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十三章 流华 ｛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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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正殿四角的灯盏里亮起几星幽蓝的磷火，凤尾琴上镶嵌的夜明珠发出荧荧的光芒，照亮了司徒臻淡然的容颜，他抬手轻轻一扫，先前袅娜柔婉的余韵被尽数拂去，颀长的手指在弦上抹挑勾剔，乐声铮铮，如破冰惊雷，平地而起，正是《风雷引》。
璟曌展袖取出一把银光闪烁的宝剑，“刷”地一声出鞘。她所穿舞衣乃是以进贡的杂珠锦制成，在夜里望去仍华彩熠熠，剑光闪烁不定，配上舞蹈，在半明半暗的宫殿里，别有一番冷艳诡美。
刘云卿笑道:“这位帝姬可真是个妙人儿，软舞柔媚，剑舞亦别有风韵，柔中带刚，云卿着实佩服。”
璟曌显然也是下了工夫的，剑舞中几样招式，一样惊鸿振翅，一样鱼传尺素，皆舞出行云流水之度，收放自如，教人不敢小觑。
司徒臻只堪堪弹了半阙风雷引便以一个颤音完美收尾，指尖微摇，再起手时已换了另一首曲子，两曲之间衔接巧妙，先前的舞姬一扫柔美之姿，列成方阵，取出衣袖中掩着的弓箭，扬身作拉弓射箭之状。步态整齐，竟颇有磅礴之气。
姬却珠雅好音律，亦是看见舞女们排成入阵舞之后才听出琴声变化:“啊，换了兰陵王入阵曲！此人弹得好气势！”
温太师笑眯眯地听着，忽而转头问荣国公:“林老兄听这入阵曲的千军万马之势，比起亲征沙场，何如？”
荣国公想了想说:“我不懂这些丝竹弦乐，不过比起我军中那个只会弹秦筝的乐官可好太多了，弼学老弟慧眼识珠，才能挑的出这样的人物啊。”
温太师摇头啜了一口清茶:“我何德何能，一切仰仗圣意罢了。”
许久风疏雷止，繁华暂歇，宫人们轻手轻脚的上前来，一盏盏点亮灯烛，大殿重归明亮。
璟曌含笑浅浅福身，华光流转在她的眉梢眼角，一派玉容仙姿。她与光艳曼转之间对上玄衣少年含情的眼，旋即移目道:“儿臣璟曌，恭祝皇祖母，父皇母后长宁安康，万寿无疆。”
云素罗淡淡一笑，却是皇太后连连和声道:“我的儿！快快到哀家这儿来，让哀家好好瞧瞧你，真是越发生得标致了。”因着中宫有喜，太后皇后两宫亦亲近了不少，“今日是万寿节，你的孝心哀家都领了。”
南华陛下向着云皇后道:“子臻的琴技是越发精进了，寡人听闻素罗你近日也常召他去紫宸宫听琴呢。”
司徒臻连忙起身谦道:“微臣献丑了。”
明南不以为意道:“子臻若是献丑，那天下可没有好的国手了。这几日你侍奉皇后有功，赶上太后的万寿节，寡人更要合宫大赏，子臻的俸禄该添上三倍。”
柔贵妃笑道:“司徒大人的确少年风流，不过本宫听着方才那个唱曲的女孩子声音真是好，帝姬是从哪儿找来这样好的孩子，唱的本宫心都软了。”
璟曌婉然一笑，还是璟欢开口道:“那柔娘娘可得谢谢我了，当日我在宫外仙正楼听曲儿，也觉得她唱的好。回宫时恰巧又路过那边，看见这姑娘被撵出楼来，无家可归，便带了她回宫。”
先前唱歌的少女听得璟欢一言，有些畏怯地上前行礼:“民女蒋七巧给诸位主子请安，七巧自知鄙陋，能被帝姬选中排演流华舞，是民女三生有幸。”
柔贵妃颔首:“七巧乞巧，你是乞巧节出生的？”
蒋七巧略显羞怯地点头:“正是。”
郑贵妃“嗬”地笑出声来:“这丫头与林妃倒有缘，慧妍也是乞巧节出生的呢。”
昭阳室主慧妍是柔贵妃的痛处，这些年无人敢提，郑贵妃此言一出，一时也无人接话，还是刘云卿问道:“我方才听你说流华舞？这里面可有什么典故？”
璟曌笑道:“并无甚典故可循，江宁贡来杂珠锦，夜间可泛明光，我便以此制成舞衣，发觉其流华溢彩甚为可爱，便以流华二字命名此舞，”她略略自惭，“璟曌文采稚拙，不过取巧而已，教文昌公主见笑了。”
“帝姬心思别致，云卿愚不能及，又怎么会笑话呢。”刘云卿起身行了一个读书人的礼节，双手奉上名帖，“云卿奉父命出使夜朝，私心也想结交一些贵朝的风雅文士，早闻明徽帝姬才学容貌彰于闺阁，还望帝姬莫要嫌弃。”这便是对璟曌有结交之意了。
璟曌称谢，郑重接过名帖:“这是自然。”
璟欢在一边看看自家皇妹又看看文昌公主，扑哧笑道:“听说文昌公主这几日在京中，与那些个名头极响的国儒论学讲道，硬是说得他们张口结舌。今日能叫公主亲自递上名帖，还是曌儿的面子大。”她转头朝着南华陛下问道，“父皇赏了司徒大人，可不能忘了曌儿。”
明南因笑问:“那曌儿想要些什么呢？”
璟曌浅浅笑道:“若父皇母后定要赏赐，曌儿不要金银财帛一概俗物，不拘东西贵贱，要一样有用心的赏赐便是。”
明南斟酌着道:“用心……素罗以为，这用心二字何解？”
云素罗带了几分薄醉般的笑，颊边唇上嫣红如许:“陛下还记得紫宸宫之名的由来么？”
紫宸宫之名，原是南华陛下的先祖父梁帝深爱其皇后白氏，而白氏初进宫时被封为宸妃，而她的小字又称阿紫，正好合了这皇后的命星紫宸星，梁帝便以紫宸二字命名她所居住的这座宫殿，自此紫宸宫便成了历朝后宫最为尊贵受宠的女子的居处。
明南自然记得，他思忖片刻道:“便依素罗的，寡人回去便拟旨去办。”
璟欢好奇不已:“父皇，到底是什么样的赏赐？”
明南哈哈一笑:“寡人才不告诉你们，让你们夜里也不忘悬心，睡不好觉！”
璟欢噘着嘴不高兴，偷偷在桌案下碰了碰温如玉:“喂，假斯文你平日里花样最多，宴饮若只是闷着头喝酒，也怪无趣的。”
温如玉还未说话，刘云卿先扳着指头道:“嗯，膳都传完了，祝酒也祝了一遍，行酒令也……在座的夫人小姐这样多，看来划拳之类是玩不得了，不如……”她忽而狡黠一笑，“对对子有趣。云卿虽不才，在家中也和兄长玩过，不知大家以为呢？”
明南应允:“既然如此，云卿你拟一个上联来看。”
刘云卿才思敏捷，只少顷便出了一联:“我出一句，\'等灯登阁各攻书\'，你们来对。”
燕王世子第一个先念叨起来:“等灯，登阁，各攻书？等灯登……阁各……攻书……啊，这可怎么对。”
这对子看似意境并不玄奥，但若要遣词工整巧妙，却也不太容易。众人各自思索着，刘云卿却已径自指了温如玉，扬了扬眉傲然道:“时常听人说说温公子才高八斗，舌绽莲花，不知这传言是真是假，云卿倒想听听温公子如何对答这下联。”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十三章 流华 ｛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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