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书来正落花

73、第二十一章 潜结 ｛壹｝

　　柔贵妃林氏，毓出名阀，协辅中闺。柔嘉成性，动谐珩珮之和，克娴于礼，敬凛夙宵之节，仰承慈谕，命以册宝，进封尔为皇贵妃。

　　一一《夜国志·柔皇贵妃册文》

　　司徒臻淡然地从阴影里走出来，丝毫没有被发现的慌乱：“帝姬果真是聪明人。”

　　璟曌不为所动：“聪明人也能被你耍着团团转？听说父皇要收你为义子，恭喜。”

　　司徒臻长身一揖：“恭喜不敢当，帝姬这样的尊贵之人，来日不厌弃微臣就好。”

　　璟曌蹙眉道：“你也不像不知天高地厚，有这份富贵，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要我说那些话把你撇出局外，难不成你与皇叔真有什么关联？你疯了！”

　　司徒臻唇角撇出冷淡的弧度：“微臣说过，帝姬是聪明人，与您无关的事，您假装不知便是。”

　　璟曌自幼受惯娇宠，谁知在他这里却碰了个软钉子，不免觉得刺耳：“我倒可以假装不知，只是你行事鲁莽，早惹了温如玉的注意，他未必肯放过你。”

　　“微臣谢过帝姬关心。”司徒臻淡笑着截住话头，“帝姬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玉瓷瓶，递给洛雁。

　　璟曌小心地接过，旋开玉塞，只闻得一股异香，非花非胭脂，她强忍着不适问道：“也不知好不好用？若是不好，我可要取你人头。”

　　“帝姬尽可放心。”司徒臻笑起来，“只是用时可得留心，伤到您那如花容颜，就不妙了。”

　　璟曌对上他的双眸，没来由一阵慌张：“这个我自然知道，你……退下吧。”

　　司徒臻亦不欲多留，躬身告辞：“帝姬早些歇息吧。”走开几步，忽然回头粲然一笑：“帝姬不妨猜一猜，林少将军是相信自己心爱的女子多一些呢，还是信一个交情不深的同僚？”

　　璟曌报以一笑：“我猜，他谁都不信。”

　　宓秀宫里，堆叠排放着无数绫罗华衣，珠宝冠饰，异国珍玩，金灿灿直迷了人眼睛。

　　连平日最低调的侍女疏影亦高兴地合不拢嘴：“娘娘回来了！皇贵妃娘娘回来了！”

　　红绡站在慧妍身后轻轻一嗤：“瞧她那眼界短浅的样子！”她是郑贵妃手下伺候慧妍的人，自然在宓秀宫没什么好脸色。

　　疏影话音未落，柔皇贵妃搭着两个婢女的手走进正殿，今日是她行册封礼的好日子，在华清宫听了一番太后教诲，连一身满绣福寿双成纹样的吉服都未得空换下，便匆匆回了宫。

　　自从唯一的女儿慧妍搬回了宓秀宫，林曦柔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她身上。

　　尽管，这个名副其实的女儿，对她算不上亲热。

　　因着小产，曦柔的气色极虚，今日上了浓浓桃花色的妆容才掩盖了病倦，发间两缕红宝石流苏垂下来，难得有了几分明艳。

　　疏影领着众人行礼如仪：“恭贺娘娘进封之喜，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曦柔连忙一一去扶：“何必这样多礼？不过是又多了个位号，以前什么规矩，今后还怎么样就是。”

　　疏影喜滋滋指着宫里一堆赏赐道：“娘娘快看，这是太后和皇后的赏赐，这边是琳妃、惠贵嫔、丽嫔几位小主的贺礼，还有褀王、明徽帝姬、崇德帝姬也都送了东西来。那边是福公公，素霜姑姑，司徒大人送来的，连几位王公外臣亦送了不少，可见娘娘贤淑，最得人心。”

　　曦柔一一看过来，面上虽带笑，亦不免有些失落：“挑些最好的，拿给妍儿罢。”

　　疏影如何不懂：“娘娘且请宽心，陛下那儿虽没来信，横竖是您的晋封之喜，陛下今夜一定会亲自来看望娘娘的。”

　　曦柔摇摇头：“本宫怎会是那种无知妒妇？如今皇后有孕，最需要陛下多多陪伴，再者，还有琳妃之流，更年轻娇俏惹陛下怜爱，本宫不济事了……”她试图去拉慧妍的手，“但是本宫还有妍儿，父皇不来，母妃陪着妍儿，好不好？”

　　慧妍下意识地退后几步，甩开她的手道：“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