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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19 陆暇觉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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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乔睡醒的时候,陆暇觉得自己的肩膀都被压得发麻了。
而后时乔笑着给陆暇捏了捏肩膀,但是按摩技术生疏,令陆暇很嫌弃,于是时乔只能悻悻收手,乖乖得待在一旁儿不敢吭声。
陆暇觉得好笑,说:“你还要装委屈到什么时候?”
时乔挑了挑眉,回道:“我哪里有装?”
“那你在一旁不吭声是怎么回事?”陆暇伸手捏了捏时乔的脸。
时乔哼了一声,“怕你嫌弃我呗。”
陆暇面无表情地瞅了时乔很久,随后淡淡笑开,说:“看来是真的委屈了。”
“哼。”时乔抱着小靠枕不说话。
陆暇也没再理会时乔,站了起来,也不知道走去了哪里,只听见他自顾自捣鼓起来的声音。
时乔听着声音有点儿忐忑,他能听出来这是刀在砧板上切东西的声音,噔噔噔,切出一阵有节奏的响声。
时乔的心就跟着这个节奏一上一下,总觉得陆暇下一秒就会提着刀过来砍他。
但好在陆暇不是什么暴力分子,这也纯属时乔自己心里乱想。
时乔的脑内小剧场还没来得及开始上演精彩剧情,陆暇就又回来了,素白好看的手里端着一个晶莹的玻璃碗,挺好看,碗里装着切好的梨块儿,雪白雪白的,上头还插着两根牙签。
陆暇笑了笑,“吃吗?”
时乔端过碗,说:“吃!”
陆暇也坐了下来,时乔已经拿起牙签戳着果肉痛快地吃了起来。
“还委屈吗?”陆暇戳了戳时乔的腮帮子。
时乔不冷不淡地扫了陆暇一眼,嘴里刚咽下去一块果肉。
但他没打算回答陆暇这个问题。
陆暇继续说:“我错了,乔乔大人别委屈了。”
时乔戳了一块梨肉喂到了陆暇嘴边,“张口。”
陆暇乖乖张口。
时乔懒洋洋地说,“这是我乔乔大人赏给你陆宝宝的。”
陆暇弯了弯眼角,“谢主隆恩?”
笑容纯粹,时乔看着,觉得心里涌上点儿暖流。
他放下手里的碗。
而后指尖伸出去摁住了陆暇的眼尾儿,他就这样贴到了陆暇的面前,敛去了懒洋洋的笑意,眼里有点儿霸道,带着点儿压迫的气场。
陆暇突然被这样的时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时乔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他微微垂眼,盯着陆暇的黑漆漆的眼睛使劲儿看。
“你以后不要这样对着别人笑。”
时乔如此命令道。
陆暇怔了怔,望着时乔泛着琥珀光泽的眼眸,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他张了张口,却发现喉咙有些哑,突然说不出话来,许久才憋出了几个不通顺的字,“为……什么?”
典型的明知故问罢了。
时乔看着陆暇,午后的阳光拢出一片阴影,圈着陆暇。
陆暇黑漆漆的眼里很温柔,他的嘴唇娇嫩,脸颊上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有着淡淡的红晕。
很迷人。
时乔觉着陆暇微微弯起来的眼尾儿很迷人。
时乔觉着陆暇黑漆漆的瞳眸深不可测很迷人。
时乔觉着陆暇因为无措而上下滚动的喉结很迷人。
鬼迷心窍。
时乔轻轻抚摸着陆暇的眼尾,开口说:“因为我喜欢你这样笑,我想你只对我这样笑。”
我想独占你这样的笑。
我想独占你。
“可以吗?”
时乔这样问,小心翼翼。
陆暇的眼里有点迷茫,而后是细微的惊讶,接着都是时乔看不懂的情绪。
而后陆暇抬起手捏了捏时乔的耳垂。
时乔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快清醒过来而感到的慌乱。
“时乔。”陆暇念着时乔的名字。
时乔又莫名觉得安心了下来。
陆暇笑了,月牙儿似的温柔纯粹,是专属于时乔的风景。
“我只会在你面前这样笑的。”
“因为,只有你才能让我这样笑啊。”
没有人可以替代的。
你是无可替代的。
这是只属于你的笑。
这是只属于你的喜欢。
时乔一颗心狠狠坠下去,他看着陆暇,那双黑漆漆的眼里漾着那般温存的笑意,他好像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嚣张而赤裸地让喜欢就此根深蒂固。
再也拔不出来了。
名为喜欢的芽儿迅速生长。
无法枯萎,正值繁茂。
时乔回家取了作业再回到陆暇家里,而后一整个下午在房间里同陆暇一起写了会儿作业,到吃晚饭的时候时乔才有点恋恋不舍地回家去了。
时乔到家里的时候,妈妈还是待在房间里不出来,林嫂沉默着收拾着一堆玻璃残渣,时乔看到她的眼角很红。
她看到时乔回来了,也只是勉强地说了一句,“乔乔,回来了啊。”
时乔点点头,接着卧室门被一个人打开了。
是他的妈妈。
妈妈冷冷地瞧着时乔,面色憔悴却有着丝丝狰狞,她有些咬牙切齿,“还不如不要回来,一个个都只会向外面跑。”
她的怒意莫名其妙,话语尖锐刺耳,撒火一般把愤恨全部冲着时乔发泄出来。
时乔沉默着,垂着眼,没有看她。
女人被时乔这样的反应激怒了,转头看了看,抢过林嫂手里的一袋玻璃碎渣,朝着时乔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清脆的响声落在时乔的脚边。
女人便回到卧室关上了门。
时乔的余光瞥见林嫂的手都在颤抖。
家里的气氛压抑到令人只想逃离。
时乔脑海里蓦地晃过一些荒唐的念头,他觉得她的生命已经开始腐烂了,而他对此无能为力。
他自嘲地笑了笑,不再去想那双冷淡的眉眼。
转身拿了干净衣服就去洗澡了。
水雾附着在玻璃壁上,模模糊糊什么都看不清。热水很烫,冲在时乔的胸膛上,都有点儿疼。时乔仰着头面对着莲蓬,让热水顺着脖颈哗啦哗啦冲了下去。
他整个人都被氤氲着的水汽包裹着,连思绪都被温热浸泡着,变得柔软,空空如也。
时乔喜欢这个时候,在这紧紧封闭的小空间里,连着热气都被严密封锁的地方,格外具有安全感,他便可以毫无顾忌地放松下来,好像被世界隔绝。
又好像是自己隔绝了世界。
时乔没有笑,目光沉沉,好似透过了流动的水珠,落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他盯着泡沫随着水花一路飘摇,旋转着坠入地漏,不紧不慢地消失了。
他莫名地又想起来陆暇的笑,觉得心口一瞬间被填满,而后又瞬间变得空落落的,这是一种名为患得患失的情绪,时乔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关了水,狭窄的空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能听得到脚踩在水里的声音。
拿着浴巾随意地擦了两下身子,时乔裹着下半身裸着膀子便出了浴室。
有点儿冷。
时乔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摔进了自己的大床上,一把抱过床上粉嫩嫩的大玩偶,蹭了蹭好几下。他的头埋在玩偶毛绒绒的身体里,闻着上面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又想起了陆暇。
陆暇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干净清爽,让他忍不住想蹭着他的肩窝来回嗅。
不过才过了短短几个小时,他便又难以抑制地想起了陆暇。
他想他。
想极了。
时乔有些自弃地笑了笑,这样的喜欢放肆而恣意,无可救药。
于是他便拿出了手机,下意识地便给陆暇发了条消息——在干嘛?
陆暇回复得很快——没干嘛。
时乔的唇角勾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手指点了通话请求的按键。
等待对方接受请求的时间有点儿煎熬,时乔觉得自己的心开始乱蹦,一时间竟有些紧张起来,甚至想赶紧取消通话。
对方终于点了接受。
电话那头传来陆暇的温柔的声音,带着点儿加工过的电子磁性。
“时乔?”
时乔抱着手机,呼吸都窒了窒。
“嗯。”
他小心翼翼地这样答应着。
“怎么了?”
他甚至能想象出来,电话那头陆暇黑漆漆眼里带着点点担忧的神情,这令他觉得安心又踏实,回到这个压抑的家里的惴惴不安感在渐渐散去。
时乔无声地笑了笑,他说:“没什么。”
而后时乔的手指狠狠揪起玩偶软乎乎的毛,喉咙像是被喂了铁,好像都有点儿生锈了,“我就是想……想和你说话。”
嘟——
通话突然就挂断了。
时乔一下子有点儿懵,他甚至没反应过来陆暇为什么要挂自己电话,就似乎朦朦胧胧听到了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有点儿熟悉的节奏。
而后这个节奏便断了,时乔听见家里大门打开的声音。
他猛然反应过来,刚从床上蹦了起来冲到门口,打开门便看见了陆暇正站在自己房间门口。
陆暇看着时乔,皱起了眉,“你的脸怎么了?”
一道不深不浅的划痕,从时乔的眉骨延伸到耳后,泛着红,还向外渗着血珠。
如同妖异的纹路。
时乔把陆暇拉进自己房间,关上了门,说:“没什么。”
陆暇皱着眉摸上时乔的脸,轻声问:“疼吗?”
时乔下意识摇了摇头。
“得消毒。”陆暇捧着时乔的脸仔细看了半天,他觉得这道划痕有些狰狞,虽不至于触目惊心,但总令他觉得有点心疼。
时乔又摇了摇头,两只胳膊轻轻搭在了陆暇的腰上,没有用力。
一个试探的怀抱。
陆暇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时乔有些硬的头发,哄小孩儿似的:“家里医药箱有吗?我们先消毒行吗?时乔?”
时乔沉默着,又将下巴搁在陆暇的肩膀上。
“时乔,听话。”陆暇回抱住时乔,很用力,在时乔的背上安抚一样地拍着,“乖。”
“先去消毒吧。”
陆暇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万一留疤了就不帅了。”
时乔两只胳膊也用力圈住了陆暇,微微一带,两人就被带倒在了床上。
时乔趁机钻进了陆暇怀里,把脸贴在了陆暇的肚皮上,感受着他均匀平稳的呼吸,眼角莫名变得有点儿酸涩。
“等会儿。”时乔的嗓子变得有些紧,带着点儿涩,“现在就先让我抱着你一会儿。”
时乔闭上了眼,脸紧紧贴着陆暇的肚子,接着说:“只要一会儿就好。”
陆暇愣了愣,然后他轻轻抚摸着时乔的发,温柔地说了一句好。
不稍一会儿,时乔说话算话,乖乖从陆暇的怀里起身,而后任由陆暇拿着蘸着碘伏的棉签在自己的脸上涂抹。
脸上传来有点儿细微的疼痛,但时乔却不在意。
他盯着陆暇专注的脸,觉得胸口很涨。
好像是什么令他觉得十分温暖的情绪,温暖到鼻子直泛酸。
时乔咧嘴笑了笑,抓住了陆暇的手,说:“终于轮到你给我上药了。”
陆暇没有挣开时乔的手,他的指尖还捏着棉签,唇边没有往常淡淡的笑,“我怎么感觉你的语气还挺开心?”
“嗯。”时乔眯缝了下眼,懒洋洋的,收回了手,说,“是挺开心的。”
“开心什么?”陆暇把手里的棉签扔进了垃圾桶,低下头整理起医药箱。
时乔看不清他的神情,说:“就是开心。”
陆暇把医药箱放旁边一放,黑漆漆的眼里没什么情绪,他低着头,捏了捏时乔放松着的手指:“我不想再给你上药了。”
时乔的身子僵了一下,而后问:“你说什么?”
陆暇抬起头,专注地盯着时乔,面无表情地说:“时乔,没有下次了。”
时乔的目光冷了下来,他觉得突然很难过,便问:“陆暇,你什么意思?”
“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陆暇叹了口气,随后将额头压在了时乔的肩膀上,两只手滑到了时乔的腰际,环绕拥抱,“我会心疼。”
时乔的心颤抖了起来,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呼吸。
抱着他的陆暇,是他喜欢着的陆暇。
是他喜欢着的,世上最温柔的陆暇。
这温柔直击心脏,击溃所有边防。
时乔说:“知道了。”
“没有下次了。”
仿佛精致美艳,虚幻中闪光的誓言。
像话,却又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