声，结果第二日他真收拾了东西过来。

　　见我还是伤心，便把我带了去他常去的那家青楼，请出了弹琴弹得最好的姑娘。

　　他说，“苏兄，这可是我半个月的俸禄。”

　　我却恍然大惊，“顾兄，你说赵楚楚像谁？”

　　他没答我话，只是看着我。

　　赵楚楚，像我。

　　自那日去了青楼，让顾兄花了半个月俸禄只为让我开怀后，我的伤心也就少了些，之后又常常与顾兄上房顶喝酒。

　　“顾兄怎么还不娶亲？”

　　“苏兄不也没娶亲？”这也就成了一个无终的答案。

　　“顾兄，你知道我娘和我说过什么吗？”

　　“知道，你娘要你做个小官，娶个媳妇，安安稳稳的过这一生。苏兄，这是你和我说的九百八十一遍。你每每喝完酒就要和我说一遍。”顾兄叹了一口气。

　　“顾兄，你还记了数？”他没有再说话。

　　“顾兄，你说你若是不认识我，大街上撞见了我，会不会以为我是女的？”

　　“苏兄的长相是柔了些。”以前娘说，男生女相不好，所以就让我当个小官就行了。

　　当我以为我这辈子就是和顾兄喝喝酒时，顾兄有日请我夜游秦淮，他说，“苏兄，我看上了画舫的一个姑娘，我要和她成亲。”

　　我张了张嘴，没说话，心里回了一句，如此甚好。

　　我见到了那个姑娘，自然是江南如水的女子，看她望向顾兄时眼波流转，我只好坐在一旁自顾自喝酒。

　　顾兄为那姑娘重新安了个身份，几番奔波，终于要成亲了。以前总爱在顾卿一处寻些宝贝，这么一来，我还真不知道送什么礼好。明面上我将别人送我最贵重的礼物送了顾兄，实际上却把沈兄为我酿的一壶酒送了他。

　　果然顾兄和沈兄一样，成亲了就不爱与我在一块儿喝酒了。

　　我上房顶的次数也少了些，倒是常在秦淮河的船上喝酒。
　　圣上驾崩，新皇帝登基。

　　新皇帝似是不喜欢顾兄，后来顾兄被寻了过错关押。

　　那一天我去牢里看他，他说，“苏兄，怡王的酒谱在你书房，你找找也就找到了，你酿酒时多注意些。”

　　“苏兄，你多照顾照顾阿意。”阿意是他的夫人。

　　“苏某定当竭尽全力。”

　　“谢过苏兄了，想顾某被流放至岭南倒也没什么，还能日啖荔枝三百颗。”

　　后来我没能拦住阿意，也就是他的夫人。他们一起去了岭南。

　　顾卿一后来给我寄了信，他说，“阿意去世了，他也没人同他一块儿去房顶喝酒了。”

　　我回了一封信，是我抄的那一份酒谱，还说了一句且等苏某同来共饮。

　　这封信被皇帝发现了，我自己辞了官，“皇上，那封信可是寄出去了？”

　　皇帝点了点头。

　　没想到到头来，我没能当成小官，也没有娶一个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